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看一眼王全的尸體,上官仙仙無奈搖了搖頭。
“王大人,對不住了!”她喃喃道,“身為同道,小妹本應(yīng)當掩埋了你的尸體,可今時我還要應(yīng)付隨時可能襲擊來的青根貂獸陣,自顧不暇,暫時只能讓你暴尸荒野了,回頭我定稟告了特使,央她尋同道來為你收尸,你安息了罷……”
言畢,她忍著傷痛離去,雖然王全和她談不上有交情,但到底是一起為刺客營賣命的同僚,見王全隕落,她心中頗為傷感。
當即,她轉(zhuǎn)身繼續(xù)朝刺客營方向趕,可,就在她要離開這濕地林子,忽的,她感覺,周遭那種麝鼠香又濃郁起來,且這香氣比以往任何一次都重。
“糟糕!”她猛頓住步子,踮起腳尖,遠目一瞧前方,丈量了一下距離,大約還跑百來步就可遁出這林子,要不要沖出去呢?
咬咬牙,她心知,不論是身上的珍珠白煙暗器的存量,還是體力,皆不允許她打持久戰(zhàn),除了往前沖,她別無選擇。
她繃緊神經(jīng),看準此濕地林子出口,快步就飛跑起來,不論周遭香氣如何濃郁,皆不管不顧了,只一個心思,以最快的速度沖出這個林子。她記得,先前在外頭,她已經(jīng)感覺追著她來的那些青根貂已經(jīng)有漸漸散去的趨勢,而此林間,顯然又是青根貂大規(guī)模群聚一個據(jù)點,她沒有任何理由留在此等死。
再加把勁,就要沖出去了!
她一邊跑一邊給自己打氣……
“?。 碑斔€差十多步即可遁出這濕地林子,這時以淡漠的月色光芒,她看見離奇一幕,前方,黑壓壓地居然出現(xiàn)一道青根貂的“圍墻”——密密麻麻,約莫數(shù)百只青根貂齊齊攔截了她的去路,她哪里能沖得出去。
“哼!我跟你們拼了!”她嬌斥一聲,伸手自懷中一抹,預(yù)備撒一把珍珠白煙暗器迫開一個缺口,屆時腳步飛點,哪怕踩著青根貂們的尸首也要闖將出去,她自信,到了濕地林子外面,她只要一口氣再跑上三里地,屆時哪怕喊破喉嚨來大聲呼救,刺客營的人也能聽得到了,那時候她就脫困了。
然……她忽的崩潰了,她發(fā)現(xiàn),懷里還剩下零星幾顆珍珠白煙暗器,卻是已到強弩之末,實在無后手了。
怎辦?
她腦中飛速思考著對策,同時,眼睜睜看著前面那一群青根貂一步步朝著她迫近,扭頭一看,她發(fā)現(xiàn),身后同樣是一群青根貂惡狠狠瞪著小眼珠,吱吱吱叫喚著朝她迫來。左邊、右邊,都一樣。
她陷入了一個大型獸陣的包圍圈中,比之前和玉娘一起被困時經(jīng)歷的那個獸陣,規(guī)模不知大多少。
到了這個時候她終于明白王全為什么會被困死了,原來此濕地林間的獸陣如此厲害!她知道的,王全乃是射聲校尉一枚,有精妙絕倫的弓弩奇技,百發(fā)百中,而且,據(jù)說射聲校尉懂得各種回防秘技,輕易不能讓敵手近身,便是如此素養(yǎng)的那王全,依然隕落了……
想及此,她心理防線,一點點開始潰散,巨大的絕望念頭山洪爆發(fā)似的朝她席卷來,讓她一蹶不振,沒有了半點逃走的信心。
“想不到我上官仙仙會被一群小畜生咬死,可笑!”她自嘲地搖搖頭,忽的眸子一定,面上冷若冰霜,“便是死,我也不能如了你們這些小畜生的愿,且死一個干凈去,眼不見為凈!”
