晏衍的目光太過迫人,讓奉凌汐有些無可適從。
甚至她生出一種,她的話是不是傷到晏衍的感覺……
可是不過一瞬,她就推翻了這個驟然生出來的詭異想法,怎么可能呢?這么強大孤冷的晏衍會喜歡她?得了吧!他們之間的關系不過是處于利用和被利用互相榨取對方剩余價值的關系而已。
這么想后,奉凌汐安心了些。
奉凌汐當面否認與晏衍相熟可比背地里否認有說服力多了。
妖媚男眸底的嫉恨少了些,奉凌汐驀然感覺殺氣緩緩退去。
然后對面的妖媚男似乎很開懷的樣子,整個五官都飛揚著,笑意盎然,妖得風華絕代,他開口,痛快地說道:“行,看在你這么不喜歡他的份上,本盟主便答應跟你達成交易了,說吧,你要我們救誰?”
奉凌汐聞言眸底一亮,剛才生出一絲對晏衍的愧疚之意完全拋諸腦后了,她趕緊回答:“是安國侯府的……”
可是,她的話還沒有說完,不遠處的晏衍徒然聲音清冷地開口。
“奉凌汐……”
奉凌汐此時正處于妖媚男答應幫忙的激動情緒中,她得趕緊把爹爹的信息跟妖媚男說清楚,爹爹的事刻不容緩,因為爹爹可能隨時隨地都會陷入危機之中。
所以當晏衍出聲的時候,完全不在狀態(tài)的奉凌汐鬼使神差朝晏衍大喊一聲:“你閉嘴——!”
晏衍活了將近二十年,第一次被人喊“你閉嘴”,他怔了怔后,冷硬的唇抿了抿,“呵——”地一聲冷笑,然后身形急掠,朝奉凌汐沖去。
后知后覺的奉凌汐才想到剛才她到底干了些什么。
她看晏衍沖過來架勢,瞳孔一縮,心悸不已,暗道:他不會惱羞成怒后心狠手辣把她當肉片片了吧?
上一世,有個說法:得罪了晏衍,就相當于得罪了閻王。
奉凌汐只覺得“我命休矣!”這四個唱衰的大字烏泱泱從眼前飄過……
此時,她終于有些后怕了,她還沒有承歡爹娘的膝下,也還沒有揭開奉凌羽和甄姨娘的真面目,更還沒有安排好瑞杏的后半生,以及許多許多沒有來得及去做的事……
哀拗之余,她覺得現(xiàn)在能做的,就是及時止損,起碼爹爹是能救的,妖媚男既然已經(jīng)答應交易, 就差把爹爹的信息告訴妖媚男了。
想到這里,奉凌汐深吸一口氣,努力保持語速清晰而快速:“需要救的人是安國侯府的三老爺奉勝玉,他今日從京都出發(fā),前往松江府,路上會遇到危險。”
奉凌汐剛說完,晏衍已到近前,凌厲的破空聲逼來,她嚇得渾身緊繃,緊閉雙眼。
就在奉凌汐已經(jīng)認命承受來自晏衍重重一擊時,驟然她的臉猛然撞進了一個堅硬的胸膛上。
鼻尖酸澀之后,撲面而來的便是淡淡的龍涎香。
她困惑地抬頭,不期然,頭頂磕到一堅硬物。
“嘶——”頭頂上方傳來一陣吃痛聲,奉凌汐才暈乎乎地意識到,她好像撞到某人下巴了,并且她現(xiàn)在是被人摟在懷中,隨著某人的騰挪轉(zhuǎn)移,兩人正不停地調(diào)換著方位。
然而身后不斷襲來氣急敗壞的暗勁,卻每每被他摟著她完美地避過。
雖然被晏衍抱著奉凌汐很不自在,但是她并不敢隨意掙扎,就怕晏衍會把她丟下,正好被身后那個顯然已經(jīng)瘋魔的妖媚男拍中一掌,那死得才憋屈呢。
