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霜秀不在家。

    洛長熙與公儀凝撲了個空。

    不過，凌霜秀屋子里的管事媽媽想了想，又道：“只怕小姐這回偷偷出門，就是去尋殿下了，殿下不如回府看看？”

    回到承寧郡王府，凌霜秀還真在等著她。

    見到洛長熙與公儀凝一起來，凌霜秀便有些明白了，直接問道：“想來你們已經(jīng)知道了吧？關(guān)于……沉魚之事。”

    “當(dāng)然知道了?！惫珒x凝先一步答道，“你別憂心，那個沉魚根本就不可能喜歡你爹，肯定是蘇五娘那個壞人逼著沉魚這么說的！”

    凌霜秀一愣：“??？你怎么知道？”

    洛長熙生怕公儀凝說出什么“磨鏡”來，趕緊接過了話頭道：“先不說那些。霜秀，你爹是如何想的？”

    凌霜秀頓了頓才道：“我爹那人……你是知道的，他心思深沉，根本看不出他在想什么。便是我也不太能看明白，他是喜是怒。不過……”

    “不過什么？”公儀凝急道。

    “今日一早，他突然跟我哥哥交代了一大堆公事，叮囑了半天，看那樣子，好像要離開一陣子似的?！绷杷悴聹y道，“其實(shí)我也只是胡亂猜測，做不得準(zhǔn)，也有可能只是我爹想要?dú)v練歷練我哥哥?！?br/>
    洛長熙只是點(diǎn)了點(diǎn)頭，并未說話。

    其實(shí)她心底還是很相信凌相的，畢竟那是她的親舅舅。雖然洛長熙自小就被凌妃送出去學(xué)武，后來又被派去南疆出征打仗，無論是與凌家還是與宮中來往都很少。但以洛長熙對凌相的了解，他絕不可能這么輕易就范。

    之前洛長熙是急了，可現(xiàn)在，她冷靜了下來，也想明白了。

    “霜秀，你不必?fù)?dān)心，我想，你爹肯定有自己的打算?！?br/>
    “嗯?！绷杷泓c(diǎn)點(diǎn)頭，“我也相信我爹。”

    公儀凝卻有不同的意見。

    “那也未必吧。沉魚可不是一般女子，就算說她是天姿國色也不算過分，而且她也不是空有容貌，見識和技藝都非同尋?！?br/>
    洛長熙扯了一把公儀凝的衣袖，咳嗽了一聲。

    公儀凝識趣地閉了嘴。

    凌霜秀卻笑了：“沒事，你說得很對。但我們凌家的人卻也不是好惹的，管她是什么天姿國色呢，她要是敢打我爹的主意，我也不客氣。”

    公儀凝趕緊表態(tài)：“還有我，我也幫你！”

    洛長熙有些無奈，卻也明白凌霜秀這么說，只是不想她們二人擔(dān)心。

    幾個人聊了幾句，凌霜秀便回去了。

    洛長熙這才想起自己原本要與公儀凝說的事，可她在心中醞釀了半天，一時竟然又不知該從何處開始說了。偏偏公儀凝還在那邊念叨：“沉魚明明喜歡的是蘇五娘啊。對了，你剛才干嘛攔著我，你是怕我在霜秀面前提到這個？”

    “嗯?！?br/>
    “有什么不能說的？又不是什么見不得人的事?！?br/>
    “畢竟是他人私隱?！?br/>
    “倒也是?！?br/>
    洛長熙想了半天，問她：“你是不是覺得，女子與女子相戀，也沒什么？”

    “當(dāng)然沒什么?！惫珒x凝瞪了她一眼，“能有什么？就許男人喜歡女人，不許女人喜歡女人？我有個關(guān)系很好的姐妹，她就與女子在一起了，兩人還成了親，日子過得不知道多好。”

    洛長熙吃了一驚。

    她原以為這種事乃世間罕有，自己遇到兩樁已是奇遇了，卻沒想到在公儀凝眼中，竟然是個尋常到不能再尋常的事情，甚至……

    她還有個好姐妹與女子成親了。

    “女子與女子也能成親？”

