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八章

    那挺著肚子女人面色煞白，定睛一看，拿槍指著自己竟是一個年紀不大少女，她當(dāng)即面露怒色。

    “你敢開槍！警察管不管！管不管！你開呀！”女子梗著脖子大聲怒吼。

    一旁村民生怕她做什么傻事，再看莫子涵年紀不大，以為她好欺，便嚷嚷著大叫道，“她懷孕呢！她懷孕呢！你敢對孕婦動槍！你們這幫外鄉(xiāng)人不要命了！”

    孕婦轉(zhuǎn)頭看著頭纏紗布父親，面色怒，轉(zhuǎn)頭不要命嘶吼道，“你敢開槍！我就打死你們這幫外鄉(xiāng)人！你們一個也別想走！”

    “賠錢！道歉！外鄉(xiāng)人！道歉！”村民幫腔狂吼。

    氣氛瞬間再次沸騰了起來，誰也沒把那些黑洞洞槍口放心里。這些年跟政府軍隊爭斗，讓他們懂得了法不責(zé)眾道理。

    警察們早已李博手下掏槍時就變了面色，再見莫子涵掏槍對準孕婦時，一個個是面色一白，生怕無法收場。

    猴子身邊一眾也都怒火膨脹，破口回罵。

    “你們先打人！誰他媽跟你們道歉！我**鄉(xiāng)巴佬！”

    “仗著你們?nèi)硕嗍遣皇?！憑什么你們打了人，咱們道歉？”

    “有能耐就上來單挑，老子混了這么些年還沒怕過誰！”

    孕婦是臉色漲紅，死命掙脫著身旁拉住自己鄉(xiāng)民，“我殺了你們！我殺了你們！”

    眼見孕婦力大，掙脫旁人要往上沖。

    莫子涵眼神冷冽注視著她，手指，砰然扣動了扳機！

    沒有消音器，槍聲震天。

    砰！

    一聲巨響過后，整個場地上靜謐無聲，再也無人敢出一絲聲音。

    只見孕婦單膝跪地，一條腿上血流如注，跪那里不敢動彈。

    她面色煞白，帶著后悔、驚嚇和深深恐懼。

    幾名村民趕忙上前去救，孕婦卻已經(jīng)趴地上，抽搐一團。

    莫子涵食指套扳機內(nèi)輕輕一挑，槍支就她手中靈活轉(zhuǎn)動一圈，她收回手臂，唇角掛著冷酷笑容。

    “這一槍沒有打你頭上，你應(yīng)該感謝你孩子?！彼曇翥紤虚_口說道。

    這一槍是打了孕婦膝間，今次不過是廢了她一條腿。

    孕婦伸出一只胳膊，臉色煞白、痛苦向前摸索，聲音沙啞，氣若游絲道，“要、要生了！”

    村民們大驚失色，幾名大漢趕忙上前將她匆匆抬走。

    剩下人依舊不敢出聲音，第一次有人對他們開槍，他們確實被這女孩冷漠神色嚇到了。

    如果那一槍是打了頭上、肚子上，后果不敢想象。

    看著滿場呆若木雞村民，莫子涵食指勾著槍把，淡淡上前兩步，站了人群正前方。聲音懶洋洋開口道，“還有誰，想嘗嘗這子彈滋味？”

    說著她單手一拍槍身，彈夾滑下，她瞇著眼眸道，“還有五顆子彈，不怕死且上前試試，但要知道，不是每個人肚子里都懷著孩子?！?br/>
    不是每個人肚子里都懷著孩子……

    不是每個人都能子彈下活命……

    看著面前這神色冷酷中帶著邪魅笑意女孩，村民們瞳孔緊縮，紛紛靜默不語。

    莫子涵就冷冷瞇了瞇眼眸，音量霍然提高，“外鄉(xiāng)人怎么了！外鄉(xiāng)人命就不是命了？你們這幫欺軟怕硬東西，我看，就是被政府給慣壞了?！?br/>
    頓時，底下爆出激烈竊竊私語聲，村民們神色瞬息萬變，圍聚一起用黑族話爭吵著什么。

    一名年輕人上前一步，黝黑臉蛋上帶著激憤神色，“我不怕你！你憑什么罵我族人！”

