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概是張拂靖的聲音太小了，大概是蕭春夏喝得太醉了，這句本就聲音不大的話，消散在夜風(fēng)里，一點(diǎn)兒都沒入了蕭春夏的耳朵。她半張著大嘴，呆呆看著月亮，喃喃說：“太黃了！真黃！像個黃*碟子！”
李高陽狂汗，黃*碟？偶買噶！多虧唐朝還沒那么發(fā)達(dá)，也不知道島國現(xiàn)在精神文化建設(shè)是不是也搞得跟現(xiàn)代一樣如火如荼了，總之這兒還沒a*v這回事，不然……即使不被請進(jìn)警*局，恐怕也會有歐巴桑們組團(tuán)討伐她了！
張拂靖本來還想再跟蕭春夏說什么，看她可愛的自言自語的樣子，又不說了，在一旁笑笑看著她。
到得客棧，李高陽把晃晃蕩蕩的蕭春夏往屋子里面扶，蕭春夏被李高陽架著膀子也不老實(shí)，對伙計嚷著：“快！備兩大桶熱水來！我們姐倆要洗鴛*鴦?。 ?br/>
小廝雖然連聲稱是，看她們倆的眼光卻有些怪怪的。
客房里，地當(dāng)間兒擺了兩個大木桶，熱氣騰騰的水蒸氣把屋子里弄得跟桑拿房似的。
蕭春夏和李高陽兩個，一人盤踞著一個桶，享受著泡澡帶給她們的舒爽和快樂。
“喂，蕭春夏，你別跟我裝蒜。我可知道你沒多。張拂靖那句話我不信你沒聽著?！崩罡哧栆贿厓和约荷砩洗犒}，一邊兒非?？隙ǖ卣f。
蕭春夏一個人仰躺著，什么也沒做，就把頭靠在桶沿兒上瞇著眼睛傻笑?！袄罡哧?，我就說你這人吧，最沒意思！什么都知道你不累嗎？”
李高陽恨恨剜了她一眼：“你一裝蒜時就是那種表情，跟你朝夕相處這么久了，我還不了解你？！張大哥這人挺好的，又是高富帥，我就不信你不知道他對你有意思。跟了他你能少受多少苦啊，我還能跟你沾沾光?！?br/>
蕭春夏喝了不少酒，洗澡水又很熱，泡的滿頭大汗。目露兇光地看著李高陽：“看他好你去嫁給他好了！有一次我記得你跟我說過，也不能誰喜歡你，你都因為他的喜歡就不活了呀。就是這么回事兒！他是喜歡我，可我只把他當(dāng)大哥。我那樣裝瘋賣傻就是怕他傷心?！?br/>
李高陽替蕭春夏想得很周全：“就是因為你不喜歡他呀，所以他娶幾個你都不傷心，還能坐享其成有錢花，豈不是很好？”
蕭春夏嘿嘿一笑：“你只看見賊吃肉沒看見賊挨打！他家是有錢，可是你聽過哪家封建舊社會的老爺夫人允許自己的兒子只娶一個兒媳婦兒的？你說，我這人是做大房的料嗎？讓他們家小二、小三、小四五六把我腦袋斗沒了我都不知道是怎么死的。人家新鮮勁兒一過，隔個一年半載地來我這兒視察一次，說聲同志們辛苦了。我為了這一句話，得在那兒宅斗十年，浪費(fèi)多少青春荷爾蒙和腦細(xì)胞?。 ?br/>
李高陽見勸她嫁給張拂靖是不可能了，便轉(zhuǎn)移了話題：“你不喜歡他，那喜歡誰呢？不會是那個姓李的吧？我告訴你啊，那人來歷不淺，你千萬得小心提防，最好別去招惹他！”李高陽又借機(jī)舊事重提了。
蕭春夏只恨自己的耳朵長得短，不能把耳朵尖兒扯過來塞進(jìn)耳朵眼兒里?！鞍パ窖?，你都成祥林嫂了好嗎？！這輩子都指不定還能不能再遇見的人，你有事兒沒事兒非提他干嘛！”
這家伙一副非暴力不合作的樣子，把腦袋嗖地鉆進(jìn)了浴桶里，在水底下憋起氣來，自己玩兒得不亦樂乎。玩了一會兒，大叫大笑著從水底鉆出來，說：“太舒服了，喝大酒、跑大澡，現(xiàn)在就差睡大覺了！快！趕緊睡覺去！給我一張床，我能睡到世界滅亡！”
***
第二天頭午，鏢隊終于抵達(dá)了長安。
天子腳下，真是氣象萬千，大氣磅礴之地。一路上見慣了荒郊野路、疏木寒鴉的蕭春夏，再看長安這繁茂的街道和如織的人流，大有土包子進(jìn)城的氣質(zhì)。
