夜幕城籠罩在寒夜里,亙古不變。
這種黑夜是山青海宴賜予,使夜幕城變得神秘,讓修士敬畏,拒兇獸于千里之外。
城中并無真正意義上的白日,天穹有魚肚白,便算是正午。
身在大殿中,仰頭望去,可見穹頂,以及稀稀疏疏的星辰撲朔。
該城無陽光,卻并不缺少光芒,燈光,燭光,發(fā)光的墻體。
大殿內(nèi),仙器器靈突然出現(xiàn),驚住了所有人。
夜遮天始終埋著頭,臉色一片蒼白,他太清楚這其中含義。
所有前往夜幕城的圣,皆盡只有一個目的:收取仙器山青海宴。
在諸多圣中,絕大部分乘興而來,敗興而歸,進入仙器空間內(nèi),連見到器靈的資格都沒有。
有少數(shù)的幾位圣,天賦過于驚艷,成功得見器靈,被婉拒。
眾多圣,像是一位位進山求道德孩童,渴望著能見到山里的高人,再得到高人一句肯定。
圣入仙器,只為得見器靈,與其達成某種協(xié)議。
但龍十不同,他立身大殿,引得器靈主動現(xiàn)身,從鏡中走出。
“夜城主,寶鏡破碎,我等有部分責(zé)任,另外,令郎的六萬元石,我盡量歸還,他與我徒兒陰陽子有些利益糾紛……”
秦風(fēng)指了指身旁劍修,便要取出六萬元石,欲撇清與夜幕城之間的利益糾紛,搭乘傳送陣盡快離去。
“城主,之前是我們不對,寶鏡碎便碎,山青海宴已經(jīng)跟隨城主,要寶鏡又有何用。”
夜城主很惶恐,道:“城主想要搭乘傳送陣離去,我這就為您安排,離去之前,務(wù)必在城里加冕,登基夜幕城?!?br/>
老者堅決無比,對身后道:“無眉,你與城主大人有何過節(jié),是否有不敬之處?”
語罷,老者手上浮現(xiàn)一根軟鞭,十二尺長。
夜無眉慌慌張張解釋,將之前種種仔細(xì)道來。
“啪?!?br/>
清脆的打擊聲響起,老者手中鞭子朝著夜無眉脊背落去,打在皮肉上。
鞭條很細(xì)膩,一根根宛若細(xì)繩,帶過皮膚時,夜無眉衣物瞬間炸裂,緊接著皮肉跟著開花。
一聲既沒,中年脊背便出現(xiàn)清晰鞭印,隨血液涌來,鞭印轉(zhuǎn)為緋紅,血液在皮膚溝壑內(nèi)充滿。
“這一鞭,打你無敬畏之心,冒犯城主等人?!?br/>
“啪啪。”
緊接著,老者手中鞭子連續(xù)揮落,跪地中年背上浮現(xiàn)更多血痕。
“這一鞭,打你心胸狹隘,為了六萬元石而斤斤計較?!?br/>
“這一鞭,打你本性貪婪,為了一根靈藕而不擇手段?!?br/>
“這一鞭,打你為人不正,仗勢壓人,以多欺少?!?br/>
“……”
夜無眉跪在地上,使勁點頭,祈求原諒,頂著鞭子取出身上十尺靈藕,道:“城主大人,靈藕在此處,希望求得原諒?!?br/>
“另外,六萬元石,乃城主大人所應(yīng)得,是我心胸狹隘?!?br/>
秦風(fēng)搖頭,直擺手:“哪里,我與陰陽子本為舊識,這點未曾告知,錯在我。”
“你憑實力取得靈藕,又如何有錯?”
