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話題自然是嚴肅的了,大家都安靜下來,屏聲息氣地等著秦思橙的答案,只見她皺眉抿了抿唇,像是經(jīng)過了一番深思熟慮,之后深呼吸了一口氣。..
這才緩緩說道,“其實前幾天住在醫(yī)院的時候,我已經(jīng)想過這個問題了,我——”
卻又忽地一頓,她抬頭看了眼身側(cè)的葉衍,葉衍也正以關(guān)切的眼神凝視著她,似乎也在期待著她的答案,那一瞬間給了她信心和力量。
她莞爾說道,“我決定辭職,接下爺爺***果園?!?br/>
在場所有人聞言均是一驚,尤其是秦晉琛和桑桐兩夫婦,因為之前用過各種方法都無法勸她放棄模特事業(yè),沒想到她突然一下子就改變了主意。
桑桐既懷疑又好奇地問,“思橙,你說的可是真的?之前你爸和我都勸了你那么多次,你都不肯答應,現(xiàn)在怎么就突然就變了主意?”
秦思橙看向秦伯堯和丁玲,說,“這全都因為爺爺和奶奶,是他們改變了我的想法?!?br/>
“我們?”秦伯堯和丁玲不約而同地反問,面上滿是疑惑。
“嗯?!鼻厮汲赛c點頭,繼續(xù)道,“以前,我總以為穿著漂漂亮亮的衣服走在臺上或是拍漂亮的廣告和海報,我的生活才過得有意義,可自從去了一趟云水鄉(xiāng),和邴菊花村的村民們生活了幾天,又跟爺爺奶奶一起在果園里采摘了荔枝,這些經(jīng)歷讓我改變了對果園的看法,我發(fā)現(xiàn)其實一個人生活得充不充實,并不因為外表的光鮮亮麗得以體現(xiàn),還可以通過別的方式。有時候想一想,早上起來就能聽見外面的蟲鳴鳥叫,出門就能看見滿眼的果實,每個季節(jié)都能聞到新鮮的水果香味,那種感覺真的很不賴?!?br/>
說到這里,她頓了頓,似有些羞赦地看了眼身邊的男人,然后又調(diào)開了視線,娓娓說道,“像爺爺奶奶那樣一起生活在果園,即使粗茶淡飯,穿粗布舊衣,只要是和心愛之人待在一起,就是幸福?!?br/>
說到這里,她淡淡一笑,話鋒一轉(zhuǎn),“當然啦,爺爺***果園可不是普通的小果園,那可是一大筆財富呢,始終是需要人接管的,像我這樣的人,除了走走秀拍拍廣告,其他別的還真不會,總不可能做模特做到人老了吧?所以我想趁著還年輕,嘗試著學習管理果園的話,說不定還能做出一番事業(yè)來。我要是真的放著果園不管,爺爺奶奶肯定會心疼死的,對吧奶奶?”
她說著,就撒嬌似的湊近丁玲腿邊,丁玲自然是高興得合不攏嘴,之前趁著婚禮嫁妝的借口,硬是把果園交接到了秦思橙的頭上,可她到底會不會接下果園,或是等她跟秦伯堯去世后轉(zhuǎn)手賣掉果園,這都還說不準?,F(xiàn)在親耳聽秦思橙說她決定辭職學習管理果園了,自然是高興得不得了。
“那當然會心疼了?!倍×嵯仁切α诵Γ笥殖蠲伎嗄樒饋?,“只是葉衍啊,如果思橙去鄉(xiāng)下學習管理果園的話,你怎么辦啊?你不是常年都在國外演出嗎?這樣的話,我又擔心你們小兩口聚少離多,恐怕影響感情啊,我這還急著抱小曾孫呢。”
葉衍笑了,安撫丁玲,“奶奶,關(guān)于這個問題您大可不必擔心,雖然我常年都在國外演出,但最近幾年我的演出行程已經(jīng)慢慢減少了,因為我計劃以后往鋼琴教育方面發(fā)展,建幾所藝術(shù)學校,一年最多出國演出兩三次就可以了,主要還是想培養(yǎng)一些在鋼琴方面特別有天賦的孩子。這樣一來,我和思橙待在一起的時間就會增多?!?br/>
對于葉衍的這個安排,丁玲和秦伯堯自然是很滿意的,尤其是秦伯堯,頻頻點頭稱贊,“葉衍,我真是沒看錯你,你是個有抱負有擔當?shù)哪腥?,把思橙交給你,我們也很放心了?!?br/>
“爺爺,您過獎了?!?br/>
他一邊說著,一邊回頭看向秦思橙,對于他剛才的回答,秦思橙自然也是聽在耳朵里的,因為他的支持和遷就,讓她覺得窩心無比,她有些不好意思,低頭抿著唇微笑,心里是滿滿的幸福。
背后突然伸過來一只溫厚的大掌,她愣了愣,回過神來是葉衍在抓握她的手后,她索性攤開手掌,葉衍就順勢將五指揷入她的指縫中,與她緊緊地十指相扣。
桑桐等人見此情景都偷偷地笑了起來……