    “為何不能？”公儀凝難得正經(jīng)道，“只要你想做，什么事都是可能的?！?br/>
    這話，洛長熙倒是認(rèn)同。

    只不過她往日只對戰(zhàn)場上的事有這么個想法，卻沒想到這話也能用在別處。此時一想，竟然十分有道理。那些倫常規(guī)矩都是人定的，既然是人定的，就應(yīng)該也會有人并不認(rèn)同，提出其余完全不同的想法來。

    洛長熙豁然開朗，杜心婉的事倒也不必再提了。

    此時急著要解決的，是眼前沉魚之事。

    洛長熙先問公儀凝：“你現(xiàn)在打算怎么應(yīng)對？”

    公儀凝卻突然歪著腦袋，仔細(xì)地上上下下打量了洛長熙一遍，最后她也沒理會洛長熙的問題，而是問道：“對了，你不是說要換女裝嗎？怎么還是這副樣子？”

    洛長熙不明白她怎么突然這么問，便道：“這幾日事忙，忘了。”

    “這么重要的事也能忘？”公儀凝一掀眉毛，“你該不會連自己是個女子都忘了吧？”

    洛長熙看她一眼，沒吭聲。

    “快，現(xiàn)在就去換！”公儀凝興致高昂，將洛長熙往內(nèi)室里推。

    “干什么？”洛長熙莫名其妙。

    “我想看！”公儀凝道，“快去！”

    洛長熙十六歲之前都穿的是女裝。

    只不過那時為了練武方便，穿得很是簡單，頭發(fā)也不可能梳成發(fā)髻，通常是隨便找根帶子一綁就算完事了。此時洛長熙一翻箱子，發(fā)現(xiàn)都是一些穿著不太方便的衫裙，心里雖然有些別扭，但也好歹穿上了。上身是一件雪青色的衫子，下邊是柳綠的裙子，領(lǐng)口和袖口都以細(xì)密的銀線繡了花紋，很是清雅。

    可公儀凝見了，卻不太滿意，皺著眉頭看了半天。

    “這天都冷下來了，你還穿這么清涼涼的顏色，看著冷颼颼的?！?br/>
    說完之后她又把洛長熙扯了進(jìn)去，親自挑了起來。

    最后，扔出一套薔薇色的。

    “這些衣服都不好，就這個還算勉勉強(qiáng)強(qiáng)，下回我送你一套！”

    洛長熙盯著那粉嫩的衫裙看了一會兒，遲疑道：“這個……好像不太適合我?！?br/>
    “怎么不適合？我覺得適合得很。”公儀凝頓了頓，又道，“不過還不算特別適合，我覺得你應(yīng)該穿正紅才美?！?br/>
    穿紅？

    洛長熙瞪著眼睛：“你自己喜歡紅，便覺得別人也適合紅？”

    “才不是。”公儀凝憤憤道，“我的眼光不會錯的，你就適合紅！”

    洛長熙不想與她爭辯，也懶得再重新?lián)Q衣服，可公儀凝卻不肯，扯著她的衣服非要她換薔薇色的那套。

    兩個人糾纏了半天。

    洛長熙的衣服本來就系得有些松，拉扯起來之后，直接被公儀凝拽開了一大片。還好洛長熙里面穿了一層里衣，倒也還不算尷尬?？陕彘L熙才剛松了口氣，公儀凝又去扯另一邊，一邊扯一邊道：“快脫了，換那個換那個！”

    公儀凝生怕惹惱洛長熙之后動起武來，到時自己又打不過，所以她心急得很，一手去扯洛長熙身上的衣服，一手還伸去拿床上的衣服。

    一個掙扎，一個推拉。

    搖搖晃晃了半天，兩個人都有些站立不穩(wěn)。

    洛長熙才剛穩(wěn)住腳步，就感覺公儀凝直接撲了上來。這一下她再也站不住了，直接被公儀凝推倒在床上——

    砰地一聲。

    這下撞得很重，洛長熙背上有點(diǎn)痛。

    背上痛就算了，可洛長熙的身上此時還壓了個人，那人動了動腦袋，哼哼唧唧地想要爬起身來，但她很顯然沒留意到，自己的臉正撲在洛長熙的胸口。這么一磨一蹭，再挪動幾下……

    洛長熙身子一僵，伸手就把公儀凝給扯到了另一邊。

    “公儀凝！”

    公儀凝被嚇得一抖。

    完了，洛長熙生氣了。那她……還應(yīng)該不應(yīng)該繼續(xù)？

    “我……我其實(shí)……我不是故意的！”

