紙鴟,即紙鳶也,曾有詩云,‘心與寥寥太古通,手隨輕籟入天風。山長水闊無尋處,聲在亂云空碧中。’
凌清洛剛踏出房門,就看見,滿樹搖曳的紙鳶:蜻蜓點水、魚躍龍門、雁過無痕---形態(tài)各樣,栩栩如生,抵不住心中的震撼,她驚呼道,“好美啊!”
“清洛表妹喜歡就好。”李茂生手執(zhí)一只紙鳶,軒昂而立,靜靜凝望著她,一語雙關地道,“真的,好美??!”
奪過李茂生手中的紙鳶,凌清洛腳下蓮步輕旋,仿若隨風而逝的落花,飄滿天際。
李茂生眸中柔光無限,心中暗誓:清洛表妹,我愿以我的余生,來換你一世的笑靨,可否?哪怕此刻灰飛煙滅,我也甘之如飴。
李茂生媚眼如絲,湊到凌清洛身旁,柔聲輕拋,“那么,清洛表妹,喜不喜歡本少爺?”
“喜歡!”凌清洛的一聲‘喜歡’,令李大少爺措不及防,即使心中她口中的‘喜歡’,并不是他夢寐以求的那種‘喜歡’,但他此生足矣。
愛美之心,人皆有之,表兄徒有色心,一旦遇到貌美女子,吃虧的總是他,或許,他就是,真名士自風流。
李茂生有著一瞬間的恍然,不可置信地指向自己,瞠目結舌道,“清洛表妹,你---你---你剛剛說---喜歡我。”
眼眸深處,映著她的倩影,青絲舞蹁躚,淺笑最銷魂。
“騙你的,呵呵---”琳瑯般的笑聲,仿佛從凌清洛的心底,飄渺而至。
李茂生輕呼一口氣,頻頻拍胸道,“嚇死本少爺了,本少爺還以為清洛表妹又要以身相許,幸好幸好。本少爺命小福薄,可經(jīng)不起清洛表妹你的夜夜折磨?!?br/>
“李茂生!”凌清洛俏臉暈紅,杏眼怒瞪,吼道,“你再胡說八道,我就拆了你的尋香閣,讓你露宿街頭?!边@個表兄,本性難改,三言兩語就能把她氣得火冒三丈,害得她,每次將女子的矜持、禮法全數(shù)盡忘。
“唉,又生氣了,真難伺候?!崩蠲底脏止荆种姓凵仁諗n,涎著臉求饒道,“清洛表妹在上,本少爺知錯了?!?br/>
萬分謙卑地將手中的折扇遞給凌清洛,捂耳道,“要打要罰,全憑清洛表妹做主,本少爺絕不敢有半句怨言?!?br/>
“好,一言為定?!绷枨迓迕嫔厦C然,心中卻暗自偷笑。
“且慢。”李茂生忙伸手拽住凌清洛的皓腕,賠笑道,“清洛表妹,你還真舍得啊---,呵呵---,本少爺怕你身嬌肉貴的,萬一傷了手,豈不讓本少爺心疼?!?br/>
凌清洛嬌笑出聲,脆如鶯啼,“說得有理,李大少爺皮糙肉厚的,不值得本小姐親自出馬。綠珠,替本小姐好好管教一下李大少爺,免得再讓他出去,禍害別的女子?!?br/>
“啊---!”李茂生驚叫連連,抱頭而逃。
望著表兄四處逃竄的狼狽樣,凌清洛輕顏一笑,纖手朝上攤開,紙鳶隨風而去,直至吹落到院子里的偏僻處。
縱使此刻美好似錦,終耐不過,明日花凋葉殘。
素顏笑嫣然,眉間仇難釋。
爹、娘,這一日,清洛終于等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