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一鳴是第一次聽說這個情況，他問道：“二哥，軍隊的腐敗這么厲害啊？”

    趙經(jīng)華說：“從上到下都是這樣的，我做過調查，現(xiàn)在從征兵，到新兵訓練、分配工作，到入黨，考軍校，提干，升職，轉業(yè)，哪一個關鍵的環(huán)節(jié)上，都避免不了腐敗。部隊接收一個新兵，地方武裝部的領導就可以收入幾千塊，甚至上萬塊；我們誰去接兵，也有幾千塊的收入?，F(xiàn)在接兵是個肥差。到了部隊，訓練的時候要想不挨打，要向老兵送禮，請排長吃飯。想入黨、提干，都得花錢。就是軍校畢業(yè)，想當連長，不送個三五萬都弄不成。連長升營長，得五六萬。營長升團長，需要十幾萬。團長升副師長，有的需要幾十萬?；斓缴賹⑦@個級別的，沒有上百萬，估計弄不成。前面出事的那個中將，到底花了多少錢才弄來肩膀上的兩顆金星，估計沒有幾百萬，弄不來的?！?br/>
    王一鳴問：“他們從哪里弄那么多的錢？”

    趙經(jīng)華說：“部隊那么多物資、土地，每年那么多經(jīng)費，都是可以下手的地方。我當副軍長的時候，我們軍下面有一個裝甲師，下面一個裝甲團的團長，一年從管著的油料里面，通過倒賣，就撈了一百多萬，后來被查處了，軍事法庭判他二十年的有期徒刑。”

    趙經(jīng)英說：“軍隊因為權力集中，缺乏透明完善的監(jiān)督機制，要是軍官腐敗起來，比地方上還難以查處?！?br/>
    趙老說：“一個腐敗的軍隊，就是裝備再好，也是沒有戰(zhàn)斗力的。當年大清帝國的北洋艦隊，裝備并不比日本人查，由于腐敗，缺乏訓練，從上到下，畏敵如虎，結果日本人一開戰(zhàn)，很快全軍覆沒。原來我們的解放軍為什么能打遍天下無敵手？就是因為用毛澤東思想武裝軍人的頭腦，部隊官兵一致，官兵平等，軍民平等，毛主席說，‘帝國主義和一切反動派都是紙老虎。中國人民連死都不怕，還怕困難嗎！這個軍隊具有一往無前的精神，它要壓倒一切敵人，而決不被敵人所屈服。不論在任何艱難困苦的場合，只要還有一個人，這個人就要繼續(xù)戰(zhàn)斗下去?！飨瘯r代，我們的干部戰(zhàn)士，敢于打仗，個個都像小老虎。當年中蘇珍寶島爆發(fā)沖突的時候，我記得，有個戰(zhàn)斗英雄叫孫玉國的，他是第一個下令開槍的前線指揮官，是個營級干部。沖突爆發(fā)后，有人建議，把孫玉國送軍事法庭審判，然后告訴蘇聯(lián)人，是孫玉國擅自開槍，沒有經(jīng)過上級批準，以獲得蘇聯(lián)政府的諒解。毛主席說，不行，這樣的軍人是英雄，不僅不能送軍事法庭審判，相反，我們還要大大表揚他。結果一個月后，孫玉國作為戰(zhàn)斗英雄，出席了在北京召開的黨的第九次全國代表大會。在會上他還做了發(fā)言，發(fā)言結束后，毛主席專門站起來和他握手。隨后，孫玉國作為戰(zhàn)斗英雄，到全國各地巡回演講。還沒有回到部隊，組織上就通知他，你升團長了。團長做了年把，毛主席直接就把他提拔為黑龍江省軍區(qū)的副司令員。又過了一年多，提拔他做了沈陽軍區(qū)的副司令員，當時他才三十三歲，轟動全國。當時的人民解放軍指戰(zhàn)員們，看了這個榜樣，誰不是躍躍欲試，都想立功?。∥覀儗Ρ纫幌?，前幾年剛剛發(fā)生的南海撞機事件，飛行員沒有接到上級的命令，不敢開炮，導致錯失良機，墜海身亡。隨后的僚機機長仍然恪守命令，不敢開炮，導致美國偵察機大搖大擺地到中國機場降落，隨后美國軍人回國，受到了英雄般的歡迎，他們揚眉吐氣。而我們，要給不敢開炮的僚機機長立功受獎，說他嚴格遵守了上級的命令，對比一下不是清楚了嗎，為什么我們的解放軍戰(zhàn)士沒有了虎氣？關鍵是上面，畏敵如虎，自縛手腳，美國人怎么會不欺負你呢！”