    公儀凝其實(shí)不明白自己做錯了什么，只以為洛長熙生氣是因?yàn)樗潜浦龘Q衣服。可洛長熙卻又以為公儀凝是真明白了，羞惱之下，一個翻身就將正欲掙扎起身的公儀凝壓在了身下。公儀凝莫名有些心慌，想伸手推開，可手才伸出來，就被洛長熙按在了床上。

    “你……你干什么……”

    公儀凝一抬眼就看見身上的洛長熙，她也正低頭看著公儀凝。

    四目相對。

    兩人都怔忪住了。

    公儀凝的心跳得厲害，她想開口說點(diǎn)什么，卻發(fā)現(xiàn)什么也說不出口。

    洛長熙原本是有些氣惱的，下意識就想應(yīng)先將那個胡鬧的公儀凝制住，可制住之后要做什么，她卻根本還沒想。惡狠狠地教訓(xùn)她一頓？可洛長熙一低頭，就看見身下那人微微張開的紅唇，她心頭一震，趕緊松了手，站起了身來。三兩下整理好身上亂糟糟的衣裳，洛長熙也不說話，坐到了桌前，開始整理散亂的頭發(fā)。

    公儀凝還躺在床上沒反應(yīng)過來。

    她……

    她剛才很奇怪。

    雖然那種奇怪的想法只在腦中一閃而過，但公儀凝還是自己被自己給嚇到了。剛才她被洛長熙壓在身下的時候，她的心里竟然……

    竟然隱隱地有點(diǎn)期待。

    期待什么？

    她竟然……好像在期待洛長熙對她做點(diǎn)什么！

    公儀凝簡直要瘋了。

    不對，不可能！自己一定是瘋了！肯定是因?yàn)樽罱鲜遣槌留~的事情，所以才把自己也給查得魔怔了！她才不會喜歡女子呢，更不可能喜歡那個洛長熙！

    洛長熙本就是個冷靜自持的人，到此時，她已經(jīng)壓下了心頭的煩亂，一邊梳頭一邊想：既然女子與女子也可以……以后，還是應(yīng)與公儀凝避嫌才是。

    可她等了半天，也不見公儀凝起身。

    “還不起來？難道你要在我的床上睡一覺不成？”

    這話剛說出口，洛長熙就后悔了。

    因?yàn)樗蝗灰庾R到，這句話怎么聽怎么覺得有些曖昧調(diào)戲的意味。

    躺在床上的公儀凝剛定了定神，聽到這一句，一下便從床上彈了起來，結(jié)結(jié)巴巴道：“誰……誰要睡你的床！”

    洛長熙挽好頭發(fā)，故作鎮(zhèn)定道：“我換好了?！?br/>
    公儀凝回過神來，細(xì)細(xì)看了看，雖然洛長熙還是一副冷清清又兇巴巴的樣子，可與她所料一點(diǎn)都不差，洛長熙真的是個美人。

    難得一見的美人。

    與沉魚的極致之美不同，洛長熙的美……

    讓她有點(diǎn)心慌。

    洛長熙頭上只以一根素簪挽了個極為簡單的發(fā)髻，公儀凝看得有些不滿，走過去伸手就將那簪子給抽了。原本挽好的烏發(fā)一下便松散開來，落了一肩。

    “你……”

    “這個不好?！?br/>
    公儀凝在桌上找了一會兒，很快便看到了自己送的那只紅綾錦盒，她打開盒子將其中的寶石花簪取了出來，再湊到洛長熙身前，替她挽了長發(fā)，再穩(wěn)穩(wěn)將那花簪插了進(jìn)去。

    兩人離得極近。

    呼吸可聞。

    洛長熙感覺到公儀凝的鼻息呼在她的面頰上，感覺到公儀凝的衣袖，發(fā)絲，都在她眼前飄飛而過。公儀凝身上那種密密的香氣，又縈繞在她的鼻尖，讓她幾乎有些透不過氣來。

    “公儀凝……”

    “嗯？”