在不斷閃躲中,晏衍逐漸冷靜下來。
烏色的面具下,他劍眉緊鎖,懷里的軟玉溫香讓他意識到,剛才他氣惱之下,不管不顧沖過來,把不聽話的奉六懲罰性地摟在懷里,這種幼稚的舉動,實在不像他自己。
本來他想就地把奉六就地放下,但是看到她柔弱無依地攀附著他,乖巧地緊攥著他的衣襟,安靜的,柔順的,完全信賴他的乖巧模樣,晏衍剛剛冷硬起來的心又不知不覺軟化下去。
奉凌汐不知道晏衍自己腦補了那么多,身后的襲擊依舊沒有停下。
眼看晏衍的耐心已經(jīng)告罄,他開始摟著奉凌汐不斷縱躍,逐漸拉開距離,然后停了下來。
“夠了,白蘇! ”晏衍突然出聲對還想不依不饒的妖媚男喝道。
隨著晏衍凌厲的喝聲落下,室內(nèi)又陷入了長久的靜默中。
奉凌汐此時的主意力沒有在晏衍和那叫做白蘇的妖媚男身上,她現(xiàn)在正扭捏地看著鉗在她纖細腰身上那只骨節(jié)分明,修長的大手上。
她想朝晏衍喊“你倒是放開我啊!”不過她比較慫,只能僵著身子用手撐開她與晏衍胸膛的空間間隙。
不遠處的白蘇則一臉憤恨地看著幾乎黏成一個人的“狗男女”,仿若受到了極大的刺激一般,毫無形象,跳腳哇哇大叫,威脅道。
“尤那丫頭,交易不作數(shù)了!汝竟敢欺本盟主!呔!實在好膽!”
奉凌汐聽得雙頰一片雪白,哆嗦著用手再次去推晏衍。
這舉動似乎取悅了白蘇。
他暴怒的神情瞬間轉(zhuǎn)變,成了一副樂陶陶,賤兮兮的模樣,看著十分神經(jīng)質(zhì)。
“白蘇,你不要再挑戰(zhàn)我的底線!”晏衍眉心隆起,聲線前所未有的低,充滿不耐。
不過他的大手依舊緊緊攬在奉凌汐的腰身上,原本他想放開的,但是看到奉六敢怒又不敢言的糾結模樣,心情莫名好了許多。
“奉六的腰真細真軟……”他手下觸感出乎意料的好,這讓純得不能再純的晏衍陌生,他現(xiàn)在根本沒有什么男女間的生理之欲,而是純粹的想法就是喜歡。
比如他以前對某一個物件的喜歡,而多把玩一會,根本沒有意識到這有什么不妥之處。
奉凌汐不過是一個肩不抗手不能提的柔弱女子,她哪里是晏衍的對手?所以根本撼動不了晏衍的惡趣味,只能向惡勢力妥協(xié),任由他攬著。
不過奉凌汐發(fā)現(xiàn),原本還像斗雞一樣張狂得不可一世的白蘇,在聽到晏衍的警告后,卻讓人意外地安靜了下來。
并且擺出一副小可憐的模樣。
奉凌汐覺得這個叫做白蘇的妖媚男差不多精分了。
不過這副模樣,加上之前那像檸檬精附體一樣的醋意,怎能不讓奉凌汐多想?
她的視線在白蘇和晏衍之間不斷徘徊,腦海中不由自主生成一副晏衍把白蘇壓下身下,白蘇羞答答回應的香艷畫面,頓時,奉凌汐心中一陣惡寒,情不自禁打了一個哆嗦。
晏衍察覺到懷中之人的異樣,再看奉凌汐那一瞬間猥瑣得不可描述的神情,聯(lián)系前后,沒吃過豬肉也見過豬狂奔的晏衍頓時臉一黑,咬牙切齒氣道:“他是我?guī)煹?。?br/>
奉凌汐萬萬沒想到大名鼎鼎的燼盟殺手盟主竟然是晏衍的師弟,這畫風未免太清奇了吧?
