珠珠一周歲的時候,康先生一家就在京城住下了,轉(zhuǎn)年就生了個大胖小子,取名康樹明。
珠珠三周歲的時候,按照茹妃自己的意愿,出宮跟三皇子一起住,后宮僅剩的嬪妃,生了皇子的,也跟著開府的皇子去了,生了公主的,就在京城尋了個好去處,安身立命,到是一點波瀾不起。
從此以后,這皇宮就只剩下他們一家三口,湯元被宮中奴仆統(tǒng)一稱為主子,趙小珠直呼公主不以序號論。,
同年,剛成婚不久的殷馨進(jìn)京,被湯元召見,同來的還有她的新婚夫婿袁殊,看著下首坐著的端麗女子,湯元很是感慨,后又聽說,兩人隨后就要離京周游天下,羨慕的湯元直盯著自家女兒眼淚哇啦哇啦?;5脑缁鄣闹橹?,望著自家母親傻了眼。
當(dāng)天晚上湯元就跟趙元睿深入探討了一下,關(guān)于從小養(yǎng)成一個好女婿的重要性。趙元睿拗不過她,若說完全沒必要,她肯定得說,他一點也不關(guān)心女兒,要說改日再議,以現(xiàn)在湯元的脾性,她能在這幾天磨死他。只能任她為所欲為。
隔日就在全姜國召集了好幾個才俊少年進(jìn)京候選,這可比皇上選妃聲勢還大,鬧得暗地里不安好心的人揣測,這個寵妃已經(jīng)把皇上迷暈到公然采選少年的地步。
就這么紛紛嚷嚷的鬧了好幾天,在趙元睿強大的氣壓之下,到是沒鬧出什么大后患,可是湯元籃里挑花,各種眼暈,再說未成年的少年,再能干又能到什么地步,她還按照趙元睿的模板去挑人,這怎么可能,極度失望之下,這場鬧劇才算完結(jié)。
轉(zhuǎn)眼珠珠就到了五歲該啟蒙了,五歲前,湯元就跟著女兒瞎玩,當(dāng)然都是她一個人在一邊咋呼熱鬧,珠珠小朋友更多的時候就是勉為其難湊個趣??蓽诮獓莻€真正的文盲,讓她教女兒詩書寫字,還不如讓珠珠小朋友在閑暇時逮著康先生學(xué)的幾個字,反過來教她比較靠譜。
所以當(dāng)趙元睿帶著珠珠拜了霍飛羽為師,湯元是一點意見也沒有,就是白日里女兒更多的時間被別人占了去,她一時半會適應(yīng)不了,時不時就跑去看看她,偶然間讓她發(fā)現(xiàn)了霍飛羽和蕭岳云之間曖昧,回去之后,荼毒了趙元睿的耳朵n遍啊n遍。自家老婆惹不起,就把氣發(fā)在了始作俑者上,發(fā)配了蕭岳云去京郊練兵三個月,明文規(guī)定不允許霍飛羽探望,書信也不行,發(fā)現(xiàn)一次,延期一月,你們自己看著辦。
珠珠十歲的時候,殷馨夫婦又來了京城探望,湯元照例接見了他們,問起是不是又要遠(yuǎn)行時,殷馨一臉興奮的點點頭,坐在一旁的珠珠,淡淡的接口道,“母親,竟然你這般羨慕,不如也讓女兒跟了去?!?br/>
“啊,”她是羨慕來著,更希望女兒也不要局限在京城,能四處走走,可真到了這么一天,她怎么就輕易說不出同意兩字。
回轉(zhuǎn)后的湯元各種矛盾,晚膳都吃不下,趙元睿坐在一旁,給她換了三次的熱湯。
好不容易用完膳,把人抱在懷里,“這是怎么了,不想讓她去,就直說。”
湯元哀怨,她哪是不想讓她去,她就是想讓她去,又有些擔(dān)心,就怕她這么一同意若是出了岔子可怎么辦。
趙元??粗杂种?,他平時關(guān)注湯元的事情已經(jīng)到了吹毛求疵的地步,哪能不知道她在想什么,“若是怕她在路上危險,那就大可不必,殷家此行的路線都是走熟了的,我再叫霍飛羽和蕭岳云跟著,你還有什么不放心?!?br/>
湯元一聽,心安了一半,諾諾不好意思道,“這兩人一走,那你沒關(guān)系?”