    公儀凝弄好了，退開幾步又仔細(xì)端詳了一番，才滿意地點(diǎn)了點(diǎn)頭?！就ㄖ篯洛長熙，你……很美很美。

    凌霜秀不在家。

    洛長熙與公儀凝撲了個空。

    不過，凌霜秀屋子里的管事媽媽想了想，又道：“只怕小姐這回偷偷出門，就是去尋殿下了，殿下不如回府看看？”

    回到承寧郡王府，凌霜秀還真在等著她。

    見到洛長熙與公儀凝一起來，凌霜秀便有些明白了，直接問道：“想來你們已經(jīng)知道了吧？關(guān)于……沉魚之事?！?br/>
    “當(dāng)然知道了?！惫珒x凝先一步答道，“你別憂心，那個沉魚根本就不可能喜歡你爹，肯定是蘇五娘那個壞人逼著沉魚這么說的！”

    凌霜秀一愣：“啊？你怎么知道？”

    洛長熙生怕公儀凝說出什么“磨鏡”來，趕緊接過了話頭道：“先不說那些。霜秀，你爹是如何想的？”

    凌霜秀頓了頓才道：“我爹那人……你是知道的，他心思深沉，根本看不出他在想什么。便是我也不太能看明白，他是喜是怒。不過……”

    “不過什么？”公儀凝急道。

    “今日一早，他突然跟我哥哥交代了一大堆公事，叮囑了半天，看那樣子，好像要離開一陣子似的。”凌霜秀猜測道，“其實(shí)我也只是胡亂猜測，做不得準(zhǔn)，也有可能只是我爹想要?dú)v練歷練我哥哥。”

    洛長熙只是點(diǎn)了點(diǎn)頭，并未說話。

    其實(shí)她心底還是很相信凌相的，畢竟那是她的親舅舅。雖然洛長熙自小就被凌妃送出去學(xué)武，后來又被派去南疆出征打仗，無論是與凌家還是與宮中來往都很少。但以洛長熙對凌相的了解，他絕不可能這么輕易就范。

    之前洛長熙是急了，可現(xiàn)在，她冷靜了下來，也想明白了。

    “霜秀，你不必?fù)?dān)心，我想，你爹肯定有自己的打算?！?br/>
    “嗯?！绷杷泓c(diǎn)點(diǎn)頭，“我也相信我爹?！?br/>
    公儀凝卻有不同的意見。

    “那也未必吧。沉魚可不是一般女子，就算說她是天姿國色也不算過分，而且她也不是空有容貌，見識和技藝都非同尋?！?br/>
    洛長熙扯了一把公儀凝的衣袖，咳嗽了一聲。

    公儀凝識趣地閉了嘴。

    凌霜秀卻笑了：“沒事，你說得很對。但我們凌家的人卻也不是好惹的，管她是什么天姿國色呢，她要是敢打我爹的主意，我也不客氣?！?br/>
    公儀凝趕緊表態(tài)：“還有我，我也幫你！”

    洛長熙有些無奈，卻也明白凌霜秀這么說，只是不想她們二人擔(dān)心。

    幾個人聊了幾句，凌霜秀便回去了。

    洛長熙這才想起自己原本要與公儀凝說的事，可她在心中醞釀了半天，一時竟然又不知該從何處開始說了。偏偏公儀凝還在那邊念叨：“沉魚明明喜歡的是蘇五娘啊。對了，你剛才干嘛攔著我，你是怕我在霜秀面前提到這個？”

    “嗯?！?br/>
    “有什么不能說的？又不是什么見不得人的事?！?br/>
    “畢竟是他人私隱?！?br/>
    “倒也是?！?br/>
    洛長熙想了半天，問她：“你是不是覺得，女子與女子相戀，也沒什么？”

    “當(dāng)然沒什么?！惫珒x凝瞪了她一眼，“能有什么？就許男人喜歡女人，不許女人喜歡女人？我有個關(guān)系很好的姐妹，她就與女子在一起了，兩人還成了親，日子過得不知道多好?！?br/>
    洛長熙吃了一驚。

    她原以為這種事乃世間罕有，自己遇到兩樁已是奇遇了，卻沒想到在公儀凝眼中，竟然是個尋常到不能再尋常的事情，甚至……

    她還有個好姐妹與女子成親了。

    “女子與女子也能成親？”

