刑場上,我對著他下了冰魂之后,夜雪又替我擋下了金沐兒的一劍,那個時候夜雪的心脈就已經(jīng)斷了。
等到夜雪被九方帶走后,他們回到了魚谷,食天耗費了一天一夜的時間才算是勉強護住了夜雪的心脈,但是那個時候的夜雪就像是一個剛出生的嬰兒,命就懸掛在燭火之上,隨便一陣小風就能要了他的命。
而后,食天查遍古書,才查到一個偏僻的方子,但是這個方法有很大的危險。
“什么法子?”食天居然都要查找的法子那想必是非常困難的方法了。
夜雪看著我,然后說道:“后面的部分會有些殘忍,你確定要聽嗎?”
“要,如果不知道你的那部分過去,我也不配得到你的原諒,夜雪,如果你死了,現(xiàn)在的我真的不知道會是怎樣?!?br/>
看我堅定不移的神色,夜雪只能繼續(xù)往下說。
“當時的我根本沒有意識,而食天的法子是用另一人的心臟來換我的心臟,最后是夜霜剖了半顆心給我,我才能活下來?!?br/>
夜霜,這個夜霜怎么會這般大義,他對夜雪不是很恨的嗎?
“現(xiàn)在夜霜的性命只是靠著一口氣在吊著,只有有了龍玨,他才能恢復過來,如果不是他舍身相救,我現(xiàn)在早就是一抔黃土了?!?br/>
“夜雪,你別擔心,我一定會拿到龍玨的,夜霜不僅是救了你,他也救了我,原先我對他是頗有微詞的,但是現(xiàn)在我對他充滿了感激之情?!?br/>
不管夜霜是出于什么目的救的夜雪,但他終歸是我的恩人。
“月華,明日,你可要好好表現(xiàn),得了龍玨,我們就能幸福得在一起了?!?br/>
“嗯,這輩子我都不會再離開你了。”我抱著夜雪,貪婪的享受著幸福的滋味,只是這時候的我根本沒有意識到,人心是這世間最為叵測的東西。
第二天早晨,我是在夜雪的懷中醒來,我有些不敢相信,他就這樣輕易的原諒了我,我覺得我要對他更好才是。
剛準備起來,夜雪卻回手抱住了我:“別動?!?br/>
他睜開了眼睛,隨后親了一口,“真好?!?br/>
雖然知道自己這輩子只能是他的人了,可是這樣的畫面還是叫我有些害羞,好在芍藥在外面叫了我一聲。
起床后,我給夜雪洗漱和擦臉,又幫他穿了衣服,昨晚雖然什么都沒發(fā)生,但是心下我已經(jīng)把自己擺在了妻子的位置。
臉上的傷已經(jīng)不打緊了,雖然還有些紅腫,但是到了晚上應該就不礙事了。
“我得入宮一趟,昨晚帶你出來,皇額娘那還沒打過招呼,月華,很快我們就能自由了。”
我點了點頭,目送著夜雪離去,而這時一直在旁邊沒說話的芍藥卻哭了出來。
“你怎么哭了?”芍藥的性子一直和小孩相差不多,我連忙上前安慰。
芍藥摸了摸鼻子:“小姐,你犧牲太大了,為了我和阿奴,你居然同這個壞人同床共枕,小姐,你不必如此??!”
我還以為怎么了呢,原來是這檔子事,“芍藥,你錯了,那個人不是壞人,他是我最愛的人,現(xiàn)在很多事情我沒辦法同你細說,但是等到南桑國的使臣來了之后,我會把所有事情都告訴你的。”
“真的?”