    最后趙老說：“我老了，思想還沒有糊涂，我知道這些話很尖銳，現(xiàn)在也沒有人真正拿我的話當回事了。我們共產(chǎn)黨人是追求真理的，真理就是馬克思列寧主義，毛澤東思想，有弄不清楚的，一對比，立馬就清楚了。我們參加革命到底為了什么？離開這個世界的時候，給后代留下些什么？每一個人都要好好想一想。你們?nèi)齻€，加上經(jīng)天，經(jīng)華是中將了，你小王是省委書記了，經(jīng)英現(xiàn)在也是省委副書記了，經(jīng)天在企業(yè)里，現(xiàn)在享受的是正部級待遇。共產(chǎn)黨對你們都不薄，你們都是高級領導干部了，發(fā)展得好了，你小王還有可能進政治局，成為中央領導。經(jīng)華估計就這樣了，在軍中升上將的可能性幾乎沒有。估計到退休了，也就是這個中將了。也行吧，你要是老百姓的孩子，估計混到師長，也就不錯了。組織上之所以照顧你們，還是看著我的這張老臉。目前中央的派系斗爭，你們不屬于老總書記的上海幫，也不屬于新總書記的團派，屬于我這一派元老派，或者是逍遙派，可能還是受益者，各方都不把你們當自己的對手，都要拉攏利用，特別是小王，好好干，爭取下一次黨代會進入中央委員，再干五年的省委書記或者國務院的部長、主任都可以，那個時候，你才五十七八歲，進入高層的機會仍然還是有的。最起碼當個全國政協(xié)的副主席吧，解決了級別，也是國家級領導人了。當然，到時候能進中央政治局了更好。那就攆上我了，我的秘書攆上我，甚至超過我，是我的榮幸！”

    王一鳴說：“現(xiàn)在還不行，沒有做出什么驚人的成績，沒有資本，只能穩(wěn)扎穩(wěn)打，把西江省的局面維持好，發(fā)展好?！?br/>
    趙老說：“對頭，你這個態(tài)度，還是很謙虛，我看了，你搞的那個打黑除惡就很得民心嗎！把社會治安搞好，老百姓才能安居樂業(yè)，最關鍵的是，要研究問題，在工作中發(fā)現(xiàn)解決矛盾的辦法，一個省，六千多萬人，不算少了，比得上歐洲一個中等規(guī)模的國家了。你把那里治理好，積累了豐富的治國理政的經(jīng)驗，才能有一天走到高層，施展自己的抱負。”

    王一鳴說：“捫心自問，覺得自己的水平還不高，離您老人家的要求還有不小的差距?！?br/>
    趙老說：“事在人為嗎，要在實踐中學，日積月累，只要你做一個有心人，就會在實踐中增長學問、能力，為人民服務的本領是學出來的，不要氣餒，更不能妄自菲薄，要對自己有信心，有決心。多和水平高的人接觸，多從那些個敢想敢干的人身上借鑒他們的長處，自己就會逐漸成長起來的?！?br/>
    王一鳴說：“是，我記住您老的交待了?！?br/>
    時間不知不覺間已經(jīng)過去了一個多小時，趙老看了看自己手腕上的手表，說：“好吧，你們可以走了，我該準時散步了?！?br/>
    說著大家站起來，出了房間，走下樓梯。趙老把王一鳴送到門口，和他握了握手，然后目送王一鳴的汽車離去，他在警衛(wèi)的陪同下在他們家大院子里來回開始了散步。

    王一鳴乘坐的奔馳轎車緩緩地開出了趙老家所住的大院子，從幽靜的西郊別墅區(qū)向北京市中心城區(qū)開去。車子拐上了一座立交橋，此時的北京城華燈齊放，到處是高樓大廈，燈火輝煌，街道上是川流不息的人流和車流，各種娛樂場所、酒店的霓虹燈閃爍著，似乎在勾引著勞累了一天的人們到那里放松放松，瀟灑一把，以放縱自己的欲望。

