服裝間里只剩下四人,霍佳沛于是敞開天窗說亮話:“黎總,她這么處心積慮地接近您,您可千萬別被騙了。”
寧珊珊捂嘴,看了眼臉色煞白的柳可莘,故作驚訝道:“你說什么呢,可莘可是有丈夫的人?!?br/>
黎舒睿瞥了柳可莘一眼,聲音很漠然:“你們想多了,不過就是順手救了她一下而已,不至于強行把我和她扯上關(guān)系。”
柳可莘眸光一暗,捏著衣角的手漸漸收緊,指甲深深地嵌進了掌心里。
“對對對?!被艏雅孚s緊附和:“黎總英明,這女人暗地里還不知道給我弟弟帶了多少綠帽子呢,表面上溫柔賢惠,誰知道是個什么貨色!”
這話說得多少有點潑婦罵街的味道,柳可莘不想在公司把事情鬧大,何況黎舒睿也在場,她不想讓他知道事情的緣由。
她幾乎是忍氣吞聲:“沛姐,沒憑沒據(jù)的事情,麻煩你不要再說了好嗎?”
“怎么,現(xiàn)在知道要臉了?”霍佳沛有寧珊珊撐腰,底氣十足:“你偷人的時候怎么不知道要臉呢?舔著臉想要勾引黎總的時候怎么不要臉呢?嫁人四年肚子都不見動靜,要不是你柳家有點臭錢,哪個婆家會忍你到現(xiàn)在?!”
“沛姐!”柳可莘忍無可忍:“這是我和霍清澤的事,麻煩不要牽扯外人!”
她已經(jīng)夠努力地去和黎舒睿撇清關(guān)系了,為什么霍家的人卻依舊不肯放過她,他們到底想到什么?
“你是霍清澤的姐姐對吧?”黎舒睿忽然冷聲道。
霍佳沛怔了一下,還沒回答,卻聽他不屑地笑了一聲:“回去告訴霍清澤,我黎舒睿眼睛還沒有瞎到這種地步,會看上她這種女人!”
這句話像是一把刀子,狠狠地插進了柳可莘的胸口,她幾乎疼得窒息,可是卻沒有任何反抗的力氣。
霍佳沛和寧珊珊都怔了一下,最后還是寧珊珊出面來,假惺惺地勸道:“算了吧沛姐,他倆以后還得過日子呢?!?br/>
霍佳沛重重‘呸’了一聲:“還過個鬼的日子!誰娶了這女人誰倒霉!也不知道她給我弟灌了什么迷魂藥,本來都要離婚了,現(xiàn)在又反悔!”
黎舒睿掀起眸子去看柳可莘,她怯怯地站在霍佳沛對面,擺著一張無辜的臉,仿佛對一切都毫不自知。他譏諷地挑起嘴角,說:“是啊,誰娶了她倒霉?!?br/>
四年前,他差點就成為了那個倒霉的人。
柳可莘胸口的那把刀子,仿佛被人握著,殘忍地攪動了一圈。
“沛姐……”她渾身發(fā)冷,咬著唇,終于認輸:“是我對不起他,我對不起霍家,我在這里給你道歉,行嗎?”
其實她不怕鬧,她什么可以忍受。但是她不能接受的是,黎舒睿就站在她的眼前,眼睜睜地看著她這副可悲的樣子。
她覺得無地自容,覺得自己像個可笑的小丑。
柳可莘道完歉,仿佛失去了力氣,低著頭沉默地站著,這讓黎舒睿忽然覺得沒勁,他不過就說了幾句難聽的話,她就這么受不起?
她對他做的,可遠比這些要厲害多了。
“算了,我還有事,先回辦公室了?!?br/>
“舒睿!”寧珊珊不知道他為什么突然不高興,朝霍佳沛使了個眼色,這才快步跟著出去:“等等我嘛~”
黎舒睿走得飛快,寧珊珊跑半天才在電梯口堵住他,上氣不接下氣地問:“干嘛呢你?突然發(fā)什么脾氣?”
“以后不要帶一些亂七八糟的朋友來公司?!崩枋骖6⒅娞?,聲音很冷:“我這里不是垃圾場?!?br/>
聽得出來,他對霍佳沛很不滿,這讓寧珊珊意識到,黎舒睿其實還是在乎柳可莘的。
她板起臉來:“怎么,就因為她罵了柳可莘?”
黎舒睿眸子一閃,電梯門在此時打開,他抬腳進去,并沒有接話。
寧珊珊狠狠捏了下手,到底是忍住沒有爆發(fā),算了,跟柳可莘這種可憐蟲計較什么。若是以前她還得擔(dān)憂下,可現(xiàn)在,哼,有的是人去對付她。
柳可莘不知道自己是怎么離開服裝間回到辦公室的,整個下午她都坐在椅子上發(fā)呆,腦子里渾渾噩噩,對接下來的日子充滿了恐慌。
這一天,柳可莘弄完新地圖的策劃文件已經(jīng)是十一點多,她收拾好東西出了辦公室,樓下大廳的燈很暗,她脫了高跟鞋,出門的時候,忽然被人一把拽到了墻角。
柳可莘尖叫一聲,閉著眼用高跟鞋一頓亂砸,冷不防耳邊響起熟悉的聲音:“是我。”
黎舒睿?!
她一下清醒過來,有種見了鬼的恐慌,往后退了兩步。
“這么怕我?”黎舒睿的眸子在黑暗中閃著光:“我會吃了你嗎?”
柳可莘點了下頭,又搖頭,說不出的忐忑:“這么晚了……你怎么還在公司?”
“等你。”他干脆利落地說,一個大跨步過來,把她堵在了墻上,眸光深深地盯著她,有點含糊卻又堅定地說:“柳可莘,和我在一起。”
他說話的熱氣噴在柳可莘的臉上,她嗅了嗅,皺起眉來:“你喝酒了?”
難怪,白天還對她冷冰冰的人,怎么會突然又找上門上來。
“柳可莘?!弊詣雍雎缘羲膯栐?,黎舒睿鍥而不舍地重復(fù):“拋下你那讓人討厭的一切,和我在一起,不行嗎?”
柳可莘確認他是真的喝多了:“你怎么過來的?開車?你這樣子怎么回去……”
“你不要管我!”他忽然發(fā)怒,一把扼住她的后腦勺,狠狠吻上去,刺鼻的酒精味沖進柳可莘的口腔。
他有力的臂膀緊緊環(huán)住她纖細的腰身,死死地將她的身體和他貼合在一起。
一瞬間,不知道是酒精帶來氣味,又或者久違了地炙熱心跳,讓柳可莘一陣暈眩,空白。
霸道的舌尖撬開了柳可莘無措的紅唇,帶著巨大的讓人瘋狂的力量侵略進她的口腔。
柳可莘好半天才想起推開他。
黎舒睿蹌踉著往地上一坐,居然順勢就躺了下去,嗤笑起來:“你就那么討厭我?那個男人有什么好,他會大半夜陪你去看星星么?會千里迢迢翻墻給你送早餐么?會頂著大太陽排隊給你買你最愛吃的零食么?”
一句一句,都是他們的過往。
柳可莘眼眶發(fā)酸,腦子里回蕩著從前那兩張年輕的臉龐,幾乎就要淚如雨下。
她壓抑到極點,搖著頭讓他不要再繼續(xù)下去:“你別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