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行為意味著什么,唐林還是大概知道的。至少,那一通分析看來并沒有想象中的不入門。
頭一次接觸這份工作就能給出一個能被許若語寫進報告的風險,這么一想,唐林心中不禁暗自得意。
誰知,許若語在填完那表格后,像是看穿了唐林心里的小九九,冷聲說道:“檢驗一下吧,看你的首次感悟能換來多少數(shù)字?!?br/>
唐林沒有完全聽懂,但意思大概明白了。這是說,自己給出的意見到底對不對,現(xiàn)在還不知道?
不,一定是她嘴硬,一定是的。
許若語將四張表格折好,準備揣進上衣口袋。
但在手剛一伸進去的那一刻,她仿佛想起了什么似的,又將手退了出來,轉(zhuǎn)而將這四份表格直接遞給了唐林。
“以后工作,也必須要填寫的東西,格式記好了?!?br/>
唐林接過來,看著上面工整文字和一板一眼的格式排版,有種似是而非的感覺。
唐林一邊看著,一邊疑惑地問道:“填了這個表有什么用?”
沒人回答。
抬頭一看,發(fā)現(xiàn)許若語已經(jīng)走到了門口。
她頭也沒回,直接背身甩下一句話:“別磨蹭,走了?!?br/>
在大學里習慣了懶散生活的唐林,此時在許若語面前完全就像是在被拖著走一樣,這場面顯得極不協(xié)調(diào)。
又是一次電梯上下,這一次唐林他們停在了三十二層,這里似乎是審監(jiān)部的辦公室。
所謂審監(jiān)部,據(jù)許若語的解釋,這是一個專門負責處理工作程序?qū)徟牟块T。
在確定目標時,他們會對目標信息進行初審,判斷其有沒有可進行操作的價值,并根據(jù)工作的繁雜程度確定相應的行動人數(shù)。
從這次只有許若語和唐林兩個人經(jīng)手來看,唐林之前作出的結(jié)論是正確的
執(zhí)行人在員進行調(diào)查后所給出的方案,依舊要進行審批。
目的是判斷其可行性,并核準技術部提供相應的技術支持。
以上步驟一個都不能少,一旦出現(xiàn)程序瑕疵,那便是所謂的違紀,失敗后果將由當事人自己承擔。
唐林聽完后若有所思:“那我們現(xiàn)在就是要把這些東西送過去了?”
許若語沒有回話,直接就讓唐林交出了那四份文件,隨后又從里面抽出來兩份遞給了該樓層的前臺接待處,并又在對方給出的一張單據(jù)上簽了個字。
一番動作下來后,事情看上去像是了結(jié)了。
只見許若語輕輕地打了個哈欠:“先回去等著,有消息再通知你。”
說完,便見她雙手拿著剩余的兩份文件往口袋里一插,轉(zhuǎn)身就準備離去。
唐林見狀,沒有怎么反應過來:“回去?還回哪兒去?”
“愛回哪兒回哪兒?!?br/>
唐林一愣:“這就結(jié)束了?”
“嗯,暫時結(jié)束了?!?br/>
隨著許若語越走越遠,那每個字的尾音也變得越來越冗長。
不知為何,相比與許若語那副如釋重負的樣子,唐林倒顯得有些意猶未盡。
因為他一直在擔心的問題,似乎還并沒有得到解決。
“走不走?”
唐林還在原地愣著神,突然聽見遠方又傳來了許若語的聲音。
抬眼一看,發(fā)現(xiàn)她一只腳正卡著電梯門,神情有些疲倦,估計是因為好幾天沒有睡覺的緣故。
“走!”
唐林一個激靈,大聲回復了一句,并以最快的速度鉆入了電梯。
出了新月樓之后,許若語招呼也不打,便直接朝著唐林他們學校相反的方向離去了,臨走之前只告訴唐林說就這兩天,電話聯(lián)系。
許若語走路的步率不快,但速度倒是不慢,新月街人來人往,在這人海中,不一會兒便不見了她的蹤影。
只怕是另一層意義上的消失。
唐林等到許若語走遠了之后,這才掏出手機,將那串陌生的電話號碼改寫成了三個漢字。
新月街離唐林他們學校并不遠,但東奔西跑了兩天之后,唐林實在不想再走路。
他甚至連位于新月街的車站都不愿意走過去,順手在街邊叫了一輛出租車,直接將他給載到了宿舍樓下。
回到學校時,差不多已臨近傍晚。
唐林在外面待了兩天兩夜,可現(xiàn)在卻有種今天早上出去,下午就回來的錯覺。
在唐林的記憶中,他還沒有一連出去這么久過。等會兒回去估計不太好交代,要想個什么理由呢?