    北京城的夜生活是很豐富的，但是，這些對王一鳴來說，卻沒有什么吸引力，他這樣的人是沒辦法像普通人一樣，想去哪里就去哪里，想怎么瀟灑就怎么瀟灑，只要你有錢，干什么都行。

    他這樣級別的領導干部，到哪里都有人跟著，在外面，隨時隨地都有秘書、司機和警衛(wèi)一天二十四小時陪著，負責他的人身安全，生怕他出了什么事情。就是到了國外，也有國家安全部門的工作人員負責保衛(wèi)他們的人身安全，那些賭場、妓院、夜總會之類的娛樂場所，他們是不敢去的，因為這些場所說不定都有中國的紀檢部門、安全部門的派駐人員在悄悄地錄像、取證，你去的多了，就引起人家的注意了。

    前幾天和胡彪吃飯時，胡彪說：“一鳴哥，告訴你一個最新的秘密消息，我們l省最近又出大事了。”

    王一鳴一愣，說：“什么大事？”

    胡彪說：“老牟出事了?！?br/>
    王一鳴知道，胡彪所說的老牟，原來是l省的副省長，現(xiàn)在是省會城市的市長，因為l省的省會城市是計劃單列市，所以市長都是副省級干部。

    胡彪接著說：“中紀委的人已經(jīng)在我們那里呆了兩個多月了，事情基本上已經(jīng)確定了，已經(jīng)上報中紀委，經(jīng)過中央主要領導審批后，就會對老牟采取措施了，消息很快就會公布了。”

    王一鳴問：“他具體犯了什么事？”

    胡彪說：“什么事情都有，貪污受賄玩女人唄，老牟這幾年在省城里當市長，和房地產(chǎn)開發(fā)商多有往來，估計錢肯定是沒少弄，但是，說起來可笑，他之所以被中紀委盯上，也是非常偶然的。老牟這個人自從到市里當了市長，和那幫房地產(chǎn)開發(fā)商來往密切，一來二去，在那些人的影響下，就喜歡上了賭博，一開始在本地小打小鬧，漸漸癮頭越來越大，在那幫人的攛掇下，周末就以私人護照，當然是假名字，和一幫子狐朋狗友到澳門賭場里賭博，有一段時間，幾乎隔個一段時間，就能看到他的身影，況且出手闊綽，每次輸贏都在幾百萬以上。國家安全部門在那里安排的都有密探，他們很快就對老牟這個個子高大、氣度不凡的東北人給予了特別的關注，他們通過照片比對，認為這個化名田方的東北人，就是省會城市的市長，于是，立即向上級反映，并通報中紀委。中紀委立即調來安全部門的錄像，最后認定，這個田方就是市長老牟。于是，悄悄地組成了一個工作組，到了l省，經(jīng)過二個多月的秘密調查，掌握了確鑿的證據(jù)，于是決定收網(wǎng)，現(xiàn)在老牟在l省已經(jīng)被監(jiān)視居住，行動已經(jīng)失去自由了，說是讓他留在家里，配合組織上的調查。估計老牟自己也知道了，他已經(jīng)無法離開自己居住的房屋了。這是我們l省開年以來落網(wǎng)的第一條大魚。”

    王一鳴說：“老牟這么有希望的人，怎么說出事就出事了，原來大家以為，他還可以往上走呢，說不定下一屆就是l省的省長了?！?br/>
    胡彪說：“誰說不是呢？他才五十出頭，按說還是有機會的，就是交友不慎，看起來，賭博這些地方，就是到了澳門，哪怕是美國，我們這些人也不要去，那里耳目眾多，說不定去了幾次，就被安全部門的人錄像了。”

    王一鳴說：“是，是，我們這些人，還是謹慎低調些好。賭博、嫖娼，普通人現(xiàn)在司空見慣的事情，我們不行，我們一沾這個，就容易出事。”

    王一鳴回到家里時，已經(jīng)是晚上十點多鐘了。于艷梅正在為他收拾第二天的行李。飛機票已經(jīng)買好了，是明天早上十點鐘的，從北京直飛江城市。

    本來后天就是周六了，雙休日，王一鳴還可以在北京家里休息兩天再回西江省。但是，像他這樣的領導干部，哪里有心思在家里陪老婆過周末呢，一天到晚都是一大攤子的事情，就是呆在家里，也是電話不斷，心神不寧，還是回去好，自己的工作崗位，誰也替代不了，明天晚上還有一個重要的客人要會見呢。

