呼嘯的風聲再度在李石和令習習的耳邊不斷響起，而破空過程中形成的凜冽寒風更是如同刀子一般，在他們身上不斷割著，讓他們渾身疼痛不已，尤其是臉上，眼睛甚至有些睜不開。
“習習！把手伸過來！”李石對令習習喊道。
李石和令習習兩人剛才被樸質(zhì)分開控制，掉落的時候彼此之間還有一小段距離，為了能夠湊到令習習身邊，吸取了上次墜落的經(jīng)驗，他這次在空中不斷調(diào)整著自己的身體姿態(tài)，讓自己的下落速度和方向略微發(fā)生些變化，能夠朝令習習那邊湊。
當勉強能夠夠到令習習的手的時候，李石奮力伸長自己的手，好不容易才抓住了令習習的手腕。
但此時，他們下落已經(jīng)有了幾百米，可以說此時的速度相當快，李石抓到令習習的第一瞬間，就將手上一直握著的匕首朝冰壁上扎去！
由于樸質(zhì)出現(xiàn)的過于突然，而他相對于李石和令習習來說太過厲害，甚至根本不在意李石手上還有把匕首，而李石雖然雙手被緊緊縛住，但危急關頭卻將匕首握緊，絲毫不敢丟失。
這才有李石此刻用來救命的這一刺。
在布魯奇帶李石進入森林中鍛煉的那段時間，李石在陪小白獵殺野獸的時候，就養(yǎng)成了善于觀察并反思的習慣。
而這一刺，同樣體現(xiàn)著他的這一特質(zhì)。
此前，李石曾在從星月廣場下落的過程有一次朝石柱扎匕首的嘗試，但是當時直接就被崩開了。而這一刺，經(jīng)過了十幾天的反思，李石已經(jīng)知道，正如同要在賤人藤上面留下一絲的傷痕，就只有將杰克所教的出劍動作要領運用到匕首之上。
肌肉的發(fā)力，甚至于靈力的灌輸運用，李石都將自己所學全部運用于這一刺。
終于，匕首如同刺入豆腐一般直接刺入了冰壁，直至沒到柄端，而后在下落不斷的去勢之中，匕首在冰壁上面劃出了一條斜斜向下的曲線。
下落的速度實在是太快，李石和令習習兩人下墜所形成的力量實在是太大，作用到握著匕首的手上時，李石的手指甚至險些因撕裂的疼痛而握不住。
但是，不管如何疼痛，李石此刻都死死地握住匕首，絕不放松。他知道，這是唯一的機會，只要再錯過這一回，僅下落剩下的幾百米高度所需的時間，根本不夠他和令習習重復之前在議事堂之外洞窟之中的降落傘奇跡。
到時不論是他還是令習習都只有一個結(jié)局，那就是死。
巨大的沖擊力道令李石的四根手指都骨裂，而這一次，李石硬生生地扛過了骨裂的疼痛，一直死撐到兩人在冰壁上面下落數(shù)十米的高度，最終停在了冰壁上。
四周依舊是濃霧彌漫，難以視物，但是，李石卻很清楚地能夠感受到，他們距離這下方肯定還有數(shù)百米，之前他和令習習閑下來的時候甚至查過如何計算下落的速度和距離。
他們從一千多米的高空下墜，經(jīng)過十一秒左右的時間，李石就不得不趕緊減速，現(xiàn)在他們的所處的高度距地至少還有三百米。
有的人可能會想，如果李石再等上兩秒，等十三秒的時候再減速，也許就能夠距地只有不到百米了，但是如果再晚上一秒，李石他們就可能直接墜地而亡，再加上到時的下墜力道，就算是在十二秒的時候，李石都不能肯定現(xiàn)在骨裂的手指會不會承受更重的傷害，到時他有能否握住匕首，將兩人下墜的速度減下來。
所以，現(xiàn)在這個高度已經(jīng)是李石所能夠做到最好的結(jié)果。
可惜，不管是李石還是令習習都很清楚他們現(xiàn)在所處的位置。
“滋……”李石嘴角不由得透出一絲痛楚的聲音，手指上面的痛感實在是過于強烈。所謂十指連心，現(xiàn)在四根手指頭均骨裂，而骨裂的同時，還要承受著兩個人的重量，這期間的所產(chǎn)生的痛苦絕不是隨便來個人就能夠承受的。
李石第一時間就將自己切換到了疼痛隔絕的狀態(tài)，否則他不能夠保證自己不會因為過于疼痛而下意識地松開自己的手。
但即便如此，他手部的肌肉還是被破壞了，大量的鮮血從他的右手向下流動。
“石頭哥哥！你沒事吧！”令習習關切地問道。
“沒……事……”李石艱難地從嘴里迸出兩個字。
“你……上來！”李石只能勉強說出這三個字來表達自己的意思，此刻，他沒多說一個字，就會感受到那個鉆心的疼痛，還有對手部的控制越來越難。