    “為何不能？”公儀凝難得正經(jīng)道，“只要你想做，什么事都是可能的?！?br/>
    這話，洛長熙倒是認(rèn)同。

    只不過她往日只對戰(zhàn)場上的事有這么個想法，卻沒想到這話也能用在別處。此時一想，竟然十分有道理。那些倫常規(guī)矩都是人定的，既然是人定的，就應(yīng)該也會有人并不認(rèn)同，提出其余完全不同的想法來。

    洛長熙豁然開朗，杜心婉的事倒也不必再提了。

    此時急著要解決的，是眼前沉魚之事。

    洛長熙先問公儀凝：“你現(xiàn)在打算怎么應(yīng)對？”

    公儀凝卻突然歪著腦袋，仔細(xì)地上上下下打量了洛長熙一遍，最后她也沒理會洛長熙的問題，而是問道：“對了，你不是說要換女裝嗎？怎么還是這副樣子？”

    洛長熙不明白她怎么突然這么問，便道：“這幾日事忙，忘了?！?br/>
    “這么重要的事也能忘？”公儀凝一掀眉毛，“你該不會連自己是個女子都忘了吧？”

    洛長熙看她一眼，沒吭聲。

    “快，現(xiàn)在就去換！”公儀凝興致高昂，將洛長熙往內(nèi)室里推。

    “干什么？”洛長熙莫名其妙。

    “我想看！”公儀凝道，“快去！”

    洛長熙十六歲之前都穿的是女裝。

    只不過那時為了練武方便，穿得很是簡單，頭發(fā)也不可能梳成發(fā)髻，通常是隨便找根帶子一綁就算完事了。此時洛長熙一翻箱子，發(fā)現(xiàn)都是一些穿著不太方便的衫裙，心里雖然有些別扭，但也好歹穿上了。上身是一件雪青色的衫子，下邊是柳綠的裙子，領(lǐng)口和袖口都以細(xì)密的銀線繡了花紋，很是清雅。

    可公儀凝見了，卻不太滿意，皺著眉頭看了半天。

    “這天都冷下來了，你還穿這么清涼涼的顏色，看著冷颼颼的?！?br/>
    說完之后她又把洛長熙扯了進(jìn)去，親自挑了起來。

    最后，扔出一套薔薇色的。

    “這些衣服都不好，就這個還算勉勉強(qiáng)強(qiáng)，下回我送你一套！”

    洛長熙盯著那粉嫩的衫裙看了一會兒，遲疑道：“這個……好像不太適合我?！?br/>
    “怎么不適合？我覺得適合得很?！惫珒x凝頓了頓，又道，“不過還不算特別適合，我覺得你應(yīng)該穿正紅才美。”

    穿紅？

    洛長熙瞪著眼睛：“你自己喜歡紅，便覺得別人也適合紅？”

    “才不是?！惫珒x凝憤憤道，“我的眼光不會錯的，你就適合紅！”

    洛長熙不想與她爭辯，也懶得再重新?lián)Q衣服，可公儀凝卻不肯，扯著她的衣服非要她換薔薇色的那套。

    兩個人糾纏了半天。

    洛長熙的衣服本來就系得有些松，拉扯起來之后，直接被公儀凝拽開了一大片。還好洛長熙里面穿了一層里衣，倒也還不算尷尬?？陕彘L熙才剛松了口氣，公儀凝又去扯另一邊，一邊扯一邊道：“快脫了，換那個換那個！”

    公儀凝生怕惹惱洛長熙之后動起武來，到時自己又打不過，所以她心急得很，一手去扯洛長熙身上的衣服，一手還伸去拿床上的衣服。

    一個掙扎，一個推拉。

    搖搖晃晃了半天，兩個人都有些站立不穩(wěn)。

    洛長熙才剛穩(wěn)住腳步，就感覺公儀凝直接撲了上來。這一下她再也站不住了，直接被公儀凝推倒在床上——

    砰地一聲。

    這下撞得很重，洛長熙背上有點(diǎn)痛。

    背上痛就算了，可洛長熙的身上此時還壓了個人，那人動了動腦袋，哼哼唧唧地想要爬起身來，但她很顯然沒留意到，自己的臉正撲在洛長熙的胸口。這么一磨一蹭，再挪動幾下……

    洛長熙身子一僵，伸手就把公儀凝給扯到了另一邊。

    “公儀凝！”

