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別想了,劉老大的事,他不冤?!卑鍍嚎粗Z茁,知道她是心軟了,只是這事他們自己是無法求證的,唯一能說得上話的,大概只有九公子。
而挽晴現(xiàn)在是九公子身邊的丫鬟,兩個人舉止十分親密,板兒還親眼看到過九公子握著挽晴的手指把玩,當時可把他臊得不輕。
最重要的是,這事一說出來,搞不好挽晴會說破賈茁的身份。怎么想,他們都只能自保。
“唉,只能這樣了。”賈茁也知道,事關重大,不能因為同情,就將自己和王家人置于險地。
第二天,九公子就親自翻山撲到王家的地里,一把拉住板兒,激動的語無倫次,“快說快說,你昨天給我的東西,就是你們地里種的玉米嗎?”
板兒默默把自己的袖子從九公子的手里拽回來,“您嘗著好,再給您送兩筐吧。”
“好,不對,誰要你送,我買,說吧,怎么賣的?!本殴幼蛱斐鲩T會友,回來的時候,正好腹中饑餓,廚子就把煮玉米端了一盤上去。整整四根,被九公子啃的干干凈凈。
板兒抓抓頭,“還沒商量過?!边@種事,應該問賈茁吧,他還真不知道。
“等等,地上種的是什么?”九公子也是個五谷不分的,哪里還記得以前見過的玉米苗長的什么樣子。
“還是玉米?!卑鍍豪蠈嵈鸬?。
“一年可以種兩茬?”九公子隱約覺得這東西還真不簡單,卻沒有多想。
“算了,明兒把賈茁找來,你們家的事,是不是該她作主?!本殴幼詮闹懒速Z茁的身份,自然是稍加打聽了一下,什么自己逃出來,正巧被劉姥姥所救,他是半分不信的。
一打聽就知道劉姥姥是個什么人,心里對這家人的義舉多少還是有些佩服的。如果不是王家押了房子和地,怎么可能打通關節(jié),將賈茁假死撈出來呢。
這些東西,明顯是賈茁帶到王家的,加之她的身份,由她作主也不奇怪。
“我明兒叫她來?!卑鍍汉┖竦囊恍Γ钢z頭走了。
“臭小子,脾氣還挺大。”九公子一甩袖子,蹲下去看了看玉米苗,剛用手拔弄了兩下,就看到王家的雇工過來了,也不吭聲,只用一雙眼睛死死盯著他的手。
“我就看看,看看還不行嗎?”九公子氣呼呼的走了。
賈茁知道九公子要見她,喜的合了掌謝滿天神佛。板兒看著不是滋味,垂了頭不說話。
“別不高興,要是他肯幫咱們賣玉米,可省了我們大功夫了?!辟Z茁一大早跟著板兒去小東山。一路上給板兒灌輸,他們自個兒賣玉米,容易被人壓價,地里也會缺人手,萬一玉米賣的不好,秋天再欠收,就太虧了。
交給九公子,他身份擺在這兒,有什么稀罕東西,別人也不敢亂打聽。大大降低了王家的風險,也減少了賈茁暴露的可能。
雖然她現(xiàn)在的身份問題解決了,可是王家還是覺得,她能不露面還是不要露面,等大個幾歲,真的長開了長變樣了,再露面不遲。到時候,就是賈璉看到她,都不一定認得出來,更別提其他人了。
否則,就算有這個身份在,忠順親王的人非要指鹿為馬,或是掂記上了,她一介農(nóng)女,又該如何擺脫。比起沒身份時候的直接拿人,多了一道栽贓的過程罷了。
聽到賈茁這么說,板兒才算露了笑,不好意思道:“我以后,不嫌他話多了。”
“噗。”賈茁哈哈大笑起來,要是被自詡風流倜儻的九公子聽到,竟被一個農(nóng)人嘲笑話多,估計氣的話都說不出來了吧。
九公子當然不會這么早過來,賈茁熟練的去茅棚的灶臺里燒好水拿出粗茶泡上。再將帶來的干糧放到鍋里,中午再來熱。早上熬的是玉米面粥,還有玉米面餑餑。中午是幾根玉米棒子加白米飯,還有用彩甜椒炒的豆角,腌好的白蘿卜條當配菜。
王狗兒和板兒現(xiàn)在是兩邊換人,一個人到小東山,另一個人就到原來劉姥姥的地里。
因為玉米苗是大家伙一塊種的,經(jīng)驗上談不上誰多誰少,所以小東山就是板兒去的多些。王狗兒對水稻更有經(jīng)驗,就去劉姥姥的地里多些。
招呼了洋子和板兒進來吃早飯,就見一個人影風風火火沖了進來。
“你來了,太好了,快走。”九公子看到賈茁,很是歡喜的招手道。
“等等。”賈茁現(xiàn)在是體力工作者,一餐不吃都要餓得慌,怎么可能放著早飯跟他跑出去,天大的事,吃飽了肚子再說。
九公子抽抽鼻子,“咦,這也是玉米做的嗎?快給我來一碗嘗嘗?!眲傊竿炅酥?,又看到金燦燦的玉米面餑餑,手指又指向了玉米面餑餑。
賈茁只好給他添了小半碗,又掰了小半只玉米面餑餑給他。九公子鄙視的看了一眼賈茁,“小氣鬼?!?br/>
等喝了粥,吃了餑餑就不說話。自己跑去倒了碗水喝,又嫌粗茶的味道不好,喝的直蹙眉頭。滿屋子的人都不管他,賈茁更是暗笑,吃完自己的才沖他道;“走吧?!?br/>
等到了外頭,賈茁便笑,“可不是我小氣,這玉米面磨的極細極細,味道還是非常好的,只有玉米的香味,絕不會拉嗓子。只是精細的吃法太費東西,我們農(nóng)家要過日子,只能粗做粗吃?!?br/>
“哦,那我倒要試試看。昨天晚上,我叫廚子烤了來吃,撒了辣椒面,也香的很。你這東西,和彩甜椒是一個來路?”
