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菊英看著離自己三米開外的陳志杰那張得逞的臉，曹菊英恨不得跳下郝佳麗家門前的階梯，沖到陳志杰的跟前揚手就給陳志杰一個耳光，或者從背后抽出柴刀朝陳志杰拿著喇叭的手一刀砍過去，然后殺一儆百，讓禾場上生產(chǎn)隊的群眾望而生畏再望而卻步，但是曹菊英決定先忍一忍，事情還沒到不可轉(zhuǎn)圜的余地，曹菊英不想把事情弄得那么血腥，只要這些人放過自己的孫女，這棋曹菊英也就退一步走了。

    陳志杰只看到曹菊英可憐兮兮的乞求他，陳志杰以為曹菊英真的怕了生產(chǎn)隊這么多的群眾了，沒等曹菊英回答他的話，陳志杰轉(zhuǎn)過身用喇叭對著群眾說：“鄉(xiāng)親們！你們是要三十擔(dān)谷子？還是要把縱火犯關(guān)起來？”

    禾場上的群眾馬上喊著要三十擔(dān)谷子。

    陳志杰又洋洋自得說：“大家要谷子就問縱火犯去要，大家都別站著了?！?br/>
    禾場上的群眾被陳志杰這么一撩，趨之若鶩地全部往郝佳麗家的家門口涌去。

    這些人還沒到曹菊英的跟前，曹菊英趕緊“噗通”一聲，雙膝跪在地上，然后頭點地，斑白的頭發(fā)撒落了一地。

    曹菊英對著前進的群眾連磕了三個響頭。

    群眾中有些跟曹菊英一起出工的年紀大的這時就止住了腳步，畢竟低頭不見抬頭見，到了明年春天，大家又要在一起干活，這些人也知道和著陳志杰走不能當(dāng)飯吃，不管以后誰當(dāng)生產(chǎn)隊的隊長都要靠自己的手干活才能有飯吃。

    再有曹菊英在生產(chǎn)隊出工的時候?qū)@些人也從來沒計較過干活的輕與重，多與少，干起活來曹菊英就跟自己的性格一樣爽快干脆，所以這些人也還是想給曹菊英一點面子。

    “曹姐平日里待咱們不薄，我看我們還是放過她算了，不要聽陳志杰的了。”曹菊英的幾個工友私下合計，停止了向前的腳步。

    而另一部分年輕人，這時就不分青紅皂白要揪住郝佳麗不放了，他們由陳志杰帶頭看見曹菊英的下跪等于沒看見一樣，依舊個個摩拳擦掌繼續(xù)向曹菊英靠近。

    曹菊英見狀，慌忙抬起頭站起身大喊一聲：“你們?nèi)冀o我站?。　?br/>
    喊罷，曹菊英倏地從背后抽出柴刀往自己的身前方對著來人的方向一指，曹菊英怒不可遏地說：“來呀！不怕死的就盡管往前沖！我曹菊英今天這條命豁出去了，我也五十多歲的人了，都有股死人味了，今天我把話擱在這里，誰第一個上來就是陪我曹菊英一起進棺材進埯的人！”

    說完，曹菊英把柴刀白晃晃的刃口用她大拇指的指腹刮了刮，然后忍痛用刀刃在指腹輕輕劃了一道口子，鮮血立刻就流出來，一滴一滴滴在曹菊英腳下的石板地面，殷紅殷紅特別醒目。

    滴得幾滴血后。

    曹菊英裝作沒事一般拿手指抹去刀刃的血跡，禾場上有群眾因她這舉動停步不前有了畏懼的神色，曹菊英暫時換來了片刻的寧靜。

    趁著這寧一刻的寧靜，曹菊英趕緊把她受傷的大拇指被柴刀劃破的傷口按住指腹，等大拇指停止流血后曹菊英不緊不慢地又說：“狗急了還跳墻，你們最好是別逼急了我，逼急了我我不想活了，我會拖個墊背的陪著我，你們看，我昨晚上才從醫(yī)院里醒來，說白了，我昨晚上已經(jīng)在醫(yī)院里死過一回了，現(xiàn)在能活著站在這里，是閻王爺開恩又讓我多活了幾個鐘頭，不對，是閻王爺要我今天帶份禮物去見他老人家，請問？你們當(dāng)中誰愿意送給閻王爺做禮物？”

