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里絕世去上早朝的時候,鳳焚歌與月長思正在猜測是什么改變了趙玉的命數(shù),他們思來想去只想到了“火鳳符”。
為了驗證他們的猜測,他們打算等百里絕世下朝回府后用“火鳳符”試試。
“你們說敏敏的命數(shù)發(fā)生竟是因為“火鳳符”,這可能嗎?”下朝后,聽說了他們的猜想,百里絕世詫異問道。
“我和長思商量了半晌,覺得玉兒的命數(shù)或許是被什么東西影響,變得不可預(yù)測?!兵P焚歌說到此,頓了頓,“極有可能是“火鳳符”,所以我們需要“火鳳符”來驗證一下?!闭f著她伸出手,““火鳳符”在你這里吧?!?br/>
百里絕世聞言,取出“火鳳符”遞給了她。
鳳焚歌接過“火鳳符”對月長思點了點頭,繼而又對百里絕世道:“重華,還請你為我和長思護法。”
“自然?!卑倮锝^世點頭道。
月長思凝神,眼中金光起,空間動搖,眨眼間,兩人已在另一個時空。頭上浩瀚星空,遼闊無垠,腳下潔如明鏡,點塵不驚。
鳳焚歌立于茫茫星空下,雪衣墨發(fā),貴雅天成。她手指捏訣,朱唇輕啟,空間倒轉(zhuǎn),滿天星華為地。
鳳焚歌指尖驀地射出一道白光沒入地面。地面像碧水春波蕩起漣漪,一圈一圈的蕩漾開來。霎時,所有的星辰流轉(zhuǎn),化作一道道金色的光芒在漣漪的中心點匯聚。
當(dāng)所有的星辰匯聚成一點,突然華光大盛,慢慢形成一個五芒星圖。鳳焚歌手指上的訣又一變,“火鳳符”化作一道紅光,懸于五芒星圖的中央,接著五芒星圖的五個角出現(xiàn)了紅色的鳳凰圖樣。
“吾主神靈,妙法丘尼,鳳元歸一,祈吾之命?,F(xiàn)。”鳳焚歌面容肅然,目光如炬。
霎時,星芒圖上的五個角上的鳳凰圖樣忽然發(fā)出一陣耀眼的紅光,射向“火鳳符”。
“火鳳符”接觸到五道紅光,發(fā)出一聲嘶鳴,劇烈地抖動起來,似乎有什么東西要沖破桎梏,飛躍出來。
鳳焚歌立如青松,手指尖的訣變換不停,一道白光又從指尖射出,直奔“火鳳符”。就在這一剎那,那白光遇到“火鳳符”突然反彈回來,直朝鳳焚歌射去。快如閃電,眨眼間就到了鳳焚歌眼前。
正在為鳳焚歌護法的月長思一見,眼中精光大盛,手指一彈,一道金光射向白光,兩道光相撞,火花四射。
鳳焚歌見狀,飛身急退。
就在此刻,五芒星圖再一次破裂。紅光噴薄如火焰,熊熊燃燒,一股強大的、炙熱的氣流以排山倒海之勢沖撞開來。
急速后退的鳳焚歌被氣流卷入,吞噬,渾身上下燃起幽藍色的火苗,身上的皮肉剎那間如干枯已久的土地一樣,一點一點的龜裂開來。
月長思一見,心跳如雷,瞳孔緊縮,不由厲聲道叫:“不?!蓖瑫r,她迎擊氣流,向鳳焚歌跑去。
他每跑一步,雪降冰起,冰封百里,只一瞬間,天地間已被冰層覆蓋,銀裝素裹。
“焚歌。”看著冰層下面本應(yīng)該嬌顏如玉,風(fēng)華絕代的女子,此刻已面目全非。他的心一痛,指尖在冰面上輕輕一點,霎時,冰層破裂,所有的冰層慢慢消失得無影無蹤。
天地間頓時陷入一片黑暗。月長思指尖一彈,一道金光升起,化作無數(shù)的星芒環(huán)繞在兩人的周圍,亮如白晝。
月長思將鳳焚歌輕輕抱在懷里,兩人額頭相觸,咒語響起,一層晶瑩剔透的霜花覆蓋了鳳焚歌的全身,那干枯的皮肉一肉眼可見的速度慢慢愈合,最終恢復(fù)如初。