一個是兵,一個是賊,立場完全相對,他們師傅怎么想的?
“師兄,你不要抱著那個丑女人好不好?”白蘇見不到晏衍和奉凌汐眉來眼去,出聲刷存在感,聲音有些嗲,讓人生出一片雞皮疙瘩。
奉凌汐幾乎悶出一口心頭血,她忿忿地嘀咕:竟然說她是丑女人!你美你了不起啊?我還有胸呢!你有嗎?
她雖然嘀咕的聲音幾乎含在舌尖,但是無論是白蘇,還是晏衍,因為常年練武的關系,耳力都是極好的。
奉凌汐嘀咕完后,她發(fā)現(xiàn)室內(nèi)陷入了一種過分詭異的安靜中,爾后晏衍的胸膛不斷震顫著,她疑惑地抬頭,看向晏衍。
對上的卻是忍笑之下那雙戲謔的眼。
奉凌汐這才后知后覺地明白,剛才她嘀咕的話被他們聽到了,頓時,她只感覺腦袋里“轟——”地一下,整張臉紅霞遍布起來。
又羞又急的奉凌汐,惱羞成怒地抬起玉足,在晏衍的腳背上狠狠地踩下去。
晏衍根本沒有把這“隔靴搔癢”的力道放在心上,不過他也知道奉六姑娘面皮薄,恐怕再這樣下去,小丫頭該氣哭了。
于是,他順勢松開了攬著奉凌汐的腰身上的手,斂了笑意。
可晏衍這反應落在奉凌汐的眼里,她便以為晏衍因為被踩了一腳,所以生氣了,她一想起晏衍的惡名,頓時有些慫,不敢再放肆,反倒對晏衍露出一抹討好的笑。
不過奉凌汐此時可以確定一件事,那就是晏衍對她好像比她自己預估出來的,要好一些,也更有耐心一些。
這個發(fā)現(xiàn)讓她心安了點,起碼小命是可以保住了,不過爹爹的事……妖媚男白蘇答應的交易會不會反悔?還有以白蘇流露出對晏衍的占有欲……奉凌汐一想到這就頭疼了,要不求求晏世子?
奉凌汐設想著這個可行性。
接受到奉凌汐討好笑容的晏衍有些生氣地冷哼一聲,反問道:“你不是說你與本世子不熟嗎?只是路人而已?”
這“只是路人而已”幾個字被晏衍加重了語氣,聽在奉凌汐和白蘇耳朵里卻能聽出了兩個意思。
奉凌汐聽出了赤裸裸的威脅。
白蘇卻聽出了情人間捻酸吃醋中的責備。
白蘇心疼得抽抽,他暗暗想著,剛才晏衍喚眼前這女子為奉凌汐,而奉凌汐想要救的人是奉勝玉,應該是至親關系吧,不然她一個弱女子也不可能會以身犯險找到這里來。
驟然,白蘇的媚意天成的眸底閃過一絲狠厲,既然讓他不痛快,那就大家一起不痛快好了!
熟悉白蘇性情的晏衍一看白蘇這種神情,頓時心底一沉,他黑黝的眸翻滾著暴風雨,聲線冷凝。
嚴厲地對白蘇開口。
“白蘇,若不是在師傅臨終之時答應師傅保你一世平安,你以為凡事都能任由你肆意妄為不成?”
白蘇臉上的神情一震,他驚愕地望向晏衍,臉色蒼白。
不過仍強撐著,嗓音顫抖地反駁:“不可能的!你是愛護我,喜歡我的,而且我能在京都立足,那是因為我的武力高絕,別人拿我沒有辦法!這不關我爹的事?!?br/>
晏衍不欲與他多說,只是冷冷地說道。
“你若不想讓我出手,那么你就別動什么歪心思,不然,我雖然答應師傅保你一世平安,可沒有說過怎么個平安法,囚禁一輩子,也叫平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