聽聞龍十此言,夜無眉偷偷瞥了父親一眼,在其眉宇中看見深意。
夜無眉重重叩頭:“城主大人,還請收下靈藕,您的徒弟需要這截靈藕煉入飛劍。”
“城主大人與誰相識,與誰不識,沒有義務(wù)告知于我?!?br/>
秦風(fēng)很詫異,感慨前后形勢變化之快,見中年又要挨鞭子,連忙取回了靈藕。
“看來這個城主是非當(dāng)不可,可我真不習(xí)慣啊……”
他極不情愿將靈藕接來,遞給陰陽子。
陰陽子眼眸閃爍激動,鄭重接過靈藕,只取了七尺,剩余的三尺,經(jīng)由秦風(fēng)手,又回到夜無眉手中。
無眉道人感激涕零:“多謝城主大人賞賜。”
秦風(fēng):“……”
之后,秦風(fēng)被迫接受加冕,從老者手中接過了夜幕城的城主令。
那是一塊漆黑的錢幣,材質(zhì)很特殊,入手溫良,散發(fā)淡淡的黑夜色彩。
該令本身并無什么特殊價值,但在夜幕城,代表城主之位。
一枚令,號令一座城。
秦風(fēng)再三猶豫,勉為其難接過令牌,道:“夜城主,我為紀(jì)元殿一員,此行還有任務(wù)在身,無法在此地久留?!?br/>
老者驚恐道:“城主大人,夜幕令已經(jīng)由你掌握,從今以后您才是夜幕城城主,萬不可再亂了身份?!?br/>
命人打開大門,老者親自帶路,夜幕城諸人尾隨:“城主大人,您日理萬機,身份特殊,我這便帶你前往傳送陣處?!?br/>
秦風(fēng)點頭。
一旁,鳳三和鳳十連忙跟上,白袍人也緩步而來。
乍一眼看去,器靈與正常人無異,修為不弱,處在圣人境。
“陰陽子為何不曾跟來……咦?”
秦風(fēng)走出幾步,察覺陰陽子未曾跟上,轉(zhuǎn)過身時,便見劍修席地而坐,雙眸緊閉,處在靜修狀態(tài)中。
在中年面前,那柄飛劍懸浮,錚錚作響,不時發(fā)出急促而愉悅的劍鳴,在飛劍下方,那截七尺靈藕表面光華點點。
飛劍正在吞噬靈藕,開始蛻變。
這個過程并不快,靈藕從完整地固體,瓦解成光華,緊接著被飛劍吸收,再到均勻融入劍身,是一個完整的循環(huán)。
融合靈藕材質(zhì),飛劍逐漸開始變得透明,氣息越來越強大,劍刃變得更加薄。
“啊……”
一聲慘叫從旁傳來,夜幕城一位下人注視那柄飛劍,被飛劍劍刃所散發(fā)的銳利之氣割傷了眼眸。
“鳳三前輩,是要等待我徒兒陰陽子,還是先行動身?”
秦風(fēng)停下步伐,跟在他身邊的器靈同樣停止步伐。
“遺跡出現(xiàn)的日子已經(jīng)不遠(yuǎn),待十地修士匯聚,氣運成龍,遺跡便將大開?!?br/>
秦風(fēng)沉吟片刻,這才道:“鳳三前輩,紀(jì)元殿做事,不以人多占優(yōu),而以個人實力壓制,可是如此?”
