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處民居里,是有著微弱燭光的。
在易錚一行人進(jìn)來之前,屋子里便有著些許光亮。
所以如果茍盷留心的話,他是能夠算出人數(shù)的。
而茍盷對數(shù)字的敏感程度,足以讓易錚完全相信茍盷所說的話。
肯定是多了一個人。
但多出來的這個,到底是不是人?
易錚立刻掃視了周遭一圈。
還真多出來了一個人。
易錚發(fā)現(xiàn)了多出來的人是誰,茍盷也發(fā)現(xiàn)了。
相比易錚臉上的意外之色,茍盷現(xiàn)在臉上的表情,已經(jīng)成了完完全全的驚恐。
察覺到茍盷表情的變化,方才語氣中顯露絕望的鄒勾,也是看出了不對勁。
人堆之外,還站著一個完全陌生的人。
“我們是全程在白燈覆蓋范圍之下進(jìn)入的這間屋子,而那白燈直到我們進(jìn)入屋子之后才熄滅……”
“如果這人是鬼,那么不會是和我們一起混進(jìn)來的。”
“它只能是原本就在這間屋子里?!?br/>
眼下易錚并沒有心思去多想這種“勇闖鬼屋”的體驗如何。
面對一個極有可能是鬼的“人”,他的警惕心已經(jīng)拉滿。
更何況……
眼下他們是絕對沒辦法走出這間屋子的。
因為那個不知有什么能力的紅傘女鬼,就在距離這民居門口不足十丈的位置。
易錚和鄒勾都是十分默契地沒有說話,但兩人都已經(jīng)隨時準(zhǔn)備動用厲鬼的力量。
就在這時。
讓兩人怔住的一幕突然發(fā)生了。
那個多出來的陌生人,正在朝他們笑。
一邊笑,一邊朝他們所在的方向一步一步地走著。
他臉上的笑,詭異且僵硬。
而隨著他的距離越來越近,易錚等人都是透過微弱的光亮,看清了他脖子上的異常。
一條明顯且突出的血痕,覆蓋了整個脖子。
它的頭,似乎是接上去的。
如果說之前易錚和鄒勾已經(jīng)有九成把握這個第八人不會是人的話,那么現(xiàn)在已經(jīng)可以確定對方必然是鬼了。
然而,還未等易錚與鄒勾先有什么行動。
這只鬼,已經(jīng)有了動作。
它走到那四人最近的一人背后時,原本在脖子上的腦袋毫無征兆地突然掉落在了地板上。
緊跟著,它直接伸出了手,將背對著它的那人的腦袋粗暴地直接拔了下來。
雖然腦袋被直接生生拔了下來,但卻詭異地沒有流出一絲一毫鮮血。
它雙手捧著腦袋,放在了脖頸之上,在它略微調(diào)整之后,除了一條清晰突出的血痕之外,這重新裝上的新頭顱仿佛原本就是屬于它的一樣完美。
“奪頭鬼!”
易錚瞬間記起了鄒勾之前曾講過的話。
而鄒勾這會兒,已經(jīng)先易錚一步確定了這只鬼的身份。
相比于易錚一瞬間生出的緊張感,鄒勾本來緊繃的心弦反而有些放松下來。
長出口氣的他,開口出聲道:“我還以為又是什么新鬼……”
“卻沒想到是我之前見過的奪頭鬼?!?br/>
“此鬼……無礙?!?br/>
“只要我們一直和它面對面,它就不能把我們怎樣。”
鄒勾這話說完,全程盯著奪頭鬼看著的茍盷,現(xiàn)在更是連眼睛都不敢眨一下了。
而被他們順帶救下此時尚存的三人,則是才從剛才那極盡詭異的一幕中反應(yīng)過來。
因為事先就被告知過“想活命莫出聲”,盡管這三人已經(jīng)快嚇破了膽,也硬是一聲不吭咬緊牙關(guān)看著這奪頭鬼。
聽著這三人牙齒打顫的聲音,易錚方才皺起的眉逐漸舒緩下來。
“還好是這只鬼……不過,鄒司使,我們接下來怎么辦?”