    曹菊英說著，從衣服的口袋里掏出一包在醫(yī)院里醫(yī)生開的藥，曹菊英按照昨晚在醫(yī)院醫(yī)生交代的份量，連水都不用曹菊英就將藥的顆粒干干的吞咽下去。

    陳志杰與群眾看曹菊英的這一舉動不像在嚇唬他們，知道曹菊英真的有病。

    特別是陳志杰，看了看曹菊英手上的柴刀，陳志杰腦瓜子一轉(zhuǎn)不跟曹菊英來硬的了。

    陳志杰覺得，他跟曹菊英硬碰硬曹菊英本來是因病倒下去死了，結(jié)果死在這個節(jié)骨眼上，讓所有的群眾有目共睹是他陳志杰逼死的，陳志杰覺得這樣得不償失，自己會成了冤大頭。

    轉(zhuǎn)身，陳志杰突然停下腳步不再往前，他一只手往身后正向前的群眾一攔，群眾立馬也停止了向前。

    繼而，陳志杰皮笑肉不笑地對曹菊英涎著臉皮說：“曹嬸子呃！你也不要用這樣的架勢來嚇唬我陳志杰，我是生產(chǎn)隊的副隊長，生產(chǎn)隊的群眾出了事情我不管我就失職了，你也看到了，你的親戚犯了這么大的錯誤，他以身作則都沒做好還怎么處理這件事，再說咱們隊上的書記一年四季都有病，這么多年就只是掛了書記的頭銜，生產(chǎn)隊什么事情他都不怎么管，這次你的孫女跟她舅舅偷了生產(chǎn)隊的塑料不算，還燒了糧倉造成了群眾的損失，我作為生產(chǎn)隊的干部，我總得對群眾有個交代是不是？”

    “交代！哼！昨天下午一下午，我孫女向你們交代得滿身傷痕還不夠嗎？？”曹菊英佛然不悅。

    “這事也不能完全怪群眾，您的孫女當(dāng)時要是向生產(chǎn)隊的群眾道個歉，服個軟，群眾也不會將怨氣怒氣發(fā)在她身上，要怪還是怪你的孫女脾氣性格太倔強了?！标愔窘転槿罕婇_脫做傷害郝佳麗那些事。

    曹菊英知道郝佳麗的性格像她，若郝佳麗自己認為對的事郝佳麗怎么都不會低頭認錯，曹菊英突地被陳志杰的這句話給咽著了。

    曹菊英沉默著做不得聲，也為陳志杰善于抓住她的弱點攻擊她而不知怎樣還擊陳志杰了。

    陳志杰不愧是讀了那么多書的人，善于察言觀色，也攻于心計。

    見曹菊英不出聲了，陳志杰以為曹菊英卸下了剛才像刺猬一樣的保護自己孫女的行動，陳志杰繼續(xù)循循善誘著曹菊英：“曹嬸子！我呢也知道您老的難處，也知道您護孫女心切，我跟您一樣，也很同情您的孫女，她小小年紀她母親的腿殘了，她父親聽說死了，當(dāng)然，我不知是真是假，大家都這樣傳，但不管真假都好，她這么小的年紀就要擔(dān)起養(yǎng)家的責(zé)任，不容易啊，而且，我跟您的兒子郝廣還是同學(xué)，我倆的關(guān)系雖說不是很好，但也不差，看在同學(xué)的份上，我也想幫您的孫女一把，但我是生產(chǎn)隊的干部，雖然我還不是黨員，可我有責(zé)任還要有覺悟處理這件事，假如您要我對這件事不聞不問，您覺得這可能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