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鳳儀宮里出來,靜元的心情一下子好了很多。
前幾日發(fā)生的事情簡直就像一場夢一樣,如今睜開了眼睛,噩夢也就不復(fù)存在了,雖然夢里有一個戴著面具的人,可以用那樣深情的目光望著自己……
靜元深深的呼出一口濁氣,抬起眼睛望著有些蕭瑟的景致,穩(wěn)了穩(wěn)心神,一回頭,卻看到了仍舊淚眼汪汪的碧茹。
“好啦好啦……”
靜元輕笑一聲,看著眼圈泛紅的碧茹低聲道:“本公主這不是安然無恙的回來了嗎?方才我聽母后的意思,宮里人還不知道這些事情,就算有人私下里猜測,也沒有真憑實據(jù)!你這樣一哭,若是被別人瞧見了,豈不是把這個名頭坐實了?那你可就把本公主給害苦了……”
說到后頭,靜元故意把臉一板,嚇唬碧茹。
“奴婢沒有哭!”
碧茹撇了撇嘴,用手胡亂的在眼睛上抹了兩下,只不過眼圈依舊泛紅,看的靜元又是心酸又是心暖。
“好了好了,咱們還是快點回璃茉宮吧,這幾日我吃不好睡不好,我要先吃一頓大餐,然后再美美的睡一覺,醒來之后,一切都就好了!”
靜元笑著碰了碰碧茹的臉頰,碧茹破涕為笑,二人這才繼續(xù)往前走。
“喲,聽人說大皇姐回宮了,原先我還不信呢,沒想到大皇姐果然已經(jīng)回來了,這速度夠快的啊!”
可沒過多長時間,忽然從身后傳來這樣一聲不陰不陽的聲音,靜元的腳步一下子就頓住了。
轉(zhuǎn)過身去,果然見靜儀一臉譏諷的望著自己。
靜元神色未動,只淡淡的瞥了靜儀一眼,便一臉平靜的道:“皇妹,這飯可以亂吃,話可不能亂說……前些日子皇姐我不過是身體微恙,便在璃茉宮中休養(yǎng)了幾日,今天身子好些了,才出來給母后請安,怎么到了皇妹嘴里,竟變成了本公主私自出宮?”
靜元頓了頓,佯作一臉無奈的樣子攤了攤手:“就算是出宮,本公主又能去哪兒?咱們從小生長在宮里,甚至都沒在外頭過過夜,若是貿(mào)然出去了,豈不是兩眼一抹黑?”
“大皇姐還真是一張巧嘴啊,三言兩語,黑的都能說成是白的!”
靜儀冷笑一聲,眼睛里寫滿了譏諷:“可是大皇姐就算再怎么狡辯,卻也抵不住天下悠悠眾口!”
頓了頓,靜儀深吸一口氣,一步步湊近靜元身邊,滿是憐憫的望著靜元,低聲道:“大皇姐怕是還不知道吧,其實這事兒啊,在官里都已經(jīng)傳遍了,大皇姐就算再怎么隱瞞也是無用的!宮里多少雙眼睛都盯著咱們呢,依我瞧著,大皇姐倒不如痛痛快快的承認(rèn)了,省得將來對質(zhì)出來,大皇姐臉上也無光不是?”
眨眨眼睛,倒好像真的對靜元好一般。
“皇妹從哪里聽的污言穢語,那些賤人們胡亂猜忌倒也罷了,難不成皇妹也同他們一樣?”
靜元冷笑一聲,一雙眸子毫不退縮的望著靜儀:“謠言止于智者,不管這話是誰傳出去的,總能查出個源頭來,若是叫本公主繼續(xù)聽到這些話,說不得就要去找父皇做主,我倒要瞧瞧,到底是誰要將這么大一盆臟水扣到本公主頭上,給父皇添堵,讓黎國蒙羞,怕不是西越……”
頓了頓,靜元才似笑非笑的看著靜儀那突然變了神色的眼睛道:“或者是大玄?派來的探子罷……”
“你血口噴人!”
靜儀心中一急,直接開口嚷道:“你說誰是探子,你……”
“血口噴人的是你!”
不等靜儀說完,靜元猛的大喝一聲,眼睛里的神情乍然間變得犀利無比!
“本公主再說一遍,此等污言穢語莫要讓我再聽到,若是聽到了,不論是誰,一律拿到父皇面前,請父皇圣斷!”
喝完這句,靜儀好像被嚇蒙了一樣,愣在那里久久說不出一句話來,靜元這才滿意的點了點頭,丟下一聲冷哼,轉(zhuǎn)身就要往回走。
“你不用在這里裝模作樣的嚇唬我!”
都走出五步之外了,靜儀忽然一臉委屈的反應(yīng)了過來,滿臉憤恨的望著靜元的背影,大聲嚷道:“你被賊人擄出宮去,過了兩天兩夜,還不知道發(fā)生了些什么呢!大皇姐,我是看在父皇和母后的面子上叫你一聲大皇姐,若是此事真被抖露出來,你以為你還是高高在上的大皇姐嗎?!哼,說不得早就被人玷污了身子,我若是你,我根本沒臉面茍活于世,更不會回宮!你不知羞恥,你才是讓父皇和黎國蒙羞的人!”