鄒勾看著目前已經(jīng)沒有任何動作,只是在原地保持靜止的奪頭鬼,沉默幾息后,小聲開口道:“等天亮?!?br/>
“外邊那紅傘女鬼并不知道是什么路數(shù),眼下我們是斷然不能開門出去的?!?br/>
“眼下我們已經(jīng)沒有傳出消息的可能,現(xiàn)在只能是茍活在這域里,看看能否活到增援到來……罷了……這些現(xiàn)在都已經(jīng)不用考慮了。”
“不管怎樣,熬過今夜再說……”
聽完鄒勾的話,易錚神情如常,沒有吭聲。
倒是茍盷有些小心翼翼地開口講了句話。
“可……這位鄒大人,那敲門鬼找上來了怎么辦?還有外邊那紅傘女鬼,我們不出去,它會不會來找我們?”
“另外……這隨便進(jìn)了處房子都能碰到鬼,恐怕我們還有可能繼續(xù)碰到新的鬼吧?”
對于茍盷所說,易錚和鄒勾都沒能立刻接上一句回答的話。
因為他所說的這一切,都是有可能發(fā)生的。
而這些可能性的任中其一,都會造成他們?nèi)姼矝]的結(jié)果。
過去幾息之后,易錚一邊看著奪頭鬼,一邊從旁邊拉來了兩個凳子,遞了一個給茍盷。
“茍兄?!?br/>
“你可能忘記了一件事?!?br/>
“秋闈你第一天的經(jīng)義發(fā)揮失常不是嗎?”
“但現(xiàn)在參加本屆秋闈的考生,不出意外的話,可就只有我跟你兩個還活著了?!?br/>
“如果之后秋闈正常繼續(xù)進(jìn)行,哪怕你策論這一科寫得很爛,怕是也能撿個舉人功名……”
“運(yùn)氣像你這么好的人,怎么可能碰到那種倒霉事?”
茍盷接過凳子坐下,一邊盯著奪頭鬼一邊猶猶豫豫地開口道:“可是……易兄,我還是覺得我是災(zāi)星附體??!你看咱倆從寧豐到現(xiàn)在……這特么怎么隔段時間就能碰到鬼的啊……”
這話,易錚還真沒法接。
說實話,他現(xiàn)在也搞不清楚到底是自己是災(zāi)星附體還是茍盷是災(zāi)星附體。
反正他倆走到哪哪就能見鬼,就倆字,抽象。
房間里,六人一鬼,就這么大眼瞪小眼一直耗了下去。
六個人全程看著鬼,生怕一息不看就被對方摘了腦袋。
而這奪頭鬼則像是離線了一樣,全程原地站著沒有任何動作。
時間一息又一息過去。
終于,在這個并不算寬敞的房間里,滲入了第一縷陽光。
“就是現(xiàn)在!”
鄒勾說完這話,直接朝后退了兩步,隨即背對著大門將門鎖打開。
一行人都是背對著大門方向朝后退去。
易錚最后一個倒著走出這民居,順手還把門給帶上了。
“有光亮之后,那些鬼都不會出現(xiàn)在街上?!?br/>
“而替身鬼的活動一般都是在天色徹亮,路上有了那些‘行人’之后,我們得立即找一個更安全的藏身地耗過白天?!?br/>
鄒勾一邊說一邊倒著走路在前邊帶路,幾人都是倒著跟著他。
直到徹底遠(yuǎn)離那民居,完全看不到此前熬了一夜的那間房之后,一行人才轉(zhuǎn)身正常走路。
沒過多久,鄒勾便找到了一處他此前曾藏匿過的院子。
趁著天色即將徹亮之前,一行人涌入進(jìn)去藏好。
盡管六人都是一夜未眠,但畢竟鄒勾和易錚體內(nèi)都有厲鬼,偶爾這么“修仙”,并不會太影響他們的精力。
但茍盷和幸存的那三人因為一宿眼睛都不敢眨,精神全程高度集中的情況,已經(jīng)是困到站著都快睡著的情況了。
進(jìn)屋將門關(guān)好后,神色并不是很好的鄒勾嘆了口氣:“昨天晚上能坐實的新鬼,就是那紅傘女鬼跟敲門鬼……”
“現(xiàn)在最起碼這域里邊有八只鬼了?!?br/>
“白天是替身鬼活動的時候,除了替身鬼之外,這街上不會有其他鬼,你們要休息可以放心休息?!?br/>
“易錚,雖然你我不睡覺也行,但休息了總比不休息要好,你跟我輪流觀察外界情況吧。”
易錚點(diǎn)了點(diǎn)頭,跟鄒勾分配了一下休息輪換的時間后,便直接就地靠墻坐下,閉眼休息。
沒多久,他便直接睡著了。
緊接著。
如易錚所預(yù)料的那樣。
他又做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