    昨天上午，省委常委、江城市委書記況遠征就打了王一鳴的電話，說：“王書記，請問您什么時間回？”

    王一鳴說：“明天上午十點鐘的飛機，估計中午一點多鐘就到江城了。”

    況遠征說：“是這樣王書記，明天下午臺灣hfk集團的董事長霍云鵬先生要來江城市考察訪問，是來商議一下hfk集團到江城市投資辦廠的事情，這是今年我們江城市招商引資的第一件大事，如果能夠談成，僅僅這一個項目，就可以引來20億美元以上的投資，提供十萬個左右的就業(yè)崗位。現(xiàn)在全國有五六個城市都在競爭這一個項目，為此，我們江城市出臺了一系列的優(yōu)惠政策，在土地出讓、稅收減免上，配套設施建設上，都下了大力氣，志在必得?；粼迄i這個人是世界華人圈里數(shù)得著的資本大鱷了，到了大陸的哪個省份，地方官員都是很給面子的，我出面接待，顯得分量不夠，所以，我想邀請您和李省長一起會見會見他，給他做足面子，晚上由我們江城市來籌辦歡迎晚宴，也希望王書記您親自來參加，您看可以安排過來嗎？”

    王一鳴說：“沒問題，對于你們的這次大手筆，省委全力支持。李省長那里，你也親自和他說一說?！?br/>
    況遠征說：“好的，好的?！?br/>
    掛了電話，王一鳴對饒戰(zhàn)勝說：“你馬上聯(lián)系秦秘書長，讓他安排好時間、地點。會見霍云鵬安排在帝豪大酒店，那里的會見大廳上檔次，安排省電視臺、西江日報社派記者參加，要上頭條，爭取當天晚上就在《西江新聞》里播出，給霍云鵬把面子做足。”

    饒戰(zhàn)勝說：“好的，好的。”

    臺灣hfk集團是全球最大的電子設備生產(chǎn)商，這幾年在大陸的投資突飛猛進，每年的投資都達到上百億人民幣，在全國沿海和內(nèi)地七八個城市都設有分廠，號稱員工超過一百萬。由于電子行業(yè)是技術密集型行業(yè)，也是勞動密集型行業(yè)，到哪里投資辦廠，不僅可以給當?shù)貛韌dp和稅收，而且可以吸納當?shù)氐拇笈丝诰蜆I(yè)，提高當?shù)貏趧恿Φ氖杖?，所以，霍云鵬現(xiàn)在成了地方政府的香餑餑。走到哪里，都是當?shù)氐氖∥瘯?、省長出面接待，市委書記這一級的干部，更是隨時陪同考察。真正的大老板啊，在全國各地都把招商引資作為一項最重要的工作進行考核的今天，這些大老板才是官員們的衣食父母。他們要出政績，要升官發(fā)財，這些大老板的投資是最便捷的途徑啊！

    況遠征到江城市后，提出了江城市發(fā)展的基本思路，第一，做大工業(yè)規(guī)模，千方百計招商引資，上大項目，上技術含量高的項目，大招商，招大商。爭取在五年左右，實現(xiàn)江城市工業(yè)產(chǎn)值達到三千億元，gdp突破五千億，財政收入達到三百五十億元。

    第二，做大城市規(guī)模，高起點規(guī)劃，高標準建設，把江城市建成全國聞名的花園城市、森林城市、宜居城市。

    第三，加大基礎設施的建設，興建地下鐵路，完善公路交通，興建江城市通向東部發(fā)達地區(qū)的的高速鐵路，對接東部的產(chǎn)業(yè)轉移，和沿海三市的路網(wǎng)建設進一步完善，興建兩小時經(jīng)濟圈，實行高速鐵路、高速公路全覆蓋，把省城建設成為西江省的政治中心、經(jīng)濟中心、文化中心、物流中心和交通樞紐城市。