她這刻因為體力不支,加之暗器用完,手段缺失,一時難以振作,情緒十分消極,竟在絕望中萌生了自戕的念頭。
“不,不,我不能如此,就算我不為自己著想,我也要為神駒宮想想,這許多年,神駒宮做了多少事啊,哪一件不是沒意義的,生命何其珍貴,我豈能如此糟蹋!”她為自己剛才那一瞬間的懦弱深深自責起來,乃是腦中恢復(fù)清明,意識到了自己的脆弱和因此帶來的危害,霎時頗有些懊惱,但同時,她也意識到,這可能是體力不支才導(dǎo)致有那種糊涂想法。
回過神來,她再不消極,“刷”一聲,白色的匹練再次卷出,噼啪作響,甩弄在空氣之中,讓那些就要朝著她撲過來的青根貂們頗有些畏懼,但,也只是微微一滯,忽的,那些惡狠狠的青根貂,成群結(jié)隊,一只接一只,朝著她撲了上來。
白色匹練“噼啪”一卷,她彈走一片。又噼啪作響,彈走一群,有幾只機靈的,數(shù)次被她的白色匹練彈開好似學(xué)聰明了,居然想到從濕地的水洼里悄無聲息攀爬著她的裙擺跳躍著來到了她胸前、背后數(shù)處,惹得她身子一陣狂扭,然,這些家伙好似跗骨之蛆,簡直甩也甩不脫,不過還好,她因為身形極度靈活,又扭動起來幅度詭異——旋轉(zhuǎn)、跳躍,翻筋斗,導(dǎo)致到目前為止,還沒有一只青根貂順利咬傷她。
然,這般瘋狂地反抗,對她之體力的消耗可想而知,她漸漸臉色憋得通紅,全身出了大量汗,乃是呈現(xiàn)出一種虛脫的跡象。
“我要亡矣!”她隱隱覺得,今次,她是在劫難逃了,這樣累人地反抗下去,她屬實不能堅持多久了。
“哈,哈哈哈……”
忽的,她依稀聽見一陣戲謔的笑聲,在慌亂中抬眸,她猛地看見,從空中那樹梢之間,遠遠飛來一抹刺目的紅,那是……
那尚且沒來得及反應(yīng)那紅色是什么,突的聽到空中一個動人的女音傳話與她:“屏住呼吸!”
這……這人是在點撥我么?
她趕忙照做!
“保持靜止,別亂動!”那個女人又道。
她叫我不要動?
上官仙仙本就累及,雖然對這女人聲音很詫異,也有些存疑,但她還是照做了。她一動不動,任由那些瘋狂的青根貂瞬間爬滿她身體。
就在她要痛苦地喊出聲來,忽的,她看見眼前一抹紅閃過,那指點了她兩句的女人現(xiàn)出身形,乃是一個極其美艷的熟\婦,站在了她面前。
熟\婦靠近她,揚手一拋,將一瓶粉末灑在她身上,那粉末也不知是什么藥石,灑在她周身,從她頭上落去臉上,又滑落全身,霎時,本密密麻麻活躍她身體上的一片青根貂好似被火燒了一般,快速撤去。
她一瞬間恢復(fù)清爽,身上無半點累贅了。
此刻,她依然保持靜止不動,屏住呼吸的姿態(tài),只是用一雙眸子去盯看面前同樣在打量她的那美顏熟\婦。
“你可以說話了?!笔靄婦忽然道,“也可以動了?!?br/>
“呼!”她頓時長長呼出一口氣,又深吸一口氣,“謝謝姐姐救命!”
熟\婦伸手,摸了她臉蛋一記:“真是個好坯子,死了多可惜呢!”
她咬咬嘴唇,對熟\婦這大膽的舉動雖心中抗拒,但,默默忍受了,畢竟這人剛剛救了她一命。
那熟\婦打量完她,轉(zhuǎn)身,對著還在伺機而動,準備攻擊來的那些青根貂們掃了一眼,似乎是自言自語道:“這許多臟東西,看了就煩,都給我去死!”