趙元睿不屑,“你覺得我是靠這兩人在管理姜國?!?br/>
湯元也就求個安心,見她這么一說,也覺得再合適沒有,心寬了,當(dāng)夜到是睡得挺好。
殷家本要遠(yuǎn)走邊關(guān),現(xiàn)下加上姜國最為尊貴的公主,還真走了一條熟了不能再熟的線路,可最后霍飛羽他們帶著公主自去了別處,那就不是他們能掌控的。
臨走之前,趙元睿在前殿書房召了珠珠。這兩父女,雖天天見面,可整天能說的話真心沒有幾句。
兩個人都話少,起初滿室寂靜。還是珠珠先開的口,“父皇,您還有什么吩咐?!?br/>
趙元睿看著越長五官越柔和的女兒,當(dāng)初的八分想象只剩下三四分,可性格舉止確是處處相似,堅毅冷情,做事干脆利落,除了對她的母親,誰都不能在她心上留下半分痕跡,這恍然就是年輕時候的他。
前半生他不祈天地,不敬鬼神,自從得了她,才對蒼穹有了畏懼。完全不同的人性,詭異的來歷,無處不在述說著上蒼對于他的恩賜。他慶幸自己做了他的所有,留住她。無論出于哪種情感,他都希望他和她的女兒也能得到她想要的。
“你的路從現(xiàn)在開始走,朕能助你的,你自己來拿。此次遠(yuǎn)去,為了你母親護(hù)住你自己?!?br/>
趙小珠直視父皇的眼睛,兩人在空中相碰,沒有更多的情感,只為了一人而籌謀。
女兒走后,湯元不適應(yīng)了好幾天,趙元睿花更多的時間陪著她,幾乎除了非必要,都不怎么出現(xiàn)在前殿,所以更多瑣碎的事都交給了三皇子處理。
趙小珠一去就是三年,到最后湯元幾乎忍無把人可忍,逼著趙元睿去把人給找回來后,她終于回轉(zhuǎn)了,同來的還有一個高眉深鼻的英俊青年,幸虧是黑發(fā)黑眼,否則就是一個地道的外國品種。
湯元還沒顧上跟她敘敘母女情,就被這個年輕人給吸引了全部的注意力。逮著珠珠問長問短,在十句得不到一句回答后,湯元終于意識到,這個女兒三年內(nèi)外表有了天翻地覆的變化,可性子真是一點沒變。
“所以說,這個小伙子還是入不了女兒的眼?!睖s在趙元睿懷里不無憂傷的說著。
趙元睿聽了她一晚上的絮叨,什么話也沒說,用手掩上她的眼睛,清淡的說道,“睡吧。”
湯元雖然對于趙元睿一貫的冷漠不滿,可礙于實在是夜色已濃,擋不住困意,沒怎么掙扎就睡了過去。
趙小珠隨后在京城呆了三年哪里也沒去,當(dāng)年,康先生一家終于決定啟程回云中。
臨走前,舒蘭很是憤慨,握著湯元的手說,“說好的三年五載呢,為了不做老姑娘,我熬成了黃臉婆,還給你們家白打了這么多年長工,就帶走這些東西,真是便宜你了?!?br/>
湯元本是滿腔的傷感,被她說的哭笑不得,“借著我的風(fēng)水寶地,你生了一打小子,還順便拐走了馨馨家的長女,更別提那車載斗量的嫁妝,若不是我護(hù)著你,你們能平安到的了云中,你就知足吧?!?br/>
舒蘭看著車隊中,親親熱熱的兩口子,憋笑憋得辛苦?;剡^頭來,看向在車隊中與自家小子告別的珠珠,鎮(zhèn)重道,“珠珠也差不多了,你幫她尋摸了這么多年,就真沒找出個稱心合意的。”
湯元湊到舒蘭跟前,嘆氣,“她的事,你覺得我還管的著?!?br/>
這三年內(nèi),她找了多少小伙讓她相看,公主招婿在姜國都已經(jīng)不是秘密,多少青年才俊往京城跑,就想著也許狗屎運就砸自己腦門上了呢。
兩人相相視無奈,更是沖淡了離別愁緒。
直到趙小珠二十歲,正正經(jīng)經(jīng)的成為了老姑娘,為了躲避湯元各種無奈哀怨的眼神,又踏上了遠(yuǎn)程。
這次去的時間更久,據(jù)說都已經(jīng)出洋了,五年后才回轉(zhuǎn),身后還是跟了個俊小伙,回答還是不是。
這次湯元有足夠的心理準(zhǔn)備,她算看出來了,她這個女兒,這是古代的獨身主義者,不找個合心意的是萬萬不會委屈自己下嫁給任何一個男人的。
最后的最后,湯元終于知道自己除了身邊的男人是可以管的著的,連自己的女兒也是控制不不住的,算是從心到身都消停了,安安穩(wěn)穩(wěn)的跟著自己已經(jīng)逐漸蒼老的男人。
男人這幾年,白發(fā)都已經(jīng)不再遮擋,眼角皺紋深邃,眼神也不像過去那么銳利,腿腳也不再利落,微微佝著腰,行走緩慢。
湯元一天比一天醒的早,乘著淡淡光暈,一遍一遍用唇輕觸他的眼角,唇尾。在他睜眼時,明亮的眸,親密的吻,軟糯的一聲,“早?!?br/>
男人淺笑,把人緊緊抱入懷中,相擁只為心中那一抹悸動。就這么一年一年的過去,兩人之間越發(fā)難忍離別,近在咫尺卻惹相思。
前年開始,男人雖沒下寶座,但前朝的是都交給了三皇子,現(xiàn)在的太子。
兩人有更多的時間,相擁不離,可繾綣情深,哪里嫌夠。就算坐于園中大樹底下,一語不發(fā),也能滿溢出溫情。
湯元臥在男人的懷中,從上到下一遍遍按摩著他的指尖,時不時抬頭看看人,若是瞧的好,就能吻上一吻。
忽見一片落葉飄飄然而下,落于湖中,被水波輕推出去。湯元心頭一動,湊到他的耳垂輕聲道,“你這輩子對我這么好,若是有下輩子,就讓我來找你。開頭你可以不愛我,可最后一定要愛我?!?br/>
男人本閉目養(yǎng)神,微垂眸子,直盯著湯元看,手上使力,把她深嵌入懷中,若是可以,就把她揉進(jìn)骨血,那就不會再有分離。
若有來世…
作者有話要說:終于完結(jié),無論好與壞,都是個圓滿。
話說到今日麥麥可以述說一下,這文是怎么來得,
麥麥先開的是云霄之戀,后來想到前世今生才有的獨寵。
所以想看今生的湯元與趙元睿,請大家去圍觀顧云和林肖。
這文到此為止,不會再有番外,麥麥將主攻云霄,若嫌瘦小,請大家賞臉收藏了再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