    莫子涵就神色淡淡看著他，年輕人背脊一僵，卻梗著脖子憤怒望著莫子涵。

    下一刻，莫子涵閃身一動，單腳輕踏地面，整個人飛身躍起，一記側(cè)踢，狠狠踢了年輕人側(cè)臉！

    砰地一聲悶響，年輕人轟然倒地，莫子涵雙腳落地，抬起一只腳來踩他側(cè)臉，使得年輕人眼眸瞪大，臉頰被踩得幾乎變形之余，嘴角流出絲絲鮮血。

    莫子涵手中槍支上膛，單手下垂用槍口對準他頭部，眼神冷冽淡淡道，“不服教化！該死。”

    人群中，一名婦女哭喊著沖了出來，雙膝噗嗤一下跪了沙土地面，雙手死死護住年輕人頭部，口中說著什么，嘰里咕嚕語言令莫子涵眉頭輕蹙。

    一名拄著拐杖老者也趕忙從人群中走了出來，用生硬普通話說，“小姑娘，不能開槍??！不能開槍??！他阿媽懇求你放過她兒子！”

    莫子涵緩緩揚起下巴，食指轉(zhuǎn)動著槍口道，“求我？找你們能做主人出來。”

    老頭趕忙道，“我能做主！我能做主！”

    先前頭纏紗布男人早已嚇傻，此刻也踉蹌著走出來說，“你放了他吧！我不追究了，不要錢了，不要錢了！”

    莫子涵唇角挑起一絲冷笑。

    她緩緩收回腿來，將槍支揣進了腰間。同時玩味一笑，“早知如此，何必當(dāng)初呢。”說罷，就抱臂轉(zhuǎn)過身來，懶洋洋地說，“走人。”

    身后扎克等人都是瞪大眼睛，不敢置信看著眼前瘦小女孩，誰也沒有想到，場面竟然被一個小小少女就這樣震住了。

    但仔細思量她從頭到尾作為，似乎又別有深意。

    如果剛開始她那一槍將女人打死，結(jié)局又另當(dāng)別論。

    如果剛才她與那少年廢話爭論，亦或是直接開槍將其打死，場面又另當(dāng)別論。

    她處事手段干凈利落，沒有多余廢話，也并不以理服眾?；蛟S對付這些不服教化村民，就該如此利落狠歷，讓其心生懼意，又沒生出滔天怨恨。

    李博眸中閃過一抹深思，剛才做派，語氣，神態(tài)，以及那種傲然處事手段，為什么那么熟悉……

    跟她真很像……

    莫子涵側(cè)目看向李博，“我說過，會告訴你事情來龍去脈?！?br/>
    李博瞳孔瞬間緊縮，不敢置信瞪著面前少女。

    猴子等人也都是神色振奮，從警察后方?jīng)_了出來，圍莫子涵身側(cè)。

    警察們紛紛對視，李博手下眾多槍口面前也不敢輕舉妄動，眼睜睜看著這一群耀武揚威人坐上轎車呼嘯離去。

    扎克留了下來，與警方溝通協(xié)調(diào)，讓他們安撫村民。而莫子涵等人走后，也傳出孕婦順利生產(chǎn)消息。

    回到巴薩鎮(zhèn)，已經(jīng)是半夜三點多鐘。一路上李博與莫子涵也并未對話交流，前者仿佛一路上都思考著什么，后者卻是望著窗外月色，時不時閉眼打瞌睡。

    回到別墅里，李博將猴子一行人安排宿下，便單獨與莫子涵來到了別墅前廳。

    二人沙對面而坐，李博沉默了一下，就起身去為莫子涵泡了一杯卡布奇諾。

    “我愛?！蹦雍纸舆^，露出笑容。

    李博瞳孔微縮，身形明顯僵了一下，然后神色復(fù)雜而糾結(jié)望著莫子涵，嘴唇蠕了蠕，又緩緩走到她對面沙坐下。

    “你到底是誰？”到了這時，他卻不愿相信也不敢相信。

    莫子涵就輕笑一聲，放沉聲音，“是我?！?br/>
    “怎么可能？”李博霍然抬頭，眸光中充滿了不敢置信神色。

    莫子涵就輕輕一笑，“很難相信是嗎？”

    李博就皺緊眉頭，當(dāng)今世上整容技術(shù)不可能這般達吧？即便容貌可以改變，難道身形和高度也可以改變?nèi)缢梗?br/>
    什么樣技術(shù)，可以將一個二十幾歲女人改變成一個十幾歲少女？

