拿著幾塊董思做的蛋糕,我離開倉庫,走到軒萱家的院子前。這個時節(jié),他家的草坪已經(jīng)長的很茂盛了,她隨性的坐在上面。身邊的書,鉛筆,畫板到處散落著。
“嗨,老鐵來了,你家那邊干什么呢?好像很熱鬧的樣子?!?br/>
她說的應(yīng)該是剛才姑獲鳥與董思簽訂契約的時候,畢竟那時候動靜不算小,更何況在時刻會留意那里的軒萱的眼中呢。
“說來話長,今天就先不和你細(xì)說了,我們在聚餐,你一起來吧?”我把蛋糕放在她的面前。
“唔,先不了,我這會兒忙著呢?!避庉嫒M嘴里一小塊蛋糕。
“你在做什么呢?”我看著散落一地的畫紙與書本問道。“在做家庭作業(yè)嗎?
“家庭作業(yè)?”軒萱捂著肚子笑的上氣不接下氣。“你?。∧顣寄畛蓵糇恿?。
“我是在畫畫,在做事,在閱讀,在觀察自然。在這里,我可以體驗陽光和空氣;聆聽鳥兒的歌喉。我正在接受世界,也讓世界接受我。明白了嗎?書呆子!”
說完,軒萱左顧右盼在身邊找到了一本詩集,然后整衣危坐說:“聽著啊。”
她清了清嗓子,把書放在腿上翻找了幾頁,然后開始念道:
“不去那冷寞的幽谷,
不去那凄清的山麓,
也不上荒街去惆悵
——飛揚,飛揚,飛揚,
——你看,我有我的方向!”
她合上詩集,隨手又丟在了一邊。
“這是徐志摩寫的,你聽說過這家伙嗎?”
“只聽過這個名字。”我誠實的回答道。
“很有才一個人,詩也寫的很美,就像文字構(gòu)成的畫一樣,但是人卻很渣。”
說這些話的時候軒萱臉上很精彩,既有對作品美的向往,又有對詩人的不屑。我很是想不通,怎么樣才能像她這樣保持對同一個人的崇拜和厭惡。
她拍拍身邊的草地,示意我過去坐下。
“不要說話,閉上眼睛,保持安靜,仔細(xì)的聽?!彼吐暤暮臀艺f。
“聽什么?”
“不要問,只是聽?!?br/>
于是,我支楞起耳朵,像貓一樣分辨著聽到的所有聲音。有鳥叫聲、有微風(fēng)刮過樹梢的聲音、有小蟲爬過草地的聲音,甚至我還聽見了我們兩個人呼吸的聲音。
“你聽見什么了?”
我倒豆子一般,告訴了她我聽見的所有。
“還不夠,要用心去聽,讓自己再深入一點。”
我再次閉上眼睛,凝神靜氣,仔細(xì)傾聽。
慢慢的,一種非常非常細(xì)膩的,飄飄渺渺的聲音傳入了我的耳朵,感覺上像是植物生長的聲音,又像是動物們的低語,卻又都不是,或者說都是。那是世界上所有一切共同發(fā)出的聲音。
我連大氣都不敢出一下,生怕自己的一個細(xì)微呼吸就將這個美妙的聲音湮滅掉。
“聽見了,是嗎?”看我的神態(tài),軒萱就已經(jīng)猜到了。
我點點頭,把聲音壓低問:“這是什么?我從來沒聽過呢?”
“是世界,世界的呼吸。你沒聽過,是因為你一直都將自己限步在物質(zhì)社會里的原因。其實這世界是有生命,也有自己的意識的?!避庉娓嬖V我。
雖然不太明白,但是我還是點點頭。我想我明白為什么樹魅們會和軒萱那么親近了,她真的和我們不一樣。雖然有時候她會有那么一些逗比,但是比起其他的同齡人來說,她更純粹一些,就像是自然的兒女一般。
“軒萱?!?br/>
“嗯?”
“收拾一下去我們的聚會吧,你一定會很受歡迎的。”
“可是,我還想畫畫呢?!?br/>
“哎呀,別畫了。想畫的話,去我們那里畫?!?br/>
不由分說,我三下五除二收起軒萱的東西,拽著她向倉庫走去。
手上抱一堆東西,又拉著軒萱,我只好用腳踢開了庫房門,“咣”的一聲,里面胡吃海喝的家伙們齊刷刷的看向了我們倆,想知道發(fā)生了什么。原本熱鬧的場面瞬時安靜了下來。場面一時間有些尷尬。
“你一定就是軒萱嘍,常聽小菲說起你。果然你很漂亮?。 倍甲钕确磻?yīng)來,熱情的走了上來,拉過軒萱的手。溫柔的說著,就像是見到了自己的親妹妹一般。
隨后阿曼與阿衛(wèi)也撲閃著小翅膀飛了過來,親昵的在軒萱的身邊上下飛舞著??吹剿齻儯也挥傻糜行┢婀?,既然她們這么喜歡軒萱,那為什么不也像姑獲鳥那樣簽訂契約呢?
“因為樹魅是最基礎(chǔ)的妖精,自身的能力不是很出眾,所以自古以來沒有誰會找她們簽訂契約。久而久之她們也習(xí)慣了,于是只是跟隨自己喜歡的人,卻從不過多奢求。”
不用問,這聲音是雪霏無疑,有時候我還真是討厭她這個讀心術(shù)。甚至我在想:要不要也弄個阻止心靈讀取的頭盔呢,就像是萬磁王帶的那個。
正在我自己胡思亂想的時候,雪霏早已轉(zhuǎn)移了注意力。
“小萱萱,這么久都不來看看姐姐,我都快想死你了?!?br/>
好死不死的,雪霏用嬌嗔的聲音喊著,向軒萱抱過去,一種軟麻像惡寒一般襲來,弄我掉了一身雞皮疙瘩。
“你別過來,我的取向是端正的,而且我有心上人了,大姐你就死心吧!”
軒萱像受驚的兔子一般跳開,躲過了雪霏的死亡擁抱。
“哎呀呀,小萱萱都不愛我了。話說你的心上人是誰???”
軒萱的心上人?難道?我像觸電一樣蹦了起來?!败庉骈]嘴,不許說?!?br/>
話音剛落,庫房里頃刻間又安靜了下來,而我成了所有目光的眾矢之的。
“啊哦,問軒萱的心上人,你著什么急啊。難道說你們兩個人……”
雪霏本著狗仔隊精神,帶著壞笑看著我。就連董思都是一臉詫異的看了過來。
“我……”
天地良心,我是清白的。我只是想維護我哥哥的聲譽啊,這幫家伙都在想什么呢?軒萱,軒萱呢,這家伙到是解釋一下??!
可是當(dāng)我將目光轉(zhuǎn)向她的時候,我的心徹底涼了。只見這個壞家伙正在低著頭,雙手揪著衣襟,一臉?gòu)尚郀睢?br/>
我當(dāng)然知道她為什么會這樣,唯恐天下不亂唄。
“這個坑貨!遇人不淑??!”這是我現(xiàn)在唯一的念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