“嗯,真的?!?br/>
聽到我的肯定之后,芍藥這才笑了起來,可惜這個時候我沒有看到在不遠處的阿奴一副憂心忡忡的模樣。
到了中午的時候,小冬公公親自來府里接我入宮,而芍藥和阿奴居然也陪著我一塊入宮去了。
這次進宮,心情是完全不同的,到了舞房,我也有些愧疚,昨天著實是利用了這些舞女。
可她們見到我卻向我道謝。
“昨天是我們不對,言語有失,得罪了姑娘,也多謝姑娘口下留情,我們才不至于被責罰?!?br/>
不知道是誰賣的這個人情給我,不過我也就不謙虛了。
“昨天我也一樣,失了分寸,我們一笑泯恩仇吧,本來也沒什么大事。”
“豪氣,姑娘這性子倒是同江湖兒女有幾分相似了?!?br/>
相談甚歡的結果,就是排練舞蹈非常順暢,也許是因為心中充滿了歡喜的關系,所有這鳳游原本悲憫的舞也被跳出了不同的韻味。
時間很快就來到了晚上,我們一行十人換上了服裝,臉上的傷雖然有些大好,但是還是帶上了面紗,想必今晚我會見到南桑國的使臣,也不知道為什么我出場就能得到龍玨呢,算了還是先不想了。
前面一直有別的節(jié)目在表演,所有我們舞女所有人都在一個小房子里面,外面的天氣冷的滲人,屋內(nèi)的炭火又只有一盆,根本不夠取暖的,好在有些姜湯可以喝了取暖。
約摸著又過了一個多時辰,總算是輪到我們上場了。
等到上場之后,才發(fā)現(xiàn)天空居然飄起了小雪,這樣的意境使得鳳游這支舞蹈更加的凄美了。
在正上方的就是皇后娘娘,而夜雪坐在左下方,至于坐在右下方的便是南桑國的使臣了吧,看他有些上了年紀,著實看不出他的身份來。
只是等到我們起跳之后,這使臣的眼神突然凌厲了起來,下一瞬望向我們的眼神充滿了震驚和不信。
旋轉著腳尖跳完了中間最鏗鏘的部分,最后到了結尾,身邊的舞女都依次退場,只留我一人在場,舞袖飛天,雪越下越大,而我卻感受不到寒冷,直到目光與夜雪的碰撞到一處。
這眼神,是意料之外的清冷,仿佛在看一個陌生人一般,心下一窒,我以為自己看錯了,可心錯了腳下的舞步就跟著錯了起來,最后一個轉身跌落在地。
臉上的面紗不知道是什么時候掉下來的,而夜雪在風雪之中走了過來,他沒有將我扶起來,只是看著,仿佛在對我凌遲一般。
我不懂,我不明白怎么回事,直到那個南桑國的使臣舉手拍掌了起來。
“果然如皇后娘娘所說,是一個絕色佳人,皇后娘娘,你之前的提議我代表南桑國的國主同意了!”
像是做了什么交換一般,我被設計了?
下了舞臺,我才發(fā)覺渾身冷得離開,有身體上的冷也有心尖上的冷,直覺再一次告訴我,夜雪不一樣了。
“月華姑娘,太子殿下有請。”小冬出現(xiàn)在了舞臺后方,沒想到夜雪這么快就要召見我,而這一次我心里不安的感覺被放大了無數(shù)倍。
“容我換一下衣服?!?br/>
“太子殿下說是要即刻見到姑娘,不必換衣。”
即刻,他有這么著急嗎,既然他想即刻,那我去就是了。
好在,舞女里面有個姑娘帶了披風,她把這披風給了我,走在外面,雪已經(jīng)越下越大了,而我的心也開始逐漸寒冷了起來。
“小冬,你能告訴我到底發(fā)生了什么事情嗎?”我相信小冬知道的會比我多,有一瞬間我有種錯覺,好像這次去相見,會有不好的事情。
小冬的臉上有些難色,只是謹慎地回答了我:“月華姑娘,很多事情,你說不分高低貴賤,但其實從一開始就是注定的,小冬幫不了姑娘什么,只希望姑娘能好生保重自己?!?br/>
高低貴賤,好生保重,好重的八個字!
等我到了夜雪的寢殿之時,腳已經(jīng)被凍的有些發(fā)麻了。
進去之后才發(fā)現(xiàn),除了夜雪之外,皇后娘娘還有那個南桑國的使臣都在。
我還以為是夜雪單獨召見,不想?yún)s是三對一,我是那個一,而夜雪卻在那個三里面,這樣的形勢叫我心慌。
“這長得的確很像啊,皇后娘娘,這龍玨歸你們北國了,但是這個小姑娘你得按照承諾交付給我?!?br/>
南桑國的使臣不緊不慢得說著,可我的腦內(nèi)卻呼呼作響,原來我又一次被人當做牲口賣掉了,上一次販賣我的人是我的三哥,而這一次卻成了我最愛的夜雪。
我將目光看向了夜雪,我以為我會看到閃躲,焦急甚至暴怒的夜雪,可是什么都沒有,他的臉上一點變化都沒有,就好像我對他來說只是一個陌生人,一個可有可無的人。
說著見這個使臣從壞內(nèi)拿出了一塊玉佩,想必這玉佩就是傳說中的龍玨吧,他把這玉佩給了皇后娘娘,隨后皇后娘娘便帶著這使臣走了過來。
“月華,你跟著使臣去了南桑,不會吃苦的,至于夜雪,同你是無緣了,誰叫你當初差點殺了他,這是你應該要做的!”
是了,世間哪有母親不愛自己的孩子,我把夜雪推到了閻羅王那里,所以她要我的命也是理所當然的。
等到使臣和皇后走了之后,我看著夜雪,極大的屈辱感叫我渾身都痛了起來。
“為什么?我需要一個理由。”
只要他說,我就相信,只要他承認,我就認命了。
夜雪看著我,從口中清晰無比的說出了一句話,“你對我從來都是利用,我利用你一回不行嗎,何況,我從來沒喜歡過你,是你自己自作多情?!?br/>
我激動的跑到他面前,質(zhì)問道:“什么叫從來都是利用,什么叫我自作多情!”
他若說恨我氣我,我都可以接受,但是他否決了我們之間的感情,這是我不能接受的,絕不接受!
“對于你,我只有厭惡!”
留下這幾個字,他就離開了,而他的眼神里面也的確只有厭惡的神情,我不懂,我真的不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