“是,聽那人說過,出海極遠的地方,有一個小國,那里的土壤非常肥沃,扔了種子就能自己長,許多植物都是我們這里沒有見過的。”賈茁順著這個故事編道。
“對了,這個給你?!本殴訌男渥永锾统鲆粡堛y票。
賈茁?lián)u頭,不解其意。
“先拿著再說?!?br/>
“不說清楚我不會拿的。”賈茁雙手背到身后,來歷不明的銀子她可不敢要。
“你這算近墨者黑吧,跟那個臭小子一樣的臭脾氣。行了行了,爺高興,不跟你們生氣。彩甜椒在市面上賣多少銀子你知道嗎?”九公子想到這個,就喜孜孜的。父親總說他不知民生經(jīng)濟,他讓家人拿了五千兩的銀票回去,看看父親還怎么說。
“不知道,不過看公子面色,應當是沒虧吧。那民女就祝公子生意興隆,日進斗金?!?br/>
賈茁福身一禮,就是不去接他的銀票。
“買的人都是成對的買,一盆紅一盆黃,叫吉祥如意。一盆三百兩,兩盆一起五百五十兩。賣了兩個月,賺了上萬兩銀子,怎么樣,厲害吧?!?br/>
九公子說起這件事是眉飛色舞,就連姐姐姐夫都被他驚到了。不意他不動聲色,竟然能把君家翻遍了金陵都沒找到的東西給找出來,還不聲不響給養(yǎng)活了。
賈茁也被他的高興勁傳染了,跟著笑了起來,“估計這些人家里的花匠,都開始想辦法種植彩甜椒了。第一道就是個快錢,后頭該賣不上價了?!?br/>
“這個我知道,你當初也是這么說的。也難怪那些商人那么喜歡買來賣去,這一筆快錢,還別說,賺的太痛快了。”九公子想想就覺得興奮,雖然是個大家公子,手上也沒缺過銀子花。
但是第一回自己賺錢,這滋味格外不同。收錢收到手軟是啥感覺,總算是嘗到了。
“我回頭想想,上回的事,算是占了你的便宜,辦身份那么丁點事,怎么也值不了這么多銀子。再說了,這還是第一道,辣椒面也快拿出去賣了。后頭還有第三第四道呢,我不能這么占你便宜。”
九公子看她只是笑,卻不伸手,只好又說,“你住在王家,終究是個外人,劉姥姥要是不在了,也不知道你還呆不呆得住。有這筆銀子在,好歹防個身吧?!?br/>
賈茁微微變了臉色,隨后搖頭,“我相信王家的人,再說,咱們的買賣一手交錢一手交貨,白紙黑字寫的清清楚楚,沒有再找后手的事。今兒是你賺著了銀子,若是沒賺著,我是不是還要賠錢呢。你不找我的后帳,我也不找你的后帳,是不是這個道理?!?br/>
“行了行了,就沒見過送銀子還送不出去的?!本殴右膊荒蜔┰賱?,一把將銀子塞回袖子里,氣呼呼的看著賈茁生悶氣。
“民女謝過公子,這般俠義心腸之人,世上已經(jīng)不多了。也只有查家的公子,才會這般心中沒有銀兩計較,只有他人的好處?!辟Z茁見他終于收回了銀子,趕緊又福一禮,恭維道。
“算了算了,不提彩甜椒的事,說說你家玉米的事吧?!本殴宇^一回送東西沒送出去,心情頗為不好。
“公子想怎么說。”賈茁聞言抬起頭,一雙眼睛亮晶晶的,嘴角含著笑,神采奕奕的看著他。
九公子忍不住打了一個寒蟬,怎么感覺自己就象一砣肉,被餓狼給盯上了呢。這才是賈茁的真面目吧,這感覺,讓他自在多了。
于是也負了雙手,倨傲的一抬頭,半看向天空,半看向她,“爺想先聽聽你的說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