鳳三點頭。
三人佩戴紀(jì)元殿的龍鳳面具,該面具已經(jīng)是最高規(guī)格,代表著至強天賦。
“既然如此,那就滯留一些時日,落腳夜幕城,嘗試提升實力?!?br/>
秦風(fēng)突然想到,五禽扇所需材料已經(jīng)齊全,可著手開始煉制;七彩玲瓏石竅知曉用途,可以摸索。
另外,自己已經(jīng)凝聚神魂小人,達到神魂化人境界,精神力無比強大,天師級靈陣應(yīng)當(dāng)掌握一些。
“與圣人爭奪造化,靈陣天師陣法修為有大效,面對丹華道人,恐怕無用。”
青年眸中有戰(zhàn)意,想要一雪前恥:“爭取在進入秘境前煉制出五禽扇,鉆研七彩玲瓏石竅的秘密,加之山青海宴的認(rèn)同……”
秦風(fēng)言明,己方一行人將在夜幕城逗留一些時日,這使得夜幕城方十分高興。
“城主要逗留些時日,自是再好不過。”
“城主大人,有什么需要盡管說……我觀大人長途奔波,舟車勞頓,應(yīng)當(dāng)好好放松?!?br/>
夜遮天恍然,道:“城主大人稍等,我這就去江心將幾位花魁尋來,助緩解疲勞?!?br/>
夜無眉贊嘆:“父親明智?!?br/>
秦風(fēng)搖頭,環(huán)望四周,隨便指點了一位下人,道:“他留下,你們暫時退避,各自去忙?!?br/>
夜幕城方惶恐,以為惹得新城主不高興。
“我們需要靜修,不容打擾?!?br/>
老者點頭,帶著殿內(nèi)人員離去。
在走廊盡頭,可聽到老者的指揮聲傳來,事無巨細(xì)。
“爾等二十三位,在偏殿恭候,不可制造聲響,聽候城主大人吩咐?!?br/>
“你們?nèi)?,去告知江心那幾位花魁,讓他們這幾天不準(zhǔn)接客?!?br/>
“爾等九位,守住大殿入口,不準(zhǔn)放人進入?!?br/>
“不,還是我親自守住出入門戶,城主閉關(guān),馬虎不得。”
殿內(nèi),只余下秦風(fēng)四人,器靈,以及角落一位侍女。
秦風(fēng)先行詢問器靈:“山青海宴,為何我擁有資格?”
白袍人很高傲,未曾正視秦風(fēng),道:“孤獨已久,你的資質(zhì)勉強可以,只是太弱小?!?br/>
器靈聲明:“我非你器,與你是平等關(guān)系,今后盡量避免讓我出手?!?br/>
“當(dāng)然,實在要借我威能不是不可,需要付出代價?!?br/>
秦風(fēng)尷尬點頭,對其不抱有太大期望。
“鳳三前輩,您會煉器么?”
“煉器?”鳳三疑惑,只見龍十從身上拿出了各色羽毛,分別有五種。
五種羽皆是本命羽,其中又以那根暗紅鳥羽為最,氣息浩瀚莫測。
鳳三沉吟:“重明鳥羽,大鵬羽,青鸞羽,白鶴羽,你要煉制五禽扇?”
她指著最后一根白羽問:“這是什么羽?”
秦風(fēng)小聲道:“這是天神族的本命羽,不知算不算數(shù)?!?br/>
鳳三啞然:“煉器一道有大學(xué)問,我雖為圣,煉制五禽扇的成功率卻不大,若是我的夫君在,便可為?!?br/>
鳳三的道侶,修為不高,但煉丹與煉器,都是內(nèi)行,在煉丹上尤為強大。
“五種羽強弱有別,屬性不一,需要以陣法一道融匯,以馭器之道收尾?!?br/>
鳳三正說話間,面前的青年攤開手掌,元氣從經(jīng)脈中蜂擁而出,離體時熊熊燃燒。
事十股火焰匯聚,開始灼燒五種非凡羽。
高溫彌漫大殿,逼得上官靈等人連連后退,至于那位下人,更是閃到墻角。
鳳三退后兩步,道:“龍十,你修煉天賦的確驚人,使丹華想滅口。”
“在肉身上,你造詣很深,精神力上,你已經(jīng)凝聚魂身?!?br/>
“但煉器一道,講究千磨萬擊,又怎是寥寥天賦可以做到?”
鳳三勸阻:“你集齊五種靈羽不容易,此行結(jié)束,可尋我夫君助你。”
那青年仿佛沒聽見,全神貫注,以精神為引,以元氣為火,熬煉五種本命羽。
青年很倔強,正是因為得知山青海宴靠不住,故此,他要煉五禽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