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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來項景昭三人出去玩耍時走的是另一個口,可憐墨情被安置在茶館里,肚子里裝滿了茶水,走起來“哐當(dāng)哐當(dāng)”直響,一直到日上三竿都沒見著自家少爺,他不由急了。雖之前得了吩咐,叫他沒要緊事不能進(jìn)去,可是眼看著到了飯點,再不回去實在有些說不過去。
好在項景昭在這睦州府里極有名,即便墨情到了杜生院門口發(fā)現(xiàn)三人早已離去,可向路人打聽一番,還是很快就知道了他們的去處。
不過一刻鐘,他便在街邊小店找到了正在吃午飯的三人。
“少爺,您不在府里吃飯,也要提前知會一聲,院子里怕都備好了呢?!?br/>
項景昭看到墨情過來,才想起來自己把這個小廝撂到了茶館,頓時有些不好意思,招呼著:“我倒忘了你了,先別說那么多,給你添一副碗筷,你也坐著吃一口,別給餓壞了?!?br/>
墨情聽了這話只覺得胸口有一口痰憋在那里,卻不敢多說,只能湊到項景昭跟前,小聲地提醒著:“昨兒個老爺心情就不好,少爺今天還是別闖禍的好……”
項景昭隨手夾起個肉片放到嘴里,細(xì)細(xì)地咀嚼著:“這確實是個問題,好在我已經(jīng)找到了解決辦法。”說著把手放到杜若肩上輕拍了一下,“喏,這小姑娘可愛得很,也討喜得很,我想著父親一定會喜歡,所以跟她哥哥商量了,明日帶她去府里住,討一討父親的歡心?!?br/>
墨情聽了這話,臉色一下子全變了。
這莫名其妙帶一個下等人家的姑娘進(jìn)府,擱哪家也說不過去啊,更何況是極重禮教的項家?況且……
墨情的目光十分隱晦地掃過杜若那缺了半邊的耳垂,強(qiáng)笑著說:“少爺別開玩笑了,好歹是別人的親妹子,哪能說帶進(jìn)府就帶進(jìn)府呢……這不知道的,還以為我們項家仗勢欺人呢?!?br/>
項景昭看墨情嚇破膽兒的樣子便覺得好笑,不想他在杜生面前流露出項家不能容人的感覺,便暗中使了個眼色:“父親不同意,還有祖母呢。”
墨情一想到項老太太疼項景昭的那個勁頭,覺得這話說得不假,這才稍稍安了心。不過即便他想勸也不能急在這一時,杜生好歹為項家做過一些功勞,總不好在人當(dāng)面表現(xiàn)出嫌棄的意思。
后來墨情架不住項景昭再三催促,總算肯虛坐在凳子上草草吃過幾口,他也不忘在街上找些孩童,叫他們?nèi)ロ椄托?。眼看著老爺跟少爺關(guān)系有些微妙,他可不想因為這些小事讓這父子兩關(guān)系更加惡劣。
正吃完,四人結(jié)了賬,項景昭打頭,摸著肚子走出小店,滿足道:“想不到這巷子深處也有這樣好吃的東西,雖然用料不很講究,但吃起來勁道十足,顯然是下過功夫的,十分難得。”
其余人自然也跟著附和。
突然一直安靜的杜若扯了扯項景昭的衣角,抬著下巴指向一個方向:“項哥哥你看,前面有煙?!?br/>
幾人抬頭看過去,果然遠(yuǎn)處空中飄著一股黑煙。
“這是……著火了?”
杜生不確定地問道。
無奈離得有些遠(yuǎn),也不知道前方是怎么個情況,項景昭皺眉看了許久,倒沒看出個所以然??茨谴笾路轿?,似乎也不是城中心,也不是自家鋪子所在的地方,倒不用自己多費心,便搖了搖頭:“別看了,這大白天起火,傷不了多少人的,自有旁人去救,我們還是先回去把?!?br/>
又對杜生說:“你今日便先回去,收拾收拾行禮,明日我派船去接你,所需銀兩也會一并送上。”
杜生忙拱手道:“謝少爺賞識,我必不會辜負(fù)少爺這番信任。”
想他杜生從小游手好閑,在外四處坑蒙拐騙,何曾被別人這樣另眼相待過?也虧得項景昭膽子大,又看穿了杜生并不是一個十分貪圖小利的人,這人的格局大著呢,故而他并不擔(dān)心杜生會攜款私逃。
五百兩對一般人家確實是一大筆銀子,可是也滿足不了杜生的野心。
他又對杜生說:“你看著幫杜若也收拾好行李,明天一早我便派人去接她?!?br/>
這廂杜生答應(yīng)了,四人便分成兩撥,各自回家了。
待看著杜生走遠(yuǎn)了,墨情才連忙湊上來說:“少爺,您別怪我多嘴,這事您做的太不敞亮了,這咱府上,雖說您也是個金貴的,可到底還得老爺當(dāng)家,這早上您就沒去請安,隔天又領(lǐng)了個小丫頭回去,老爺心里怕是要不舒服吶!”
項景昭這才面露尷尬:“當(dāng)初答應(yīng)的時候我倒沒想到這一層呢,只是覺得那小姑娘伶俐得很,平日坐在這小紫檀巷子里實在可憐,便想著能拉上一把……”
墨情此時也顧不得什么主仆尊卑了,聞言忍不住打斷他:“少爺您也說了,當(dāng)初是沒有想到這一層才答應(yīng)下來的,如今想到了,自然也能體會得來其中的厲害之處,我想著這小姑娘,怕是不能接進(jìn)府了……”
“不行不行,我這都應(yīng)承下來了,哪里能說反悔就反悔?況且杜生他明日就要走,也沒什么時間叫我反悔了?!?br/>
“那可怎么辦,少爺您可要想清楚了,若是老爺真不同意這小姑娘進(jìn)府,到時候直接著人抬著扔出去,那時候才難看呢!”
原本還面染憂思的項景昭聽到這話眸子瞬間冷了下來。他最看不慣這樣冷硬的行事方法,故而墨情的這一句勸說非但沒讓他害怕,還恰恰激起了他的逆反心理。
項景昭冷著臉哼了一聲:“父親不同意,不還有祖母?杜若那么好的一個小丫頭,我就不信祖母不喜歡。況且祖母一人住在榮華苑,如今年事漸高,身邊都是些上了年紀(jì)的媽媽,整個院子都老氣得很,杜若若是能住進(jìn)榮華苑,祖母定然能開心些?!?br/>
這么說著,他自覺發(fā)現(xiàn)了一個絕妙的主意,也不再聽墨情的勸,拔腿就往項府走去。
墨情在后面急的喉嚨都有些發(fā)緊,可是這些事他哪里能拍的了板?該勸的都勸了,項景昭卻不聽,他也只能暗暗祈禱能真如項景昭所說的那般順利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