“長思?!兵P焚歌睜開了精致的銀眸,卻漣漣無華,隱隱含著深深的,令人心痛的愧疚。
月長思只一眼便懂了她的心思。她在愧疚,為冰封的族人,為破滅的星卦,為無法召喚出來的鳳神。
他沒有說話,因為他同樣愧疚。他只是輕撫著懷中女子的鬢發(fā),無聲安慰。
“長思,你說我是不是罪大惡極到連鳳神都不愿意見我了。”鳳焚歌語音慘淡而悲涼。
“不是的?!痹麻L思目光幽幽,語氣堅定,“我才是那個罪大惡極的人。”
是的,他才是。當(dāng)初如果不是他不信她,如果不是他破壞了天命結(jié),這一切都不會發(fā)生。
鳳焚歌閉上了眼睛,一行淚滑落鬢間。淚,是紅色的,紅如血。
紅淚,是紅淚。月長思心如刀絞,疼痛難堪。他將她緊緊抱在懷中,語音沙啞而隱忍:“焚歌,你不要這樣,不是你的錯,是我的錯,你要怪就怪我吧。”
紅淚,是懺悔之淚。只有罪孽深重的人才會在真心懺悔之際流下血紅的淚水。
鳳焚歌目光空洞,往事一一在腦中閃過,清晰如昨。只是對與錯,卻已經(jīng)模糊得無法辨別。
“長思,事已至此,是非對錯都不重要了?!兵P焚歌悠悠嘆道。
月長思面容陰沉,心中苦澀,冷冷說道:“既然不重要,你又何必把一切的過失都攬在身上,一個人承受?”
鳳焚歌突地粲然一笑,看他的目光有些纏綿,輕輕說道:“一個人承受總好過兩個人一起受苦好?!?br/>
那笑容明媚如春花,那眉眼間的深情如潮水一樣的翻涌,月長思只覺心跳如鼓,喜悅,柔情,愛憐在胸腔縈繞。他藏不住驚喜和癡迷的目光落在懷中女子精致的紅唇上,深深的吻了下去。
鳳焚歌一怔。霎時,天地間風(fēng)云變色。
熊熊燃燒的火焰自鳳焚歌的體內(nèi)溢出,發(fā)燒著一切。同時,冰花自月長思體內(nèi)生長蔓延開來,冰封著一切。冰與火的交融,冰與火的爭斗。
鳳焚歌剛恢復(fù)的皮肉再一次龜裂,而月長思的身體卻慢慢干枯。然而兩人卻義無反顧的在這冰火交融的痛苦中,抵死纏綿。
直到月長思布的結(jié)界快要沉受不住冰火的摧殘,鳳焚歌腦中閃過一絲清明,迅速推開月長思,面如寒霜,冷冷叱道:“月長思,你知不知道你這是在找死?”沒了天命結(jié),他們都被詛咒,強行的結(jié)合,最后只有灰飛煙滅。
月長思勾唇一笑,念起咒語,讓兩人的身體恢復(fù)。同時,冰與火也消失不見。
鳳焚歌看著兩人恢復(fù)了的身體,才放心的嘆了一口氣,道:“以后不要這樣冒失了。”
月長思見她如此說,腦中閃過帝堯那張可惡的臉,以為她不愿。當(dāng)下陰沉著面容,甩袖冷冷說道:“鳳焚歌,就算此刻我死了也是心甘情愿的,你若不喜歡,我下次絕不如此做?!?br/>
鳳焚歌聞言,便知道他又誤會了,無奈嘆了口氣,上前拉住他的手,柔聲道:“長思,我不是那個意思,我只是擔(dān)心你而已。你知道要是寒冰之氣要是侵入了心脈,觸動了詛咒,即便月神出世,也回天乏術(shù)了。”
月長思聽了,陰沉的面容泛起淡淡的笑意,反握她的手,淡淡的道:“你放心,我自有分寸?!?br/>
鳳焚歌知道他的脾氣,便不再說什么了,轉(zhuǎn)移話題道:“那我們出去吧,重華該等急了?!?br/>
月長思點點頭,袖袍一揮,兩人又回到了書房。
百里絕世一見他們兩人,便迫不及待的問:“事情如何?”