說完這話,她揚手一拋,灑出一片粉末,奇異的一幕出現(xiàn)了,隨著這些粉末拋出,落在那些青根貂身上后,轟隆一聲,竟亮起沖天的火焰,噼噼啪啪,將那些青根貂燒得滋滋作響,同時傳出一大片瘆人的尖叫,青根貂們變作一個個小火團,加之群聚一堆,無數(shù)小火團凝聚成一個大火團,在濕地林間瘋狂滾動起來。
“??!”上官仙仙驚訝地看著這一幕,慌得不知怎么辦才好,若是之前這些青根貂黑壓壓一片朝她襲擊來,那還只是看著嚇人,可現(xiàn)在這些青根貂成了一個個小火球,瘋魔了似的朝著她滾來一片火的團團,真是叫她恐懼不已了,這火勢既猖獗又蠻霸,哪里是她現(xiàn)在一個體力透支的人可以抵擋的呀,她看著頭皮一陣發(fā)麻,腦中嗡一聲響,感覺整顆腦袋都要炸裂開了似的。
“還傻站著干啥,逃啊!”美艷熟\婦一轉(zhuǎn)身,盯看著她點撥道。
“逃?”上官仙仙一愣,此刻被一群群火團包圍,哪里有路可逃啊?
因為這些青根貂們縱然是被美艷熟\婦變作了火團之后亦沒有散去的呀。
她猶在思考之間,只見美艷熟\婦伸手一撈,抱住她腰身,攬上她一躍而起,跳至了一顆大樹上,接著,好似靈活的猴子一般就是在林間,自一顆樹飛去另一個樹,遠遠地逃去了。
上官仙仙看著自己被美艷熟\婦這般救走,想到她那高超的攀樹絕技,瞬間想到,若是一開始在體力沒有透支的時候,也按照這熟\婦的法子遁出濕地林間,其實,自己也是可以全身而退的,怪就怪自己當初太依賴珍珠白煙暗器,結(jié)果臨場發(fā)現(xiàn)暗器用完,體力又透支了的時候,陷入了絕境。
這刻,她被美艷熟\婦攬著腰身逃遁而去,整個人渾渾噩噩,因為嫉妒的疲憊眼皮子直打架,忽的,從一顆跳躍去另一個樹的時候。又是一個劇烈搖晃,她腦中嗡的一下,因為太累,昏死過去了……
美艷熟\婦也發(fā)覺了她的異常,看見她就這樣昏死,暗暗搖搖頭,喃喃道:“不是本座來得及時,你這小妮子還真要成那些臟東西的食物了,哼,運氣倒不錯!”
這般說完,美艷熟\婦不知不覺,已經(jīng)帶著她飛奔出了濕地林子,不過,美艷熟\婦此去方向,與那靠近刺客營的方向南轅北轍。
只見,她攬住昏死過去的上官仙仙,出了林子后不一會兒,就匿進了一個洞窟之中,此洞窟入口,就在濕地林間外圍的一個崖壁之上。
進去洞窟后,美艷熟\婦將上官仙仙朝著旁邊一扔,一個忽的冒出來的侍婢打扮的黑衣衫子丫頭,這丫頭皮膚黑黑的,又穿一襲黑衫子,整個人看去簡直就跟一坨碳似的,她接過被美艷熟\婦扔去一旁的上官仙仙,扶住后,忙道:“主人,你回來啦?!?br/>
美艷熟\婦點頭:“你把她扶下去歇著!”
“是,主人!”
言畢,黑衣衫子丫頭扶著上官仙仙走開了。
而美艷熟\婦一轉(zhuǎn)身,咔嚓一聲,關(guān)閉了這洞窟的石門,從外面看,這洞窟入口只是一個普通崖壁,好似從沒有出現(xiàn)過,更遑論讓人聯(lián)想這里面別有洞天且還住了人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