陶公館,芳嬛和劉虎赤身裸體地躺在床上,被子拉至胸口。芳嬛的肩膀和大半個雪白的胸脯都露在外面,兩個人你一口我一口地吸著一根煙。
劉虎飄飄然地微閉著眼睛,臉上浮著恣意的笑,這使他越發(fā)的滿足起來。芳嬛轉(zhuǎn)過臉,媚眼如絲地望著他,左手夾著煙,右手不停歇地在劉虎身體上來回游走。
她很希望劉虎的身體此刻能再一次熱烈地響應她,聽從她手的召喚。可惜劉虎的全部注意力都放在了越吸越短的煙頭上。
這煙并不是普通的煙,芳嬛為了控制劉虎,在里頭加了白面,顯然這白面對他的誘惑遠比女人要大。
芳嬛冷哼了一聲,略微失望地望著劉虎,心下想著,真是只不開竅的公雞,只顧了低頭去啄食面前的谷粒,可不知道旁邊還有更好吃的肉蟲呢。
就在這時候,門忽然被人從外面打開了,走進來滿臉是笑的小翠。劉虎一見有人來了,面色登時大變,猛地坐起了身來。而后他意識到這個時候自個還是一絲不掛的,又慌忙縮進被窩里去。
小翠啐了一口,嫌棄地扭過頭道:“好一個膽大的劉副官,竟然敢砰爺?shù)呐耍次一仡^不告訴爺,定然將你給就地正法了?!?br/>
劉虎這個時候就說不出話來,眼巴巴地用眼睛去看芳嬛。芳嬛就慢悠悠地吸一口煙,說“劉副官,你好歹是打仗的人,也是槍子里來,刀口上去的,怎么,你就這樣怕一個丫鬟,還怕她吃了你不成?”
劉虎偷偷從被子下面伸出一只手,要去拿旁邊椅子上的衣服。芳嬛眼尖手快,猛地把椅子往后面一拖,順勢一屁股坐了上去。
她故意蹺著二郎腿,似笑非笑望著劉虎:“你以為穿上衣服就好了?如今都被丫鬟瞧見了!我芳嬛可不是這樣好說話的人呢?!?br/>
劉虎哭喪著臉求他:“二太太,要么您打我一頓?只要您能出出氣,放了我這一次就成。我還得回去……”
芳嬛哈哈大笑道:“回去?回去哪里?就你這樣頹廢的樣子,回去能干什么?可不是給秋白添堵的么。你說,我要是在秋白那里告你一狀,他會不會一槍打死你?你可真是吃了雄心豹子膽了,連自家少帥的女人也敢碰呢?!?br/>
劉虎愣著,他實在想不出來對方到底要想干什么。他雙手扯緊了被子,臉色煞白,如若刑場上等待判決的囚犯。
芳嬛伸手從桌上拿了一支煙,自己點著,狠狠地吸了一口,愜意地吐出兩個煙圈,不緊
不慢與小翠交流了一個眼神,說道:“很簡單,你不是想回戰(zhàn)場么?那我就親自送你回去,也好叫你們那班陶家軍的兄弟們都見識見識,你到底是個什么樣的孬種?!?br/>
芳嬛話一出口,劉虎自然嚇得顧不得穿衣服了,連滾帶爬從床上下來,跪在了芳嬛面前,痛哭流涕地說:“少帥對我恩重如山,千萬不可以這樣??!若是被陶家軍的兄弟們知道了我的事情,我這輩子都抬不起頭來了!”
芳嬛笑著,也不吭聲,只半闔著眼睛,打量著劉虎,直看得劉虎渾身的汗毛都豎了起來,光裸的身子一陣陣發(fā)冷,牙齒也開始得得地打顫。
芳嬛見他的模樣,知道是嚇唬夠了,給小翠遞了一個眼神,隨手就把劉虎的衣服扔了過去:“穿上再說話?!?br/>
劉虎乖乖地穿上了一副,芳嬛勾了勾手指,示意劉虎近身上前,附在他耳邊說了兩句話,劉虎活像踩著蛇一樣跳起來,面紅耳赤地叫道:“不,這不行!”
芳嬛攏了攏頭發(fā):“小翠啊,你收拾下,我們這就準備送劉副官回去。”
劉虎“噗通”一聲又跪了下來:“二太太!我做!我做還不成嘛!”
芳嬛唇角揚起一抹意味不明的笑意,一切正如她所料的那般發(fā)展著……
…………….
茹云昏昏沉沉了好幾日,再次醒來的時候,已然是在臥室里頭。她的額上扎著結(jié)結(jié)實實的白繃帶,繃帶上紅殷殷的沁著碩大的一塊血跡。
她人是醒了,可是卻也跟著失了神,連半聲響也聽不著了。
連著幾日,茹云都沒有咽一點食物,只是傷心流淚。阮香玉日夜看守著,又好說歹說強灌了一些湯水下去,這才不至于叫茹云把自個活活餓死了。
不過一周多,茹云便瘦得顴骨突出,面如死灰,眼睛深深的凹了下去。她心下不停的想著,父親“砰”的一聲就倒下了,轉(zhuǎn)眼就沒了。
她寧可自己也被一槍打死了,可是她竟然還有知覺,她簡直不能原諒這樣的自己。
阮香玉就坐在床沿邊上,從底下護士手里接過一杯溫水,又遞了幾顆藥到茹云唇邊,茹云卻是絲毫回應也未有了。
阮香玉不得法,只得想方設法輕輕撬開茹云的牙關,扎扎實實的灌了靜云兩口溫水,才算是把藥給喂了下去。
原來那一日,碼頭突發(fā)慘案,紅十字會緊急調(diào)了一批人過來幫忙。阮香玉恰巧也在這批人當中,一眼就瞧見了伏在沈嘯仙尸體上的茹云。彼時,茹云還尚存有一絲鼻息,總算是命大,被阮香玉救了一命。
這會,茹云的眼睛睜得渾圓,目光卻是極為散渙的。她并沒有啜泣,可是兩瓣發(fā)青的嘴唇卻一直抖動著,喉嚨里不斷發(fā)出一陣陣尖細刺耳的聲響,就好像被人狠狠踩住了要害一般的凄厲。
也不知道是不是藥起了作用,漸漸的,茹云竟收住目光,似是有了幾分人間的知覺。
“茹云,你既是要留下腹中的孩子,那么就算為了這個孩子,你也不好這樣作賤自己,就連我瞧見你這樣子,也是心痛極了?!比钕阌裾f道。
茹云喃喃著蠕動著干裂的雙唇,啞聲道:“香玉,真的么?這一切都是真的么?我竟然真是一個沒了父親的人么?人都說晚年有晚福,可是父親何以暮年竟要遭受這樣惡劣的催折?老天爺,真的狠心了!”
終究是哭久了傷身子,茹云淚枯氣咽,整個人都像浮若游絲一般了。
阮香玉輕拍著茹云后背,只覺得她疲乏至極,狂激的悲苦簡直要漫便她的全身了。
阮香玉憂心忡忡道:“你好好休養(yǎng)幾日,等伯父的后事處理好了,我就想法子送你出城?!?br/>
茹云的喉間,發(fā)出沙啞的絲絲悲鳴,她幾乎是癱倒在阮香玉的肩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