    莫子涵就瞇著眼眸，“記得那個芯片吧？我死時，它跟我融為一體。再睜眼，就成了現(xiàn)這副模樣。”說罷，莫子涵無奈聳了聳肩。

    李博愣當(dāng)場，又深深皺起了眉頭，喃喃道，“我該怎么相信你？”

    “你是不相信我，還是不相信你自己？”莫子涵挑唇輕笑。

    李博呆了一下，隨即就露出笑容搖了搖頭。其實他早就相信了，不是嗎？從莫子涵拔槍那一刻起，從她說出會將事情來龍去脈告訴自己那一刻起。

    那時，他就相信了，疑惑了，迷茫了。直到莫子涵剛剛給了他答案，他就已經(jīng)沒了懷疑，不是嗎？

    “你信了?！蹦雍瓕⒈臣瓜萑肷?，露出一絲了然笑容。

    李博就嘆了口氣，“什么都瞞不過你。這件事太匪夷所思了，你意思是，你死了，然后重生了一個十四歲少女身上，是嗎？”

    莫子涵聞言輕輕頷，“確匪夷所思，但這是事實。這個世界上不會再有第三個人知道這件事，對嗎？”

    “我是唯一知情者？”李博笑了。

    莫子涵挑眉，“除了我?！?br/>
    李博就深吸口氣，“我答應(yīng)你。這個世界上除了你我，不會再有第三個人知道這件事?！?br/>
    “尼克找過你了？”莫子涵頷，又挑眉問道。

    李博點了點頭，深深看了她一眼，“他很后悔?！?br/>
    莫子涵就詫異看了他一眼，“據(jù)我所知，你們關(guān)系還沒有好到能讓他你面前表現(xiàn)出后悔地步。”

    “確匪夷所思，但這是事實?！崩畈W(xué)著她剛剛話，玩味一笑。

    莫子涵聞言垂眸，唇角露出一抹玩味復(fù)雜笑容，“可惜，世上并沒有后悔藥，他選擇了組織，放棄了我們友誼，這是事實?！?br/>
    “你真認為，你們之間只有友誼嗎？”李博深深看著她，目光中閃過一抹復(fù)雜意味。

    莫子涵挑唇一笑，喝了一口咖啡才緩緩道，“現(xiàn)說這些還有什么意義。我死了他們手中，這就是事實。”

    看著面前表情玩味中帶著一絲深沉少女，李博絲毫感覺不到怪異?，F(xiàn)，他已經(jīng)沒了任何懷疑。眼前女子就是老鷹。

    那個如風(fēng)般不羈，馳騁于國際風(fēng)云頂端女子。

    似乎想到了什么，李博也是玩味看著她，悠然笑道，“小妹妹，這么大事情，為什么不早告訴哥哥？”

    他是借著今日白天之事調(diào)笑于她，記得莫子涵初見他時還一口一個哥哥稱呼。

    下一刻，莫子涵手腕一抖，李博驀地側(cè)頭，一柄短刀就扎了他耳側(cè)真皮沙之上。

    李博心有余悸舒了口氣，轉(zhuǎn)頭看向刀刃已經(jīng)沒入沙刀柄，眼眸突然一縮，怪叫著起身，“我沙！這可是從意大利空運來！”

    說罷轉(zhuǎn)頭憤怒瞪著莫子涵。

    莫子涵就抱胸一笑，“還是那么死要錢?！?br/>
    李博飛了她一記眼刀，轉(zhuǎn)目滿面心疼撫摸著自己真皮沙，面上露出哀怨神色。

    莫子涵也不理他，只是淡淡瞥了他一眼，“今天事情謝謝你了?！?br/>
    李博回過頭，哀怨道，“你樣子像是感謝我嗎？”

    莫子涵神情冷漠點了點頭，唇角泛起一絲笑意，“是。”

    今日李博不顧‘大局’帶人前往爾鄉(xiāng)，這份情她記心里。雖然事情依舊是她自己解決，但是李博決定依舊讓她心生觸動。

    她知道今日若是壓不住局面，真得罪了黑族人，事情鬧大對于李博來說沒有一點好處。不然扎克也不會三番出言相勸。

    李博看了一眼自己心愛沙，無奈搖了搖頭，“如果這就是你感謝我方式……好吧?！?br/>
    莫子涵就輕輕一笑，站起身道，“我明天帶人回程，今天生事情我希望不會泄露出去?！?br/>
    李博跟著站起身，“放心，他們手伸不到這里來。你既然來了不如就多住幾日，我好好招待你?！?br/>
    莫子涵搖了搖頭，“我趕著回去。這次過來……還是偷跑出來。”