令習習立刻明白了李石的意思。令習習知道，李石自打上次之后，就時刻在自己的衣服里面準備了一些星屑，以備不時之需，現(xiàn)在只要她能夠像之前一樣，爬到李石的身上，讓他騰出左手，他就能夠利用星屑制造出足以讓兩人安全下降的降落傘來。
可惜，情況卻沒有像上次那樣好。令習習只是勉強將另一只手向上伸拉住李石的左手，結(jié)果李石的右手受到拉動，被鮮血浸透的手指，竟然在匕首把柄上面滑動了一下，這一下，令習習立刻不敢再有所動作，整個人都嚇出了一身冷汗。
而疼痛隔絕狀態(tài)的李石也在這一下中感受到了情形不妙?，F(xiàn)在這個狀態(tài)，他竟然已經(jīng)沒有辦法保證能夠撐到左手騰出來。
感受不到疼痛的李石卻能夠清楚地感受到自己此刻劇烈跳動不已的心跳。寒風中，此刻的每一秒，他都能夠感受到兩人離死亡的接近。他額頭不斷流下汗水，然后滴落在下方令習習的身上。
李石此刻已經(jīng)感到有些脫力了，這一天來，他還沒有進行補給，這一番動作和疼痛更是消耗了他體內(nèi)僅存的能量，而僅剩的能夠進行補充的食物卻又在儲物護腕之中，掛在半空中的李石卻根本沒有手能夠?qū)⑵淙〕鰜怼?br/>
一切都在進退兩難之中。
突然，李石看到下方的令習習笑了起來。
在李石詫異和不解的眼神中，令習習如同寒風中一朵剛剛綻放的野花，柔弱而又不失燦爛地笑道：“放手吧……這樣至少我們中能夠活下去一個！”
放手吧……放手吧……放手吧……
李石腦海中不斷回蕩著這三個字，他整個人都愣住了，沒想到令習習會說出這句話。
“不！我……要……保護……你……”
李石清楚地記得幾天前自己和令習習說過的，自己一定會保護她的，他不能容忍自己此刻放棄令習習。
“我的保護人啊……”令習習依然笑著，笑容雖然有些凄涼，但是卻很真實，一點不勉強，“要好好活下去！”
令習習拉住李石左手臂的右手緩緩向下移動，而后到了李石的手掌處，就在李石瞪大的眼睛前，令習習一點一點地掰開了李石將她的手腕抓得生疼不已的食指。危急關頭，李石的力道非常大，令習習花了好一陣才掰開，而后是中指……
被掰開兩根手指頭的李石再也抓不住令習習的手腕，而后令習習就那么在李石的眼中，面朝著他，緩緩滑向了下方的濃霧之中，而空氣中只傳來來令習習最后一句話：
“再見了……我的保護人！”
看著令習習的臉不斷變小、變得模糊，直至完全消失在自己的視線之中，李石整個人都懵了，他的大腦瞬間化為空白，他不知道自己現(xiàn)在到底身處在何方，他甚至懷疑這是不是在做夢！
如果不是做夢，那么為什么那么不真實？
可如果是做夢，為什么之前發(fā)生的種種事情都是那么歷歷在目？
李石從來沒有發(fā)現(xiàn)，令習習對自己是那么重要！
當初的那個可憐的小女孩，那個對自己崇拜不已的小女孩，那個自己承諾要做她的保護人的小女孩，怎么可能就在自己的眼前消失了呢？
明明是自己要保護她的，怎么反過來是她來放棄生命保護自己？
李石雙目失去焦距很久，直到他右手的手指已不堪重負，他感覺到自己也快要如同令習習一樣墜落而死的時候，求生的本能令他醒了過來。
出于本能地，李石利用右手最后一點力量，而腰部一用力，將身體甩向了冰壁，而后左手毫不猶豫地按上了冰壁。
也就在這時，他的右手脫力了，放開了那滿是粘稠得快要凝固的鮮血的匕首。
李石身前的冰壁迅速融化出一個向內(nèi)凹的球面，而李石的身體就向著這個球面斜斜下墜。
李石左手繼續(xù)按在斜下方的冰面上，繼續(xù)融化出一個大大的圓洞，雖然這個圓洞依舊還是會令他向外滑，但是弧度明顯小了很多。
李石如法炮制，他不記得自己在短時間內(nèi)到底運用水靈力融化了多少次冰面。
最終，他終于只在冰壁上面制造出了一個斜向里的極為狹長的冰洞，而這個冰洞的最下方，赫然是一灘不能流出去的冰水。
力竭的李石整個人就如同一灘爛泥一樣仰面倒在冰水之中。
一聲撕心裂肺的的嚎叫聲從李石的喉嚨中傳出，經(jīng)過冰洞的傳導，聲音迅速變大并向外面的濃霧傳播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