    搞城市建設，發(fā)展經(jīng)濟，況遠征確實有一套，他上任以來，修訂了江城市的規(guī)劃，提出重點向南，再造一個新江城，打造江城市新的經(jīng)濟增長點，加大城市的基礎設施建設力度，從國家?guī)状髧猩虡I(yè)銀行爭取了幾百億元的貸款額度，今后幾年，會陸續(xù)投入到江城市的各項建設上。這是建國以來江城市投資額最大、建設項目最集中的一段時間?，F(xiàn)在的江城市，到處是機器轟鳴，各種推土機、挖掘機轟鳴著，一輛一輛載重大卡車拉著滿滿的泥土，穿梭在一個個工地上，毫不客氣地說，整個江城市已經(jīng)成了國內(nèi)最繁忙的大工地之一。街道上到處是開工的宣傳牌，是不是道路就被挖斷了，市民出門遭遇堵車更是司空見慣的事情，于是一些老干部議論紛紛，說：“這個況遠征，走到哪里都瞎折騰。大興土木是他的拿手好戲。到處是貸款，欠了一屁股的債，他升官了，拍屁股走人，接任的官員可慘了，要還幾十年的債啊，弄不好政府就要破產(chǎn)了。幾百個億啊。怎么還？靠什么還？”

    但議論歸議論，現(xiàn)在官員的政績考核標準在那明擺著呢，第一，看gdp，哪個市gdp增長的速度快，gdp的總量又大，那你就是最優(yōu)秀的。第二，看城市的建設。哪個市搞得漂亮，到處是大馬路、大廣場，花團錦簇，還有無數(shù)的高樓大廈，立交橋一個接著一個，有飛機場，有高鐵，市內(nèi)有軌道交通，第三產(chǎn)業(yè)發(fā)達，吃的喝的，到處都是。就業(yè)機會多，城市像攤大餅一樣，原來是一環(huán)，現(xiàn)在有了二環(huán)，馬上就要上三環(huán)，整個城市幾百萬甚至上千萬人口，那樣，當政者就算是有政績了。

    至于城市的建設從哪里弄錢？到銀行貸款誰還？什么時候才能還清？沒有人關心這個問題，現(xiàn)在最關鍵的問題是誰在任期內(nèi)能從中央或者各個銀行里弄來更多的錢，迅速花出去，至于地方政府形成多少債務，會不會破產(chǎn)，沒有人關心這個。官場上是鐵打的營盤流水的官。我的任期也就是三年五年，最多了，十年。一般情況下能干滿五年一屆的任期就已經(jīng)不錯了，許多市長、市委書記在任上只能干兩三年就換位子了。gdp增加，好辦！有個膽子大的統(tǒng)計局長就解決了，去年增長百分之八，今年你就給我報百分之九，明年你就給我報百分之十，至于實際上增長是多少，管它呢，反正我們就這樣報。不這樣報，省里也不答應啊！數(shù)字都是拼湊出來的，所謂的數(shù)字出官，官出數(shù)字，中國各級政府公布的各種數(shù)字，地球人都知道，基本上都是各級官員造假搞出來的，沒有什么實際的價值，都僅僅起到宣傳的作用。至于到底有多少，有各個獨立的機構搞的獨立調查，那些數(shù)字才有一定的參考價值。

    地方各級政府到底有多少債務，多少個政府部門實際上已經(jīng)處于破產(chǎn)的邊緣，沒有人關心這個問題。反正到時候，主要的官員升了，做了省長、副省長的，接任的官員你就老老實實地還吧，至于你到時候想什么辦法，管它呢，反正車到山前必有路。

    對于地方政府的債務規(guī)模瘋狂擴張，中央政府也是害怕的，隔三差五，也會派出審計部門到各地審計，審計的結果是風險整體可控，地方政府的債務雖然不低，但和國外發(fā)達國家相比，還要一定的空間，所以沒有什么可擔心的。于是，地方政府繼續(xù)借錢搞建設，或者靠賣地過日子。

    現(xiàn)在的中國，是地方政府窮得要死，欠了一屁股的債。中央政府富得流油，錢多得沒有地方花。中央政府不僅有高速增長的稅收做保障，還可以開動印鈔機，印刷鈔票，但是，投放的人民幣都購買了出口商或者投資商的美元了，他們用美元又購買了大量的美國、歐盟、日本的國債，等于是回流了西方國家，支援外國的經(jīng)濟建設去了。外國政府又把錢投放到銀行，貸給自己的企業(yè)，繼續(xù)從中國購買東西，或者國外的銀行直接以世界銀行或者亞洲開發(fā)銀行的名義，向中國的地方政府發(fā)放貸款，賺取高額的銀行利息。

