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貓撲中文)水凝雅走在街上,驚奇的看著楚州在這兩年里的變化,小姐們開始剪短發(fā),燙卷發(fā)了,有條件的都是一身洋裝派頭,繁華的重慶路上,一座座歐式商號,銀行,像是一夜之間起來的一般,歌廳,夜總會也是一個接著一個?!俺萼徑虾#柚虾5姆睒s和洋氣,咱楚州也洋氣了起來,雖比不上上海,但也算是個濃縮的小上海了?!彼虐残牡穆犞窜幍慕榻B,語氣中的那種自豪和驕傲絲毫沒有掩飾,而此時的柳敬軒也是自信滿滿,自從他接手了柳氏企業(yè),雖有個強勢能干的母親,也少不得摸爬滾打一番,否則哪里會有一身的銳氣。
走著走著,水凝雅忽然被人從后背拍了一下,一回頭,正對上一只怒放著的火紅玫瑰,她驚喜的看著正在期待她笑容的柳敬軒,“送給你,我美麗的公主?!彼χ舆^來,低下頭輕輕的聞著花香,“我知道你喜歡茉莉,可玫瑰一樣有著傲人的姿態(tài)和芳香,希望你喜歡?!彼盼⑽⒁恍?,習慣性的拉住柳敬軒的手,甜甜的說,“喜歡,是花我都喜歡,沒想到,敬軒哥竟是這樣浪漫的人?!彼c敬軒一同長大,視其為兄,再加上從小跟著水凝羽便沒了男女之嫌,走在路上一直都習慣著被他們其中一個牽著,即便是有兩年的分隔,這個習慣也絲毫未改。而對柳敬軒而言,兩年的時間卻讓他明白了親情和愛情,他對水凝雅的思念已經(jīng)再單純,他不能再將她當做是自己的妹妹一般,所以這一刻,他的身體像是觸電了一般,直擊到他的內(nèi)心,是興奮?還是幸福?還是緊張?他不清楚,唯一清楚的是,他希望他旁邊的這位單純可愛的女孩可以這樣拉著他走一輩子。
他望著前方的路,感慨到,“小雅,你知道我有多思念你嗎?為了把時間縮短,我把它縮成一年,一個月,一天,一小時,一分鐘,甚至是一秒鐘,每分每秒都變得那么漫長,春夏秋冬一下子沒了顏色,我開始每天閱讀倫敦的報紙,查看那邊的天氣,我怕你會因為不適應而生病,怕你會因為語言障礙而變得沉默寡言,怕你不再有那么美妙動聽的笑聲,怕你會害怕午夜里鳴響的鐘聲?,F(xiàn)在我終于可以再見到一個比以前更加完美的你,你知道我有多興奮嗎?”水凝雅俏皮的說,“呵呵,你呀就是愛操心,我哪有那么軟弱,再說不還有二哥陪我嗎?我怎么會寒冷?怎么會孤單?怎么會害怕?”柳敬軒停下步伐,捧著水凝雅的手,深深的望著她,“小雅,我們結(jié)婚吧?!?br/>
水凝雅大驚,旁邊的一切都仿佛靜止不動,她害怕極了,緊張極了,她慢慢的抽回自己的手,恍惚之中,她看到了一張懇切的臉,他告訴她,“請你為我,留下來。”水凝雅慌了,她拼命的向前跑,一直跑,一直到她看到柳敬軒擔心的臉,她的身體不停的晃,“小雅,你怎么了?小雅?”她定定神,看著清晰的柳敬軒的臉,竟無言以對。
水凝雅恍惚的回到自己的房間,倚在長椅上看著窗外的茉莉,聽著淅淅瀝瀝的雨聲,她并不喜歡雨,可南方偏就這么多。她記得倫敦也是這樣,多雨多霧的。此時此刻,她好懷念陽光,懷念燕城的陽光,懷念那張陽光下完美的笑容。
門在這時被打開,水凝雅知道是孔璧心,沒精打采的說,“大嫂?!笨阻敌哪昧艘患L,看著發(fā)呆的水凝雅,“還說長大了,都入秋了還穿的這么少,坐在窗邊,當心著涼。”說著,將披風搭在水凝雅身上?!爸x謝大嫂。”
孔璧心關(guān)切的問,“想什么呢?這么入神?”水凝雅依舊望著茉莉,“我好久都沒病過了,倒有些想念了?!笨阻敌某獾?,“好好的,哪有這么盼自己得病的?”水凝雅懶懶的說,“如果我病了,就不用思考了,就不用回憶了?!辫敌囊汇?,想了半晌,“那我倒想知道,你在思考什么?回憶什么?”水凝雅怔怔的看著璧心,“大嫂,你說我對敬軒哥的喜歡是愛情嗎?我與他的親密和你們無異,雖然我喜歡和他一起,那是因為我當他是我的哥哥,在倫敦我也會想起他,可卻不是牽腸掛肚的感覺,你說,我該接受他嗎?他向我求婚了,我居然慌了,我好害怕,好驚訝,可現(xiàn)在就只剩下迷茫,如果我愛他,聽到他的求婚不應該是很高興的嗎?為什么我會這樣難受?”