一口氣吼完了這些,靜儀總算感覺自己的心里舒坦了許多,只不過還沒過一息時間,原本在五步之外的靜元,竟像長了翅膀一般一下子飛到了靜儀面前,一言不發(fā),飛快的抬起右手,對著靜儀的臉,“啪啪”就是兩個耳光!
因為事發(fā)突然,靜儀根本沒有反應(yīng)過來,瞪大了眼睛一臉不敢置信的望著靜元,過了好久才找回了自己的聲音:“你,你敢打我?!”
吼完,便惱羞成怒的將理智拋諸腦后,不顧一切的跟靜元廝打了起來!
“你不過是個殘花敗柳,竟然,竟然敢打我,看我今天不好好教訓(xùn)你!”
靜儀尖叫一聲,猛的撲上前去,哪里還有半分堂堂公主的儀態(tài)?
靜元剛才也是在氣頭上,所以才給了靜儀兩個耳光,可是沒想到靜儀竟然像瘋了一樣撲了上來,頓時靜元心中的火氣也被勾了出來,忍耐了幾天的怨氣在這一刻突然爆發(fā)了,將理智通通拋諸腦后,也不留情面的跟靜儀廝打在了一起!
“公主,公主!”
兩邊伺候的人反倒跟著嚇了一跳,急忙上前想要把兩個公主分開,可一來公主們怨氣甚重,二來宮女們也怕力氣太大,誤傷到某位公主,所以只能在旁邊著急,苦苦哀勸。
不過也有機靈的人在看到兩位公主嗆起來的時候,就飛快的去搬救兵了,當(dāng)然,靜元這邊搬來的救兵是皇后,靜儀這邊搬來的救兵便是柔妃。
聽聞愛女受人欺凌,皇后和柔妃全都坐不住了,急忙趕來事發(fā)的地點,因著鳳儀宮近便些,先趕來的便是皇后。
“都給我住手!”
原以為像瘋子一樣的只有靜儀一個人,沒想到就連靜元也跟著她胡鬧起來,頓時便覺得一口氣堵在心口,上不去下不來。
“瞧瞧你們兩個的樣子,可還有半分皇家公主的體統(tǒng)和儀態(tài)?!”
皇后怒不可遏,重重地斥責(zé)了二人,二人不敢回嘴,只不過靜儀臉上是不甘,靜元臉上卻是滿滿的委屈。
皇后心中一顫,心頭猛的涌上幾絲酸澀。
事情的起因皇后已經(jīng)聽說了,自然能理解靜元此時的委屈,只不過方才終究是靜元先動的手,若是執(zhí)罰靜儀不罰靜元,怕是難以服眾。
想到這里,皇后不禁嘆了口氣,低聲道:“你們兩個竟然不顧父皇的教導(dǎo),當(dāng)眾在這里撕扯,若是傳出去,可還要臉面不要?!今兒母后也不論你們誰對誰錯,各自回宮禁足三日,將《女誡》每人抄十遍,不許別人代筆,三日之后,親自交到鳳儀宮,本宮要親自檢查,可聽清楚了?!”
“是……”
此時靜元也已經(jīng)冷靜了下來,想到自己方才的行為,心中隱隱有些后悔,便一臉羞愧,低頭應(yīng)了下來。
“靜儀,靜儀!”
就在皇后把目光放在靜儀身上的時候,突然聽到旁邊傳來一陣驚慌失措的聲音,抬頭一瞧,果然是柔妃。
“靜儀,你沒事吧,???”
只見柔妃顧不得向皇后請安,一把將靜儀攬在懷中,隨后又上上下下的打量著靜儀,見到靜儀雙頰有些泛紅,整個人也狼狽不堪時,柔妃雙眸含著熱淚,“嗷”的一聲哭了出來:“都是母妃不好啊,母妃護不住你,母妃讓你受委屈了……嗚嗚嗚……”
不分青紅皂白,倒先賣了一同慘。
皇后被柔妃哭得一陣頭大,便一臉不悅的呵斥道:“柔妃休得放肆!在這里哭哭啼啼像什么話?怪不得靜儀能做出此等有失身份之事,你這個做母妃的,難辭其咎!”
“皇后娘娘!”
柔妃猛的抬起頭來,兩只眼睛像是淬滿毒液的毒蛇,惡毒的盯著皇后和靜元道:“皇后娘娘乃是后宮之首,臣妾原本不敢多言!可靜儀,好歹也是黎國的公主,豈能容人這般侮辱?!靜儀長這么大,就連皇上也沒舍得碰她一根手指頭……”
“柔妃娘娘此言差矣,您小產(chǎn)那日,父皇可親手賞了皇妹一個耳光,您若是不信,大可親口問問皇妹?!?br/>
看到柔妃一臉怨毒的樣子,靜元心中反倒不怕了,不等柔妃把話說完,反倒拿了個錯處,嬉笑著岔開了話題。
“額……”
柔妃猛的一頓,有些疑惑的看了靜儀一眼。
靜儀臉上閃現(xiàn)出一抹狼狽,旋即便掩袖嗚咽的哭了起來:“大皇姐實在欺人太甚,就因為靜儀說了實話,大皇姐惱羞成怒,所以便當(dāng)眾掌捆靜儀嗎?!靜儀好歹也是父皇的女兒,被大皇姐這般欺凌,靜儀,靜儀寧愿去死!”
說罷,便要一頭往假山上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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