月長思攬著鳳焚歌,面無表情的將“火鳳符”拋給他,一言不發(fā)。
鳳焚歌搖頭,嘆道:“無從查起,我的占卜之術(shù)對玉兒來說已經(jīng)沒用了。玉兒以后的道路會更加艱險,你多多照應(yīng)吧。”
聽到那句“玉兒以后的道路會更加艱險”時,百里絕世的心緊緊一縮,半晌才應(yīng)道:“我理會得。”
月長思這才開口道:“重華,焚歌受傷了,我先帶她下去療傷?!?br/>
百里絕世點點頭。
月長思抱起鳳焚歌就消失在書房。
“參見侯爺?!鳖佊訋е宄康娘L(fēng)霜,走了進來拜道。
“可有敏敏的消息了?”百里絕世語音中難掩急切。
“回侯爺,屬下無能,還沒有趙姑娘的消息?!鳖佊哟诡^恭敬的回答道。
“廢物?!卑倮锝^世怒聲暴喝。這今天壓抑的憤怒終于爆發(fā)了,袖袍一拂,顏佑便如斷線的風(fēng)箏撞向墻壁,瞬間吐出一口鮮血。
“連這點小事都辦不好,本侯要你們何用?”百里絕世冷聲喝道。
“屬下罪該萬死?!鳖佊雍冒胩觳胖棺”蛔驳醚灥囊庾R,跪伏在地,戰(zhàn)戰(zhàn)兢兢的請罪道。
百里絕世看著自己這個忠心不二的下屬,目光冷厲,半晌才叱道:“下去,再找不到人你就提腦袋來見本侯?!?br/>
“屬下遵命?!鳖佊訌娙讨迮K六腑受損的疼痛,退了下去。
“啟稟侯爺,輕風(fēng)求見?!?br/>
“進來?!卑倮锝^世平復(fù)了怒意,淡淡說道。
輕風(fēng)小心翼翼的走進來,將一封信恭恭敬敬的呈了上去,恭聲道:“侯爺,這是今天早上不知是什么人傳來的信,請侯爺過目?!?br/>
百里絕世接過信,瀏覽起來。突地,他的臉色一變,騰地一聲從軟座上站了起來,目光如雪,沉聲道:“輕風(fēng),你下去準(zhǔn)備準(zhǔn)備,帶上人今晚天安城外臥龍山青石坡救人?!?br/>
“是,屬下即刻去辦?!陛p風(fēng)應(yīng)道,就待退下。
“慢?!卑倮锝^世叫住她,“下去叫顏佑好好養(yǎng)傷?!?br/>
“屬下明白。”
“退下吧。”
內(nèi)力催動,信紙被焚化成灰燼。
百里絕世忽然一掌拍向身旁的檀木桌上,面容上浮現(xiàn)痛苦之色,低喃道:“敏敏,我離你如此近的距離,卻還是保護不了你,我真沒用。”他的話音一落,檀木桌應(yīng)聲而裂。
此刻,一陣風(fēng)過,正好吹落了海棠樹上的幾片枯葉,葉隨風(fēng)而起,飄飄搖搖,跌落在鄰邊的院子。
百里絕世踱步到窗前,看著滿園的花草被晨霧侵染,身形筆挺,猶如出鞘利劍,靜靜佇立。然而渾身的氣勢仿佛被風(fēng)融化,背影顯得有些清冷。
此刻,他已經(jīng)下了某個決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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