凝雅的真心告白對璧心實在是太震撼了,她顯然已經(jīng)知道凝雅對敬軒沒有愛情,在她心中藏著另外一個本不應該跟她有任何牽扯的人??墒牵液统矣兄鲇H,而水家和柳家又有婚約,本是順理成章的事情現(xiàn)在卻變得如此混亂不堪。可這樁婚姻,關(guān)系著水家榮辱,豈能兒戲?她想想,笑笑說,“你這么想我真的很理解,我和輝哥也是一同長大,我記得在我出嫁的那一天還是個懵懂的以為在玩過家家的游戲,可是第二天,我就發(fā)現(xiàn)一切都不同了,我需要輝哥,他也需要我,我們在再平凡不過的日子里相濡以沫,相互扶持,我們也有過意見相左的時候,可就是因為有著兒時二十幾年的感情沉淀,我們彼此了解透徹,深知對方的脾性,才會一直這樣走下去,小雅,這才是真正的愛情,雖平淡如水,卻也別有滋味。”
凝雅一臉質(zhì)疑的看著她,“真的嗎?大嫂,你確定嗎?可是我的心怎么總是這樣的不安穩(wěn)?”璧心走過去抱著她,“我確定,相信我,敬軒會是一個好歸宿的?!?br/>
這日清晨,凝雅途徑走廊的時候,恰巧被婢女玉憐捧著一厚沓子的報紙撞到,玉憐忙向凝雅陪不是,凝雅好心的拍拍她的肩,說道,“沒事兒,這么多的報紙也難為你了,你要將它們抱到哪兒?”玉憐說道,“是太太說這些都是個過期的廢報紙,叫我去燒了呢?!蹦劈c點頭,正要走,余光被最上面的那張幾乎占了整個版面的畫像吸引,她回過頭,再仔細看去,畫上的人不正是日夜牽掛的張慕飛嗎?她急忙將那份報紙拿到手中,打開整張報紙,碩大的字體寫著,“燕軍統(tǒng)帥張炳睿罹難而逝,大公子張慕飛承襲父位成少帥?!迸赃叺母睒祟}寫著,“史上最年輕統(tǒng)帥張慕飛今日行繼任大典。颯爽英姿盡顯其父風范?!蹦沁呌謱懼吧賻洀埬斤w儒氣過重,難當大任。燕軍前途,令人堪憂?!蹦旁偃タ茨侨掌冢徽请x開燕城的第二日?原來這幾個月來在他身上發(fā)生了這么多的事,她看著那張身穿戎裝的張慕飛,眉眼之間無不隱含著悲愁與怨恨。
她發(fā)了瘋似的朝玉憐走過的地方跑去,一把拉開還在焚燒報紙的玉憐,不經(jīng)意間被火狠狠的燒了一下,她叫了一聲,本能的抽回手。
“小姐,您這是怎么了?您想要什么跟奴婢講,這樣傷了手可怎么好?”玉憐一邊吹著凝雅的手,一邊哭訴道,“燕城報紙還有多少?統(tǒng)統(tǒng)都給我,不要燒。”玉憐只顧著點頭哭泣,“好好好,奴婢不燒。”
凝雅翻著僅存的幾張,斷斷續(xù)續(xù)的將她離開的這段日子里燕城發(fā)生的事在大腦里過了一遍,一方統(tǒng)帥,對于一個毫無作戰(zhàn)經(jīng)驗的張慕飛來說,無疑如座巨峰壓在他的身上。雖說他們相識的日子并不長,但水凝雅很清楚的知道這段路不是張慕飛想走的,他喜歡畫畫,喜歡游歷山河,統(tǒng)帥這個軍銜對他來說就像是個枷鎖,帶著他走向的也即將是深不見底的泥潭。她的心再也無法平靜下來,此時此刻,她是那么的想去看看他,安慰安慰他,哪怕是能見到他的樣子,她便不會這么揪心了。
可是,她該怎么知道他的現(xiàn)況?他的處境?他過的好不好?有沒有消瘦?她亟不可待的想要去燕城,可她知道她的兩個哥哥肯定不會同意的。忽然一個人名在她腦海中一閃而過,“敬軒哥?!必垞渲形?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