骰子聲響起，一貓兩人被迫分別來了一次理智檢定, 好在這次運氣都不錯, 檢定成功，理智值沒降。
片刻沉默后, 葉衛(wèi)丹一把將貓抱起，舉到車窗前。
“快用你八百里外一眼能發(fā)現(xiàn)犯罪嫌疑人的眼睛看看這是不是我們要找的線人?！?br/>
他認(rèn)真說。
陳二煌對此的回應(yīng)是啪嘰一貓爪拍上他的臉。
“誰八百里外一眼發(fā)現(xiàn)犯罪嫌疑人了？！”
“秦隊半年前說……”
“閉嘴吧。”陳二煌，小黑貓分外威嚴(yán)地說。
葉衛(wèi)丹乖乖閉嘴。
“放我下來。”陳二煌又說。
葉衛(wèi)丹乖乖把貓放下。
陳二煌身體拉得老長, 下肢在副駕駛座位上著陸后過了片刻上肢才著陸, 貓身自由權(quán)一回來, 他就從游戲背包里拿出那個可折疊的超輕薄電子閱讀區(qū), 重新點開之前看過的視頻。
pu公司找來的這些照片和視頻很可能是從查欣欣的朋友圈和微博——如果這個世界這個年代依然有類似于朋友圈微博的媒體——扒下來的，一些地方失真嚴(yán)重。
倒不是說充斥著自拍, 畢竟這個世界的這個時代已經(jīng)先進到攝像頭自己會飛會選角度會ps會拍照, 所以沒有自拍只有智能拍。
這些智能拍照, 不能說不真實, 但講實話, 美顏是比較嚴(yán)重的。
唯有那個一寸證件照還行, 而此刻，路上, 那位從飛車下方迎面走來的“查欣欣”, 也的確更相似一寸證件照，而不是那些美顏照。
但是……
陳二煌連續(xù)看了四五個短視頻, 又瞇眼看向下方的“查欣欣”。在他這么做的時候, 車?yán)锪硗鈨扇舜髿舛疾桓页? 琦王老師安靜地調(diào)轉(zhuǎn)車頭，默默跟上這位“查欣欣”。
幾秒后，他們聽到小黑貓肯定道：“她不是?！?br/>
【人類學(xué)檢定，1d100=20，困難成功，對抗成功】
【心理學(xué)檢定，你覺得她們并不相似】
葉衛(wèi)丹和琦王老師雙雙松了口氣，但片刻后葉衛(wèi)丹又提出問題：“如果她不是？她為什么會和查欣欣長得這么像？”
而開車的琦王老師倒吸一口氣，“喂！看前面，又一個……又兩個！”
陳二煌一下跳到飛車中控臺上，貓臉幾乎貼上了前擋風(fēng)玻璃。
只見下方道路兩邊，兩個穿著一樣，身高一樣，臉也一樣的“查欣欣”，分別向道路兩個方向走去。
葉衛(wèi)丹已經(jīng)成功從后座擠到了副駕駛上，一邊給自己扣安全帶一邊問：“她們是不是？”
陳二煌又低頭去翻閱讀器里的短視頻。
“快點，有一個快看不到了！”葉衛(wèi)丹催促。
陳二煌低頭看兩秒查欣欣的視頻又抬頭看看道路上的查欣欣，如此重復(fù)，還要反駁葉衛(wèi)丹：“這個又急不來，需要時間的！”
“用你的直覺啊哥！”
“滾！”
陳二煌低吼，覺得自己眼睛都要花了，只看到無數(shù)個查欣欣在動在跑在跳，又等了十多秒，才在短視頻外放的音樂里說：“我覺得，應(yīng)該……”
“貓兄！”駕駛位上的琦王老師吼到：“那邊又來了一個，不是，三個！”
“……”
陳二煌蒙圈了。
【人類學(xué)檢定，1d100=63，普通失敗，對抗失敗】
【心理學(xué)檢定，你覺得可能好像似乎不太對】
【資料太少，又沒有智能程序或者大型團隊輔導(dǎo)，這么短的時間里，要你在這么多人中辨認(rèn)出真假，不是個人推理能做到的范圍】