    這樣就出現(xiàn)了一個怪圈，美國和歐洲的投資商拿著美元，交給中國人民銀行，換取等量的人民幣，可以在中國境內(nèi)購買房產(chǎn)、土地，也可以從中國購買各種商品，出口到美國、歐盟，供消費者消費。中國人民銀行為了購買這些美元，只能大量在國內(nèi)投放人民幣。本來銀行購買的這些美元可以從美國進口資源類產(chǎn)品，以彌補國內(nèi)資源的短缺，但是，美國人不允許我們這個干，我們賺到的美元只能用來購買他們的國債。我們的一部分精英對美國人言聽計從，他們只好拿這些靠增發(fā)人民幣購買的美元，全部拿來購買美國人的國債，或者日本、歐盟的國債。外國人用我們央行借給他們的美元，再到中國境內(nèi)購買東西，循環(huán)往復，以至無窮，這樣就導致了一個后果，國內(nèi)的人民幣越來越多，商品卻一天天少了，都出口到國外了，太多的錢追逐商品，才導致國內(nèi)物價一天天飛漲，普通老百姓的錢包日益縮水，用民不聊生來形容，一點也不過分。

    美國人再用壓迫人民幣升值的辦法，把中國政府持有的美元儲備大幅度縮水，或者通過誘導中國公司在國外進行金融投資，讓中國人血本無歸。這樣最后的結果就是，中國人錢沒了，貨也沒有了，人財兩空，只剩下一個污染日益嚴重的環(huán)境，大好河山滿目瘡痍，資源一天天被掏空。

    這樣事情就清楚了，中國經(jīng)濟混亂的總根源在于上面有一幫人和美國人里應外合，掏空國家的資源，讓十幾億的中國人白白地給美國、歐洲打工。最后等我們的資源徹底耗盡了，就只能眼睜睜地等著完蛋吧。

    這樣一個根本情況不改變，光靠下面一個省、一個市，根本是不可能的，現(xiàn)在的各個地方政府都是茍延殘喘，當官的也知道，自己沒有辦法改變現(xiàn)狀，只能當一天和尚撞一天鐘，混任期唄。

    這個情況王一鳴也懂，他有什么辦法？他又不是總理！

    第二天一早，于艷梅就起來為王一鳴準備早餐。吃過早飯，八點鐘的時候，汪忠和饒戰(zhàn)勝就帶著兩輛汽車，到家里來接王一鳴了。

    饒戰(zhàn)勝提著王一鳴的行李，王一鳴自己提著公文包，上了電梯，于艷梅送到門口，對他們說：“到地方了來個電話?！?br/>
    王一鳴說：“好的?！?br/>
    出了電梯，汪忠已經(jīng)站在下面迎接了。大家坐上汽車，很快就開出了大院子，上了高架橋，向首都機場的方向開去。

    路上車很多，走走停停，經(jīng)過四十多分鐘才到了機場。汪忠和饒戰(zhàn)勝連忙去辦乘機手續(xù)，托運行李。

    等各種手續(xù)辦好，已經(jīng)快到登機時間了，好在汪忠已經(jīng)提前聯(lián)系了機場的熟人，王一鳴可以走貴賓通道。

    汪忠把王一鳴和饒戰(zhàn)勝送到貴賓通道的檢驗處，工作人員對他們進行全身安全檢查后很快就放行了。王一鳴沖汪忠和司機小潘、小李擺了擺手，說：“辛苦你們了，請回吧，謝謝了?！?br/>
    大家沖王一鳴和饒戰(zhàn)勝揮手，說：“王書記再見！”

    送走王一鳴和饒戰(zhàn)勝，汪忠才算是松了一口氣。這二十多天，他鞍前馬后地伺候各位省級領導，這個用車，那個要安排飯局，這個要聯(lián)系國家部委的領導，那個要看望老領導，把他忙死了，現(xiàn)在都走了，終于可以清凈幾天了。

    駐京辦主任的工作這么忙，但是，也是非常有成效的，因為和領導接觸的機會多，容易建立感情，汪忠才四十多歲，現(xiàn)在就是正廳級干部了，要是還在省里的接待辦工作，說不定還當處長呢！那里和省級領導接觸的機會雖然也有，但是，哪一個位子能比得上這個駐京辦主任呢！這可是個許多人眼紅的位子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