見她一言不發(fā)。
他只好周全的又加了一句,“我會和崔家說明,我們陸家一向和親戚沒什么來往……才會這么冷清……可以嗎?”
“可以……哥……”這一聲哥,她叫喚得比以往的任何一次都要艱辛。
夠可以了,可以到,她有落淚的沖動。
“那么,就這樣決定了?!彼⑿Γ鹕?,把碗筷收回廚房。
廚房里,飄出他溫和的聲音,“依依,你等我一下,待會兒我送你去上班好了……”
……
放下所有情感,他把自己站回了哥哥的位置。
……
無須掙扎,無須猶豫,一切,已成定局……
一切已經(jīng)成為定居,自己有最體貼的未婚夫,有最溫暖的哥哥……
她告訴自己,她的人生已經(jīng)太過完美了,沒有什么好奢求的了……
但是,為什么,心總在隱隱之間失落呢……
……
今天,和海祈約好下班以后一起去購買結(jié)婚用品。下午,到北區(qū)送一個文件,可以直接下班。
于是,她提早到了他的治療中心。
這是第一次見到他的治療中心,占辦公區(qū)一個樓面的位置,配有高檔的設施,配有專業(yè)的藥房。
離下班還有1個小時,海祈無法陪她,她也不懼生,和海祈的秘書大姐聊著天。
“我們這里應診全部是預約的,而且預約都起碼排到二個星期以后,崔醫(yī)生真的很厲害哦!”秘書大姐是個四十開外的中年女人,脾氣相當好,笑咪咪的樣子給人很親切的感覺。
治療室的門打開了,一身休閑服的海祈跟著病人跨出了治療室,“誰在夸我?!杜大姐,你推銷的功夫更上一層樓了。”
“崔醫(yī)生女朋友在,我不是應該多夸你兩句嗎?”秘書大姐促狹他。
海祈看了一下手表,裝作嚴肅的說,“杜大姐,你還有1個小時,可以盡情的把我夸成天上有地下無,請把握每一分每一秒。”
大家都哈哈大笑,包括剛出來的病人,氣氛相當輕松。
工作八小時里的海祈很健談、風趣,和晚上沉穩(wěn)的樣子,有鮮明的對比。
海祈說,每一個人都有一個面具一種生活,真實的他,不太愛說話,有點內(nèi)向,他喜歡做料理,享受與料理分享心情的感覺。
下一個病人已經(jīng)走進了他的辦公室。
他蹲在她面前,握握她的手,有點抱歉,“無聊的話,先去逛一會兒街?”
她搖頭,逛街還不如窩在這里。
“你在,我都有心不在焉了?!彼ΓΦ脺嘏?,也不怕長耳朵的秘書大姐偷聽。
她臉微紅,他拍拍她的臉頰。
他起身,接過秘書大姐給的病人檔案,看了一下,微皺一下眉頭,“杜大姐,檔案錯了。這個病人和另個病人是同個名字?!?br/>
“啊,錯了嗎?”秘書大姐趕緊看了一下名字,核對著資料。
“這個病人是04年的檔案的,治療中心第一批客人,你去04年那里找,我先進去和病人聊一會兒,你馬上送進來給我。”海祈的記性總是驚人的好。
秘書大姐一陣忙碌,翻出厚重的檔案,抽起其中一個檔案,趕緊往里面送,因為時間緊迫,她隨手將其他檔案擱在位置上。
坐在她旁邊的依依,不經(jīng)意的描了一下扔在那的一堆檔案,如被雷亟。
有個黃皮袋上,清晰的寫著:
“陸康康檔案……”
海祈居然是康康的心理醫(yī)生……
她的手,象著了魔一樣,伸過去。
心里有一根弦一直在發(fā)顫,康康的秘密……康康的秘密……
看?
不看?
看?
不看?
掙扎不到三秒,決定:看!
她要知道他的一切!
她深呼吸一口氣,毫不猶豫,將檔案抽過來。
印入眼簾,病理主因:遭受****、性凌虐。
……
依依的頭腦,被這幾個字震得一片空白。
斗大的眼淚,手,開始發(fā)顫,顫到拿不穩(wěn)檔案……
其實,以前曾經(jīng)也懷疑過,康康可能遭受過什么難堪的事情,只是,沒有想到,會這么嚴重,這么不堪……
那么干凈,那么認真生活的康康,為什么在他身上曾經(jīng)會發(fā)生這么殘忍的事情?!
