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場小雨停歇,村間小道上滿是濕漉漉的泥濘,一個個走過的人留下深深淺淺的腳印,濺起的泥漬落在深色的衣裳上。
黑壓壓的云層在頭頂上凝聚,田間干活的人都抬起了頭看天,有人甩了甩手上的淤泥,不滿的同身邊人抱怨道:“這什么天,這才停了沒多久又要下雨?這活還用不用干了?”
男子身邊的人跟著抬頭,比起男子的暴躁,他顯然是淡定不少,“這雨來得真不是時候?!?br/>
說完便朝田埂走去,同其他干活的人說道:“別忙活了,今日便不干了?!?br/>
其余人雖說不高興,也是對這天氣的煩悶,看黑壓壓的一片云,這場雨怎么都不會小的,還不如直接回去了,明兒再繼續(xù)下來干活。
不止是他們一家收拾了東西回家,不少人都也拿著東西回家去了。
沈家人也往家里走去,沈厚牛一路走回去都沒多說什么,覃花也是看著天氣嘆息,嘴里嘀咕著:“這天是怎么一回事?!?br/>
她這般嘀咕也沒人搭理,反倒是賈秀麗跟著一塊罵天,沈弘光聽著都覺得氣悶不已,但不好在外頭教訓(xùn)媳婦,就等著回到家再說。
沈家一行人回到家中,沈永見沈永宗兩兄弟就在院子里玩耍,絲毫沒察覺到天黑一家人都回來了,兩人追趕著玩的正歡快。
“你兩小兔崽子怎么在家里?”賈秀麗看到這兩個操心的家伙,被天氣惹出來的氣悶瞬間上來了。
幾個大步上前揪住兩兄弟,覃花見兒媳婦這是要找孫子出氣,那里看得下去,直沖上去就把人給攔了下來。
“干什么呢你,嚇著孩子怎么成?!?br/>
“娘,你攔我做什么,這倆小兔崽子成天就逃學(xué),我送他們?nèi)W(xué)堂就是這么玩耍的?”賈秀麗顯然是氣急了,之前還要用倆兒子爭點吃食,這會氣頭上就不管不顧起來,上前就要把人給提溜過來。
覃花護著孫子往后去,指著賈秀麗就是一頓好罵。
沈永見兩兄弟嚇得躲在阿奶身后,不知道自己怎么又招惹了阿娘。沈永見怯生生的探頭出來道:“是先生讓我們先回來的?!?br/>
沈永宗見有人說話,立馬點頭附和。
之前他們就愛用夫子下學(xué)的話來逃學(xué),村子里不少伢子都在學(xué)堂里,救他們倆個四處撒野,賈秀麗碰上過幾次,這次自然是不會相信兄弟倆,直以為他們這是在撒謊。
賈秀麗不敢過分教訓(xùn)兒子,因為有覃花這個護孫子的阿奶,還是有幾分忌憚在??蛇@次是有正當(dāng)理由的,不教訓(xùn)一頓自己這脾氣也消不了。沈厚牛對他們教訓(xùn)孫子沒什么意見,畢竟是賈秀麗的孩子,除非是過分了才會說上幾句。
賈秀麗一手抓過去,沈永見一個不留神就被他娘給提溜在手里,人都愣住了,怎么他娘就不相信他們的。這次還真的是柳夫子他們家來的,看這黑壓壓的天肯定是會下雨的,一場雨下來不知什么時候才會停,到時候讓他們家去更麻煩。
今兒便讓他們先回去了,沈永見沈永宗可是歡歡喜喜的家來的,怎料到賈秀麗一上來就要教訓(xùn)他們。
沈永宗見沈永見被抓住了,想到他娘用來教訓(xùn)他們的棍子,更是緊緊的抓著覃花的衣裳,斷斷續(xù)續(xù)的求饒道:“娘,我們、我們沒有騙你們,真的、真的是夫子讓我們回來的?!?br/>
賈秀麗怎么會相信,抓了一個還要抓另一個去。
潮濕悶熱的感覺本就不好受,沈弘光本不想搭理自家婆娘教訓(xùn)兒子,可被兩個小的這么愛好求饒喊得心煩意亂,沖著賈秀麗就罵道:“拿倆小子撒氣,你能奈了你?”