陳二煌覺得自己從客服099856的聲音里聽到了同情。
“孫悟空的火眼金睛才能做到你的要求，弟，”他點掉閱讀器上自動播放的視頻，“這樣不行，如果有很多‘查欣欣’，這樣一個一個看過去就和大海撈針差不多?！?br/>
“可秦隊半年前說……”
陳二煌沉默地回頭盯住他。
葉衛(wèi)丹屈辱改口，“好吧，那就只能繼續(xù)向前了?！?br/>
“得搞明白她們?yōu)槭裁撮L一樣，對吧？”
沒注意一貓一人之間的氛圍，琦王老師盯著下方幾個“查欣欣”說，同時踩下油門。
“長一樣的原因要搞明白，還要搞明白‘查欣欣’的區(qū)域密集度，估計一下有多少個長一樣的人。”陳二煌嘆了口氣，“總之，嗯，阿丹說得對，先按計劃繼續(xù)往前，到查欣欣失蹤的那個紅珊瑚大道去?！?br/>
琦王老師開啟了前往紅珊瑚大道明寰文化中心廣場的自動駕駛，松開了方向盤。接下來的時間里，一貓二人都趴在車窗邊，像剛學(xué)算術(shù)的小學(xué)生一樣數(shù)數(shù)。
“十個了?！?br/>
“那邊有五個，應(yīng)該是五個吧？所以是……”
“十七個，我這邊有兩個?！?br/>
這樣的行為直到他們數(shù)到三百個“查欣欣”為止。
“……還有嗎？”
“還有?！?br/>
“哈哈哈哈哈話說我們數(shù)到幾了？”
【從進城開始出現(xiàn)的“查欣欣”數(shù)量是三百一十七哦親~】
“三百一十七。”聽到客服099856的話后陳二煌下意識回答。
他的兩個隊友震驚看向他。
“哥你還在數(shù)？”
“貓兄，太厲害了，不愧是警察?！?br/>
“其實我也沒數(shù)了……”陳二煌說，頓了片刻又說，“喵~”
他用貓語和客服099856溝通，你算術(shù)很好的？
【沒有啊，我算術(shù)一般的親】
客服099856說。
【但我有電腦和監(jiān)控程序啊，程序會自動幫忙數(shù)數(shù)的★】
“……喵?！?br/>
【明白，用數(shù)據(jù)建立一個統(tǒng)計圖是吧？這個我會做的！】
難得被委以重任的客服099856歡欣雀躍，陳二煌則在長久的沉默后同葉衛(wèi)丹和琦王老師說：“不用數(shù)了。”
“真的不用嗎？太好了，我眼睛疼……”
“哈哈哈哈早就沒數(shù)了。”
兩人如此回答。
“那就討論點正事吧，”陳二煌正色道，“關(guān)于為什么會有這么多人長一樣的臉穿一樣的衣服，誰先來提出猜測？”
“哈哈，簡直像是在開周會，”琦王老師摸了摸他光溜溜的后腦勺，“那我這個年長的先來拋磚引玉吧。之前在飛船上我就猜測可能會是類似富江的神秘——富江你們知道嗎？”
“看過?！?br/>
“有聽說。”
“知道那就好說了，”琦王老師一拍手，“伊藤潤二的恐怖漫畫里，富江是個無法被殺死并且會自體分裂的美麗女人。我們假設(shè)，查欣欣突然間獲得了類似的體質(zhì)，不斷分裂成更多的個體，所以街上會有這么多和她長相一樣的人，也能證明她為什么會聯(lián)系上pu成為舉報線索的線人——接引人告訴我們的線索不就是她看到很多長得一樣的人嗎？因為她看到這么多和她一樣的人，肯定會想要查明真相。”