是誰,執(zhí)意去摧毀他的干凈,他的人生?這件事情是怎么發(fā)生的?喜歡他的人,一向很多很多,難道是外校那些小太妹?
還沒有翻到檔案的第二頁,她已經(jīng)泣不成聲。
眼淚滴在一個堅定的大掌手背上,那個掌壓住了她手里的檔案,那個世界,不容許她再偷窺半分。
“依依,你不能亂翻東西?!焙F硪幌驕睾偷穆曇簦瑤е鴩烂C的指責,他的身后站著一臉驚恐的秘書大姐。
抬眸,滿臉無法止停的眼淚,怔愣住了海祈。
他用力想抽回依依手里的檔案,但是,她不放手。
他們一人執(zhí)著著各一角,互不退讓。
“依依,病人有病人的隱۰私!”她的眼淚,不得不讓他的聲音回暖,他盡量溫和的勸慰她。
“那是我哥!我要知道,我要知道!”視線模糊,一片淚海,腦袋里,“****”兩個字,揮之不去……
她的手指泛白,緊捏著檔案,更加用盡全力。
“如果你當他是親人,依依,放手!”海祈提高了一點聲音,“病人為什么選擇不把隱۰私告訴親人?就是因為他們要維持一份尊嚴!”
“我要知道!我要知道!”她開始倔強、失神的堅持,聲音卻越來越輕。
“你知道了,能如何?安慰他?依依,對病人來說,最自在的方式就是家人一無所知。你的知道,只會讓他難堪,讓他千方百計躲避你……”
海祈的話,令她一顫……她曾想起,曾經(jīng)勾引康康的那一夜,她把他推進惡夢的邊緣……他如困獸般的絕望,承載著難以忍受的痛苦的夢囈,仿佛自虐般要連五臟六腑都嘔出來一樣的嘔吐……
康康……康康……
心好痛,痛到自己慢慢松開了手,捂著胸口,慢慢蹲下身體……
……
妥協(xié),認輸……
真相,并不重要,重要的,只有他而已。
“告訴我,他現(xiàn)在怎么樣了?……”翻天覆地的痛楚以后,她扯住海祈的褲角,艱難的問。
“他很好,依依……這幾年他心理調(diào)試的相當好,不用擔心。”海祈蹲下,摸著她的頭,無聲的安慰。她的痛,讓他擔憂。
“是這個原因?所以哥,當時……只能接受男人嗎?”
依依的問題,讓海祈驚訝從眼神里一逝而過。
“海祈!求你!回答我!”她扯住他的衣袖懇求。
“……康康并不是同性戀,起碼我是這樣認為的,在他身上發(fā)生了太過殘忍的事,厭世、憎厭女人,甚至報復社會,都是相當正常的舉止。而他在治療的過程中,這種情緒被人利用,行為被人誤導,選擇同性,也是很正常的。四年前,他成為我的第一批客人時,他和我說的第一句話就是,他想要過正常人的生活,他的意志相當堅定。如果是真正的同性戀者,他不會認為自己目前的生活是屬于不正常范圍,所以,我不認為康康是同性戀者。”
“那現(xiàn)在呢……他的病……好了嗎?”
海祈苦笑,“我還真不知道他的病好了沒有。如果治療是一種學業(yè),他在畢業(yè)考之前逃課了。他起碼有三年多沒來了?!?br/>
“那怎么辦?什么是畢業(yè)考?海祈!那哥現(xiàn)在怎么辦?!”她緊張的抓住海祈,用力的搖晃他的手臂。
海祈溫和的安慰她,“他認為不重要吧。那么在他的心里過去的陰影應該影響不大,他自己可以克服。他現(xiàn)在不是過得很好?依依,任何事情別太強求。”
是啊……別太強求……自己以前就是太強求了,才會將事情演變成后來這樣……可是、可是……
“海祈,求你、求你幫幫哥……”
“可是,我不能強求他啊……最后一個療程,他不想完成,我也沒有辦法?!焙F砻鎺щy色。
“最后一個療程?”依依握住海祈的手,很堅決很堅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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