果然這剛一回到寢室,吳胖子和耿健將立刻就從凳子上蹦了起來。
“唐林,不簡單??!看你這么累,被一美女帶出去都干了些什么?。俊?br/>
耿健將上來就嬉皮笑臉地調(diào)侃道,旁邊的吳胖子則在不懷好意地笑著。
唐林本想不去搭理,可他今天感覺這兩個人的反應怪怪的,很是疑惑。
不止今天,自從那天碰到史十七之后,唐林就覺得身邊有些事情在發(fā)生變化。
最明顯的便是耿健將和吳胖子對自己的態(tài)度。
這兩人在唐林眼中像是逐漸活過來了一般,雖然還是有那么點兒假惺惺的味道,但至少不會讓人覺得惡心了。
還有一個變化則是蕭文豪。
在以前,唐林覺得蕭文豪就是一個無處不在的陰影,不管到哪兒,都擺脫不了。
然而最近,這道陰影卻消失不見了,就連他整個人,如今也都不見了蹤影。
唐林聯(lián)想到自己正在從事的工作,頓時感到一絲不妙。
“你們最近都沒有看到蕭文豪嗎?”
本來還想捉弄唐林的耿健將與吳胖子都沒有料到他會突然這么嚴肅地一問。
兩人那張嬉笑著的面龐也稍微收斂了些:“昨天中午回來過一次,沒待多久,拿了些東西就走了。”
唐林聽到后,稍微放下心來,而其余兩人的臉上則寫滿了不解。
耿健將思維敏捷些,他大概猜測了一下之后便對著唐林問道:“唐林,你跟蕭文豪兩個不會還在為網(wǎng)吧的事情鬧別扭吧?都快畢業(yè)了干嘛還整這一出?”
吳胖子起初是沒有想到這一點的,聽耿健將這么一說,他也立刻附和起來:“就是,又沒多大點事?!?br/>
唐林在這幾天經(jīng)歷了這些匪夷所思的事情之后,倒也沒想起這一出。
“我沒什么啊,你看我的樣子像是還在慪這口氣嗎?”
“那你們這兩個整夜不回屋的,是做給誰看呢!”
唐林見問題又轉(zhuǎn)了回來,稍顯不滿:“我是真有事?!?br/>
“什么事?”
室友們的追問讓唐林不知該如何應對。
實情是斷不能說的,就算想說也說不出口。而編個故事又不是唐林的特長,就算編出來了,多半也會把事情給弄得越糟。
無奈之下,唐林干脆裝糊涂:“關你們什么事?!?br/>
然而這句非但沒有打發(fā)走這兩個人反倒讓他們的好奇心大漲。纏著唐林要他說清楚。
最終,唐林打死不說的態(tài)度徹底激發(fā)了這二人的想象力,關于唐林這兩天以來發(fā)生的事,瞬間就不知冒出來了多少個版本,并迅速傳遍了整個樓層。
頓時,在大多數(shù)時間里都如同一潭死水的宿舍,讓唐林這塊小石子給掀起了波浪。
自從吃過晚飯之后,過來調(diào)侃唐林的人便幾乎沒有斷過。
這讓唐林在心煩的同時也讓他再一次感到一絲疑惑。
他認為這些人今天的反應似乎都相較過去而言,過于激烈了。
依照唐林以往的經(jīng)驗,就算是有相同情況發(fā)生,放在以前頂多換來同寢室友的一兩句吐槽。
關鍵是,唐林的直覺告訴他,這才是他們的正常反應。
那么問題來了,之前的一切到底算是什么情況?又或者說,在遇到史十七之后,是什么發(fā)生了變化了?
唐林可以肯定,在接觸到死神這一概念之后,絕對有什么東西被觸發(fā)了,只是不知道是好,還是壞。
就在唐林對這一系列的變化感到費解的時候,蕭文豪在此刻竟突然回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