琦王老師這一番話說得有理有據(jù)，就連直播間里的觀眾都有不少贊同這個分析。
但葉衛(wèi)丹沉吟片刻，道：“我覺得不是富江?！?br/>
陳二煌抬頭看他，“理由？”
“第一，富江們一見面就會開始互相殘殺對吧？”葉衛(wèi)丹豎起一根手指，“路上那些‘查欣欣’互相看到了沒有互殺哦。雖然也能說她們是和平一點的富江，不會互相殘殺的那種，可你們剛才也看到了，再和平主義也不至于互相見面連點反應(yīng)都沒有?！?br/>
陳二煌沒做聲，但點點頭。
“第二，”葉衛(wèi)丹豎起兩根手指，“就算有種神秘的力量讓‘查欣欣’互相看不到，或者看到也不以為意，那街上其他的行人呢？很多‘查欣欣’并不是一個人在路上走，她們身邊有朋友甚至有男朋友，這些路人看到很多一樣的人，難道不會驚訝？可他們也沒有驚訝?！?br/>
“如果有神秘讓‘查欣欣’互相之間看不到，那它讓路人們只能看到自己認(rèn)識的‘查欣欣’，也是可能的吧？”琦王老師摸著下巴說。
“全都推給神秘收容物的話，那就不需要邏輯了，我也沒辦法。”葉衛(wèi)丹道。
“也就是說雖然有疑點但依然是一個可能。”陳二煌總結(jié)，又道，“或者這種可能呢？”
“什么可能？”
“底特律·變?nèi)?，”陳二煌提出一個不久前十分熱門的游戲，“她們是同一類型的機器人?！?br/>
“那他們和普通人類之間的區(qū)別在哪里？”葉衛(wèi)丹問，“哥，她們額角好像沒有圓環(huán)?！?br/>
“也只是一個可能而已，”陳二煌側(cè)臉看向窗外，盯著底下的人群，“光疑點我自己都能提出來幾個，比如說‘查欣欣’們在于其他人的交往里，連我這個刑警都沒看出有像機器人那樣被人類特殊對待?！?br/>
“唔，”琦王老師依然在摸著下巴深思，“大概這里智能生命也擁有人權(quán)?！?br/>
“不一樣就是不一樣，”陳二煌尾巴甩了甩，“白人黑人黃人都還擁有人權(quán)呢……哎？”
他的尾巴突然僵住，垂落。
“那邊，”陳二煌的貓臉再次貼到車窗上，“那邊兩個男人是不是長得一樣？”
葉衛(wèi)丹跟著方向看去，問：“哪里？”
這小子還沒找到他哥說的男人，琦王老師也突然道：“那邊！”
“嗯？”
“怎么啦？”
“那邊有個原本和查欣欣不一樣的人，”琦王老師那邊響起三個骰子掉落聲，顯然在偵查檢定成功后，不得不進行理智堅定和理智值要扣多少的檢定，“然后他一轉(zhuǎn)眼就變得的查欣欣一樣了！”
“哪里！”
“讓我看看！”
陳二煌和葉衛(wèi)丹連忙湊到這邊車窗。
他們還什么都沒看清，飛車主控臺發(fā)出一聲輕柔甜美的女聲。
“紅珊瑚大道，到了，前方五百米到達目的地，明寰文化中心廣場，請乘客清點好隨身物品，準(zhǔn)備下車?！?br/>
飛車轉(zhuǎn)過一個彎，一貓兩人面前豁然開朗。
明寰文化中心是一座劇院式的建筑，墻壁外投影著七彩斑斕的大幅大幅全息廣告。
讓人吃驚的是，廣告上出現(xiàn)的，竟然是查欣欣的一寸藍底證件照。
他們聽到揚聲器里有人以播音腔念到：“……失蹤了，請轉(zhuǎn)發(fā)這條消息，并將你的外貌設(shè)置成這個女孩的模樣，讓更多人認(rèn)識這張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