“有空閑在這個教訓(xùn)小的,還不把東西都收好了去?!鄙蚝牍庠秸f越心煩,兩眼瞪著賈秀麗,眼里的意思再明顯不過,似乎賈秀麗再不去拾掇東西就要動手的模樣。
沈弘光平日不愛訓(xùn)斥賈秀麗,這可不代表是怕妻子的,直接一嗓門上來就是罵。賈秀麗也不敢在這時候頂撞,悻悻的將沈永見放下來,轉(zhuǎn)身往院子走去。
沈永見沈永宗兩兄弟得了自由,一溜煙的又躲到覃花身后去,在沈家能義無反顧的護著他們的就是阿奶了,在哪里都不安全,只有在阿奶身后才是最安全的。
沈家一下子安靜下來,沈弘光也清靜下來,煩悶的情緒減少不少,可一看到黑壓壓的云層又覺得好不上哪兒去。
沈厚牛就一直坐在椅子上看,不出聲也不動手,就等著他們自己鬧,鬧完了自然就安靜了。
“三丫在城里可還好?”沈厚牛想起了什么,開口問道。
覃花還在安撫兩個小的,沈弘光兩眼放空不知道想著什么,沈厚牛忽然這么一問他們都愣住了。
沈元瑤進城這么久,也不見給家里來信,偶爾也會讓柳大牛帶點吃食回來,可其他可是一句都沒有多說,要問她過得怎么樣他們怎么會知道。一個不說,其他的人則是一句都不會多問,沈厚牛一問起來,他們就面面相覷,不知怎么開口才好。
堂屋瞬間安靜下來,沈永宗黑溜溜的眼珠子一轉(zhuǎn),半仰頭問覃花道:“姑姑在城里可是住大房子?”他這么一問,沈永見也激動起來,眼里滿是好奇。
覃花也愣住了,自從沈元瑤走后,開始還是會念叨幾句,這時間一長誰還能想起她來,反而是柳大牛捎帶東西回來的時候說上幾句,關(guān)心的話少有,更多的還是沈家缺了什么,想要她給家里帶點什么回來。
沈永見沈永宗最想的人是柳安逸,之后才是沈元瑤,因為小姑姑會讓人帶糕點吃食回來,他們每月盼著的還是吃食比較多。
按照之前的習(xí)慣,這個月也該讓人捎帶東西回來了,怎么這會都沒見著柳大牛帶過來。
“該不會是柳大牛給貪了去?”賈秀麗拾掇好東西走進來,聽到沈永宗的話,也想到這個月小姑子還沒讓人送東西過來。
柳大牛一開始上門送東西,沈家人還是驚喜異常的,這次數(shù)多了沈家人也都習(xí)慣了,現(xiàn)在還養(yǎng)成了習(xí)慣,這會沒見有人送東西來,還要念叨好一會。
沈元瑤不回來,每次都是柳大牛送過來的,有時候是一些糕點吃食,也有豬肉之類的,上個月還準備了胭脂水粉這等女子用的東西。賈秀麗這個月還盼著小姑子給送點布料之類的,可以給自己做幾件新衣裳出來。
這個月都過了好些時日了,怎么都沒等到柳大牛上門來,賈秀麗有這種想法不奇怪,之前覃正康給沈元瑤的東西,只要沒有其他人在家里,她都會直接貪下來。覃正康這個送東西的不知道,沈家人除了她也沒別人知道。
賈秀麗的話剛說完,沈厚牛的眼神直接掃了過來,“弘光家的,混說甚么?”
沈家人都以為沈元瑤在城里的活兒還是柳大牛給牽的線,人家都肯幫忙了,誰愿意貪圖這么點東西。柳大牛愿意幫沈元瑤帶東西回來,都是天大的情面了,這不長腦子的兒媳婦還懷疑人家,也不知道腦子是怎么長出來的。
覃花本也是被兒媳婦的話給帶著走偏了,這會見沈厚牛臉色不好看,掃向兒媳婦的眼神也是一個寒顫,心中暗罵賈秀麗,怎么就找了這么個不靠譜的兒媳婦,還不如一斤豬肉來得實在。
“娘們就是眼皮子淺,少說多做的道理知不知道?!鄙蚝衽R娰Z秀麗不再說話,眼神轉(zhuǎn)開來,滿是警告的意思。
賈秀麗這下是真不敢多說什么了,被公爹這么教訓(xùn)可真實在是丟臉,她臉色不好看沒再敢說話。
至于被沈家人惦念的沈元瑤忙得厲害,這幾日天氣一時晴朗一時陰沉的,店鋪里里外外都要注意,這會實在是忙得厲害。
陰晴不定的天讓人煩悶,柳大牛怕柳大娘和秀娟在家里有什么問題,這也快一個多月沒家去了,趁著這幾天清閑回家一趟也好。
趁著柳大牛家去之前又準備了一番東西,讓他順路給帶回去,還和之前一樣不要同沈家人多說自己在城里做什么,要問起也是同以往那般回話便是。
柳大牛趕在下暴雨之前回到柳葉村,把自己的東西給秀娟家門也沒回,拿著沈元瑤準備的東西往沈家走去。
沈元瑤和柳大牛都不知道沈家說的話,他一上門來就瞧見喜出望外的覃花,心中納悶不已,這是有什么好事?
覃花還真以為沈元瑤不打算給家里帶東西了,怎知道他們的話剛落地,柳大牛就上門來了??粗稚狭嘀臇|西不少,揚起的嘴角怎么都拽不下來,還要把人給請到屋子里去。
“嬸子莫要麻煩,這天快下雨了,我這還要家去,就不多打擾了?!绷笈V苯泳芙^??催@天黑沉沉的架勢,這雨一下一時半會的也不會停,進去坐下可不知什么時候才能走,還不如不打擾人。
覃花見他拒絕也沒多留人,東西都拿到手中了,今兒吃了沈厚牛的訓(xùn)斥,面上還是要裝一下的,開口請人進來坐一坐也只是客套話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