    李博咂舌，蠕了蠕嘴唇，終是沒有多問?！拔覟槟銣蕚淞丝头?，明天休息一天，后日啟程，不能再推脫了！”

    莫子涵無奈一笑，跟李博身后上樓，“好?！?br/>
    第二日一早，莫子涵剛剛起床，拉開窗簾就見到猴子一行人別墅院中與李博手下扎克摔跤較量。一旁許多大漢呼喝著加油，她就是被這陣聲音吵醒。

    洗臉換衣，莫子涵來到樓下。

    她瘦小身影剛剛出現(xiàn)別墅門前，院中較量雙方就不自覺紛紛停住了手中動作。

    扎克神色復(fù)雜盯著她看，昨晚他想了一宿都想不明白，這小女孩到底是什么人，怎么就有那樣身手和狠勁。

    就是老大身上，他都沒有見到過那種令人不由自主心生折服和震撼派頭。一整晚，他腦子里都是莫子涵開槍、出手、神情冷漠嘲諷那幫不服教化鄉(xiāng)民模樣。

    不光是他，當(dāng)昨夜莫子涵一腳踩青年頭上，槍口朝下那一剎那，他和手下們嘴巴都張大得可以塞下一個雞蛋了。

    聽猴子一行人說，這小姑娘就是他們老板。想到這小女孩不遠千里只身來到云南境內(nèi)，竟是為了救手下這群人，扎克不由得心生敬佩。

    他們敬佩勇士，敬佩無畏之人。

    “莫小老板！要不要比劃比劃！”扎克露出一口白牙，見到莫子涵就大笑出聲。

    莫子涵擺了擺手，猴子赤著上身不屑笑道，“你省省吧，先打贏我再說?！?br/>
    “來！老子還打不過你這瘦猴？”扎克哈哈一笑，雙腳扎穩(wěn)，做出出拳姿勢。

    莫子涵就笑著看了他一眼，眼前場景似乎回到了蘭城，老六與猴子不是也時常如此？

    就這時，一名男子步上前，言道要請莫子涵去前廳與李博敘話。

    前廳里，李博正看報喝茶，見莫子涵過來就放下報紙，“那個孕婦順產(chǎn)生出個男娃，一條腿是廢了，但他們卻很感激你?！?br/>
    莫子涵悠然坐沙上，一條腿搭另一條腿上，模樣吊兒郎當(dāng)笑道，“他們確實應(yīng)該感激我。”

    李博就挑眉笑道，“人有時就是這么賤，明明應(yīng)該恨你，卻心生感激?！?br/>
    莫子涵就瞇眼笑道，“完全懸殊力量面前，他們沒有權(quán)利心生恨意。何況我送了他們一條生命？”

    李博就別有深意看著她道，“那么你呢？完全懸殊力量面前，你要恨嗎？別忘了，你也得到了生?！?br/>
    莫子涵眼眸微冷，隨即輕輕一笑，“這不一樣?！?br/>
    “有什么不同？”李博有些咄咄逼人看著她。

    莫子涵唇角一勾，“先，力量是否懸殊還未可知。再者，我生，不是別人送?！?br/>
    李博微微沉吟，露出一絲笑容道，“你要報復(fù)？”

    莫子涵就笑著看他。

    “有什么需要我?guī)兔幔俊崩畈┥钗跉?，雙手搭沙靠背悠然一笑。

    “暫時沒有，不過有時候，我會通知你。”莫子涵懶洋洋瞇起眼睛，毫不客氣。

    李博微微一笑，輕輕頷。

    第二天，莫子涵便跟著車隊踏上了返回蘭城公路，李博沒有親自來送，因為莫子涵怕引起有心人注意。

    花了四天時間，一行人便回到了蘭城市。莫子涵并沒有直接回家，而是先來到了莫軍義家中，卻得知王鳳英還東市，并未歸來。

    －－－－－－題外話－－－－－－

    感謝netgy送了3顆鉆石。

    感謝yy8819送了33顆鉆石。

    已經(jīng)昆明機場，很就回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