時間過得飛快,轉(zhuǎn)眼間又將近傍晚了,該是葉衍和秦思橙回葉家的時候了,秦伯堯和丁玲二老堅持送著他們走出主屋,桑桐也不停地叮囑著葉衍,以后兩人就要正式過日子了,要他一定保護好秦思橙,并照顧好她,還特別叮囑如果有了“好消息”一定要告訴她一聲,她好準備調(diào)理的營養(yǎng)品。
葉衍抿唇,嘴角難掩笑意,回頭看了眼秦思橙,又朝岳母桑桐畢恭畢敬地躬了躬身。
桑桐又有些舍不得秦思橙了,拉著她不斷叮囑,無非都是什么“已經(jīng)身為人妻了,以后做什么事都不要只想到自己了,要想想葉衍的感受”之類的話。
“媽,放心,我會照顧她的。”葉衍溫沉地安撫著桑桐。
“媽,我會的了。”秦思橙也應著,第一次覺得母親開始老了,因為開始嘮叨了。
其實當母親的人都有這個共同點,在兒女長大后,自己年紀漸老了,總愛叮囑兒女這樣那樣的,在她們的眼里,就算兒女活到了八十歲,都還是她們的孩子,都需要父母的關(guān)懷叮嚀,這是一種天性。
“姐,姐夫,小弟我就在此祝你們新婚愉快了。對了,姐夫,你都說要幫思媛介紹那個明星ark認識了,你什么時候也給我介紹個藝術(shù)界的女神認識認識啊?!边€在讀大學的秦思恒有點玩世不恭的樣子,他也不甘示弱地沖著秦思橙和葉衍說著。
“好,能過得了我的眼,我就幫你打包回來給你介紹介紹,行嗎?”
葉衍笑著拍了拍秦思恒的肩膀,桑桐則刻意板著臉呵斥秦思恒一聲,“思恒,不許沒大沒小的,你說的這是什么話呢?你姐夫可沒有你那么無聊,整天無所事事,除了搞你的車行就是想著美女!”
“媽,這不是鬧著玩兒嘛。”
“好了好了,時間不早了,別耽擱你姐和你姐夫?!闭f著,桑桐笑著朝葉衍和秦思橙揮揮手,“你們回去吧,反正都在一個城市,有什么可以隨時見面,偶爾也可以通通電話。”
“媽,我們知道了?!狈蚱迋z向眾人道了聲再見,便在眾人的相送下離開了秦家。
到此,兩人的回門宴算是正式落幕。
快回到葉宅前,秦思橙看著天邊的晚霞,不由得來了興致,“葉衍,你們家附近是不是有個人工湖公園?”
“嗯,怎么了?”
“趁太陽還沒有下山,我想去散散步,可以嗎?”秦思橙眨巴了下眼睛,口吻滿含“祈求”,葉衍見了忍俊不禁,自然是心軟了。
于是葉衍將車停在了公園后門邊上的路道旁,兩人下了車手牽著手往里走,一直到了人工湖邊,坐在柳樹下的那條長椅上,秦思橙忽然幽幽地問,“葉衍,問你個問題行嗎?”
葉衍輕應了一聲,反問,“你想問什么?”
“剛才你說的都是真的嗎?”
葉衍之前并沒有回頭,一直靜靜地欣賞著波瀾不驚的湖面,看著在湖邊垂釣的人們,冷不丁聽見秦思橙的提問,他略略一愣,這才回過頭來,“什么?”
“就是剛才你說要減少海外演出的行程,改往鋼琴教育方面發(fā)展的事情啊?!?br/>
葉衍聞言笑了,“嗯,是真的。其實我跟你想法一樣,以前習慣了站在臺上受人追捧的那種感覺。后來一次很偶然的機會,發(fā)現(xiàn)國內(nèi)一些鄉(xiāng)村學校的教育條件相當簡陋,別說他們沒有鋼琴,就連一架爛到不能再爛的腳踏風琴,也被孩子們當寶貝一樣看待,那里的老師為了教孩子們唱歌,要自己動手修好幾個禮拜的腳踏風琴,才能勉強讓風琴彈奏出聲音來……我當時就被震撼了,后來慢慢開始減少商業(yè)演出,并把工作的重心移向鋼琴教育和福利性演出等方面?!?br/>
原來如此,秦思橙恍然大悟,接著他的話說,“所以你才決定回國發(fā)展,還有那場兒童福利院的演出,也是非營利性的?”
“嗯,沒錯。”葉衍輕點了點頭。
竟然是這樣,秦思橙輕吁了一口氣,她一直以為葉衍之所以選擇回國發(fā)展,是為了治療情傷,為了避開蔣一心,完全不曾料到真實情況竟是如此。
見她偷偷吐氣,葉衍笑了笑,調(diào)侃道,“怎么,你該不會是以為我之所以回國,是為了療情傷吧?”
還真被他猜中了……
秦思橙抿了抿唇,有些尷尬,葉衍卻并不生氣,“你會這么想也難怪,之前我的各種表現(xiàn)的確容易讓你產(chǎn)生誤會,甚至連我自己也曾這么以為。不過你記住,秦思橙,從現(xiàn)在開始,你就是我最好的療傷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