    公儀凝被嚇得一抖。

    完了，洛長熙生氣了。那她……還應(yīng)該不應(yīng)該繼續(xù)？

    “我……我其實(shí)……我不是故意的！”

    公儀凝其實(shí)不明白自己做錯了什么，只以為洛長熙生氣是因?yàn)樗潜浦龘Q衣服。可洛長熙卻又以為公儀凝是真明白了，羞惱之下，一個翻身就將正欲掙扎起身的公儀凝壓在了身下。公儀凝莫名有些心慌，想伸手推開，可手才伸出來，就被洛長熙按在了床上。

    “你……你干什么……”

    公儀凝一抬眼就看見身上的洛長熙，她也正低頭看著公儀凝。

    四目相對。

    兩人都怔忪住了。

    公儀凝的心跳得厲害，她想開口說點(diǎn)什么，卻發(fā)現(xiàn)什么也說不出口。

    洛長熙原本是有些氣惱的，下意識就想應(yīng)先將那個胡鬧的公儀凝制住，可制住之后要做什么，她卻根本還沒想。惡狠狠地教訓(xùn)她一頓？可洛長熙一低頭，就看見身下那人微微張開的紅唇，她心頭一震，趕緊松了手，站起了身來。三兩下整理好身上亂糟糟的衣裳，洛長熙也不說話，坐到了桌前，開始整理散亂的頭發(fā)。

    公儀凝還躺在床上沒反應(yīng)過來。

    她……

    她剛才很奇怪。

    雖然那種奇怪的想法只在腦中一閃而過，但公儀凝還是自己被自己給嚇到了。剛才她被洛長熙壓在身下的時候，她的心里竟然……

    竟然隱隱地有點(diǎn)期待。

    期待什么？

    她竟然……好像在期待洛長熙對她做點(diǎn)什么！

    公儀凝簡直要瘋了。

    不對，不可能！自己一定是瘋了！肯定是因?yàn)樽罱鲜遣槌留~的事情，所以才把自己也給查得魔怔了！她才不會喜歡女子呢，更不可能喜歡那個洛長熙！

    洛長熙本就是個冷靜自持的人，到此時，她已經(jīng)壓下了心頭的煩亂，一邊梳頭一邊想：既然女子與女子也可以……以后，還是應(yīng)與公儀凝避嫌才是。

    可她等了半天，也不見公儀凝起身。

    “還不起來？難道你要在我的床上睡一覺不成？”

    這話剛說出口，洛長熙就后悔了。

    因?yàn)樗蝗灰庾R到，這句話怎么聽怎么覺得有些曖昧調(diào)戲的意味。

    躺在床上的公儀凝剛定了定神，聽到這一句，一下便從床上彈了起來，結(jié)結(jié)巴巴道：“誰……誰要睡你的床！”

    洛長熙挽好頭發(fā)，故作鎮(zhèn)定道：“我換好了?！?br/>
    公儀凝回過神來，細(xì)細(xì)看了看，雖然洛長熙還是一副冷清清又兇巴巴的樣子，可與她所料一點(diǎn)都不差，洛長熙真的是個美人。

    難得一見的美人。

    與沉魚的極致之美不同，洛長熙的美……

    讓她有點(diǎn)心慌。

    洛長熙頭上只以一根素簪挽了個極為簡單的發(fā)髻，公儀凝看得有些不滿，走過去伸手就將那簪子給抽了。原本挽好的烏發(fā)一下便松散開來，落了一肩。

    “你……”

    “這個不好?！?br/>
    公儀凝在桌上找了一會兒，很快便看到了自己送的那只紅綾錦盒，她打開盒子將其中的寶石花簪取了出來，再湊到洛長熙身前，替她挽了長發(fā)，再穩(wěn)穩(wěn)將那花簪插了進(jìn)去。

    兩人離得極近。

    呼吸可聞。

    洛長熙感覺到公儀凝的鼻息呼在她的面頰上，感覺到公儀凝的衣袖，發(fā)絲，都在她眼前飄飛而過。公儀凝身上那種密密的香氣，又縈繞在她的鼻尖，讓她幾乎有些透不過氣來。

    “公儀凝……”

    “嗯？”

    公儀凝弄好了，退開幾步又仔細(xì)端詳了一番，才滿意地點(diǎn)了點(diǎn)頭。【通知：]洛長熙，你……很美很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