千樓萬閣，細(xì)密有序，人聲鼎沸，一片最塵世最熱鬧的風(fēng)景。
蕭春夏進(jìn)了長安，就如脫了韁的野馬跑進(jìn)了草原，撒起歡兒了。張拂靖雖押著鏢車卻也任由她嬉戲胡鬧，走得極慢。跟隨她給雜耍賣藝的草臺班子叫好，鏢師們個個派上了用場，個個拎著她買回來的各種小泥人兒、假羽毛做的小鳥兒、很搞怪的木頭面具……
直到她說餓了，才不再在集市上流連，快快找家酒樓休息了。
長安城到了夜間要宵禁，市坊是不互通的。不過好在他們住的酒家是商家，在熱熱鬧鬧的繁華地，她們吃了飯也可以出去。
晚飯時分，氣氛略顯沉重。主要是因為張拂靖一行在晚飯前已經(jīng)將鏢車卸了貨，給了該給的人，這趟鏢算齊活兒了。
早前李高陽在兩人晚上臥談的時候已經(jīng)將張拂靖的底細(xì)講給了蕭春夏。蕭春夏也大體上知道，她這位大哥，無論是在江湖上，還是在財力上，都是跺跺腳大唐都會顫一顫的人。鏢局，只不過是玩票性質(zhì)的罷了。
“春夏，明日一早我……們就要離開回?fù)P州了，過一程子，我還要回一趟扶馀，明天若是分開了，大概很久都見不到。你……們不想跟我去扶馀看看嗎？”張拂靖端著的碗擋去了他的一部分表情，蕭春夏卻能清晰地感受到他身上散發(fā)出來的急切。
蕭春夏捏了自己手里的筷子，又捏了捏，說：“扶馀？當(dāng)然想了！”張拂靖的眼睛大亮，剛要說話，只聽蕭春夏又說：“可是不是現(xiàn)在?！彼难凵裼主龅讼氯ァ?br/>
蕭春夏心有點(diǎn)兒虛，清了清嗓子說：“大哥，我來了大唐這么久，除了江都那個小縣城，大唐盛世我連看都沒看過呢，那哪行?。课液团瘍涸缇蜕塘亢昧?，我們先游長安洛陽，再把祖國各地有名的名山大川走個遍，之后才能去國外。我們的祖國母親都沒看見過，先跑外國認(rèn)干媽去了，好像不大好……”
“太長了?！崩罡哧栐谒呅÷曁嵝阉?br/>
她虛心接受，馬上閉上了嘴巴。
整張飯桌，一點(diǎn)兒聲音都沒有了。
張拂靖注視她的目光，幾乎能將她燃成灰燼。蕭春夏幾乎都覺得自己快窒息了。
似乎過了一個世紀(jì)那么久，張拂靖開口出聲：“好。那你先玩兒。你的玩兒心重，我最近還有些事要處理，你若跟我去，還興許玩兒不好。等我處理好了，你把大唐也玩兒的差不多了，我再來找你?！?br/>
他從懷里掏出一塊玉佩，從桌子上推到了蕭春夏眼前：“這塊玉佩你收好。你們兩個女子，一定有諸多難事。遇到什么事兒，便去隨便一處‘靜福記’的鋪?zhàn)永锇堰@玉佩晾出來，掌柜的能幫一定會幫你們的?！?br/>
蕭春夏心中略有酸澀，點(diǎn)頭應(yīng)了。
次日，張拂靖等人再不停留，與蕭李二人告辭離去。
望著張拂靖的背影，李高陽深深嘆了口氣。
蕭春夏看張拂靖的背影遠(yuǎn)了，轉(zhuǎn)過頭笑嘻嘻跟李高陽說：“你不是說張大哥的爹是風(fēng)塵三俠里的老大，長得最是丑陋嗎？能生出大哥這樣的兒子可真是不易。”
李高陽鄙夷地看這貨一眼，不打算理她。
蕭春夏又掏出張拂靖給她的玉佩，放在齒間咬了咬說：“哎，李高陽？你說這玉佩能換出銀子來不？我要是要五百兩銀子，張大哥他們家的掌柜的們能給我不？我換了銀子，這個玉佩還給他們嗎？不給的換就好了，我能換很多次銀子。到時候，咱們就發(fā)了?！?br/>
李高陽扭頭狠狠瞪了蕭春夏一眼。嗯，張拂靖，你沒跟這貨在一起就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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