尋常小民自然是不知道趙益華是個什么角色,畢竟這杭州城在他治理下也確屬繁華,百姓只會記著自己到手的利益,又怎么會去看給予他利益的那個人人品如何呢?
而這些,對于尹兆宏來說,就是另一種看法了,無利不起早的可不只有商人,官員更是如此,趙益華是個什么人百姓不知,他多少還是有些耳聞的,雖然治理杭州也算盡心盡力,但這一切都是因為這里是楊家的大后方,大本營,就是借趙益華一百個膽子,他也不敢讓這個地方出什么亂子,若是弄得民聲載道,便是他趙益華有那一百個膽子,也沒有一百個腦袋夠楊家人泄憤的。這才是趙益華兢兢業(yè)業(yè)治理杭州的原因,而在這背后,能動手腳的地方,趙益華可是從來不會手軟,在這杭州的大大小小商家之中,這位趙太守可沒少貪墨,何況這太守可是出了名的好色,當然,這出名自然只是在他們商會內(nèi)部的出名,也不會有人跑到別處去嚼舌根子。
方才李楠那“一枝梨花壓海棠”可是解了不少尹兆宏對趙益華的埋怨,盡管他現(xiàn)在還在怪李楠傷了自己女兒的心,但內(nèi)心還是很希望自己的女兒和這李楠走到一起的,因為不管是從相貌還是能力上來講,這個李楠絕對算是上等,只是唯一的缺陷就是尹兆宏一直查不出來李楠的具體身份背景,除了知道他是楊云昭的徒弟還有和錦繡廳有著一些關(guān)系之外,他對李楠還真是一無所知啊。
哎,后輩的事就讓后輩自己去操心吧,畢竟自己的女兒也不是個省油的燈,哪會這么輕易吃虧,尹兆宏想著,還是先把眼前的這一關(guān)過了再說吧。趙益華這突然地一下,他還真的是不知所措,這只老狐貍葫蘆里到底賣的什么藥?
“尹兄啊,你也莫要客氣,你所做出來的成績是有目共睹的,不必謙虛!”方才還叫著尹老爺呢,這一會兒,趙益華就將稱呼改成了“尹兄”,尹兆宏自然是注意到了這個細節(jié),這下更讓他生疑了
“太守大人莫要折煞小人了,大人若有何吩咐但講無妨,小人必定盡心盡力辦好!”
“尹兄哪里的話啊,什么吩咐不吩咐的,來來來,上這邊坐,我們慢慢說?!壁w益華說著便將尹兆宏往中央那張桌子上拉。
這一下,尹兆宏可就坐在了梅應宇的對面,不過尹兆宏對梅應宇確實沒什么好臉色可以給,自己女兒這幾天憔悴了許多,要不是這個小子,他的心肝寶貝又怎么會變成這樣?
尹兆宏沒有好臉色,梅應宇也不敢隨意去開口,只是靜靜地坐著喝酒,想要看看趙益華到底想干什么,若是對尹兆宏不利,他也好出手幫襯一下。
“來來來,尹兄,本官找你也沒別的事,就是想和你家認一門親?!?br/>
“認親?”尹兆宏心里咯噔一下,趙元昊也確實是一表人才,可是自己女兒的脾氣他是知道的,雖然他對李楠態(tài)度如此,但女兒心中或許還在掛念著這個李楠,要是太守認這個親,那可就不好辦了,便試探地問道:“不知太守大人要認的什么親?”
“哈哈哈,老兄也莫緊張,事情還要從我那個不成器的兒子說起。前些時日,元昊在城中結(jié)識了一位青年,兩人甚是投機,我那兒子總是向往著江湖上那些做法,說著便要和那青年結(jié)拜,可是那人卻始終不肯,原因說來也好笑,那人知道我兒的身份,可他自己卻只是老兄家中的一個奴仆,他自覺身份低微,若是和我兒結(jié)拜,會污了我兒的身份,我兒元昊開始和他講,不就是一奴仆身份嗎,贖了身便是,可那人也真是實誠,說什么自幼在尹府長大,受尹府恩惠,定要用他一生來還此恩惠,怎么也不肯讓我兒替他贖身。這不,我就想了這么一個折中的法子,收他做義子,一是這個青年品行能力卻是也夠資格,二是我也確實拗不過我那不成器的兒子。我想要是這樣一來,那孩子既可以安心在尹家報恩,也不用擔心這個身份上的問題了?!?br/>
趙益華剛說完,尹兆宏便問:“不知大人說的是何人?”
“尹府管家之子,胡策?!?br/>
“沒想到策兒還有如此機緣,若是他同意,我自然不會有意見,只是他這家奴的身份……”尹兆宏頓了頓,又說道:“既然太守要收他做義子,這奴才的身份傳出去也是不好聽的,回頭我便讓人將他的契約送過來,憑太守自己處置?!?br/>
尹兆宏這般做自然全都是趙益華之前設(shè)計好的,這一步步都是按照趙益華的計劃,并無太大出入,這邊尹兆宏又向門外招手,順那方向望去,正是之前梅應宇看見胡策的地方。
這一切,至少在梅應宇看來沒發(fā)現(xiàn)什么不合理的地方,他和胡策趙元昊之前就相識,這一切倒也像胡策的做派,一直在意著自己的身份,趙元昊幫他這個忙也是可能的,所以并未多想。
“策兒,你可是與太守家的公子交好?”尹兆宏見胡策過來后便張口問道。
“回老爺,小的確實與趙元昊公子有些私交。”
“那便是了。聽聞你一直在意自己的身份與趙公子交往之時總是有著諸多限制,現(xiàn)在太守大人想要認你做義子,你可愿意?”
“小的自小便是在尹府長大,一直都是尹府的人,身份卑微,哪敢高攀太守,還望老爺切莫說笑了。”
“哦?你認為我是在說笑?呵呵,那這個口我開還不合適了?!币缀晷α诵?,又說道:“太守大人,您這認義子認得如此突然,竟然連當事人都不曾知曉?。 ?br/>
尹兆宏隱隱覺得此事有些不對勁的地方,但卻說不出來怪在哪里,這不過是一種直覺罷了,尹兆宏在商場摸爬滾打幾十年,這點直覺還是有的,可是他又怎么會想到這一切是早就設(shè)計好的呢?
至于胡策,他哪里可能不知道今天要發(fā)生的事情,除了梅應宇出現(xiàn)時一個意外,其他的到現(xiàn)在都是按照之前設(shè)計好的在進行,而現(xiàn)在的這個環(huán)節(jié)他胡策若是表現(xiàn)的太過急切便是有些不太符合他的身份了,此時不過是以退為進罷了,即使他千萬次拒絕,只要趙益華打定主意要收他這個義子,尹兆宏還能拒絕不成?
“尹兄這說的哪里話,也怪我之前沒有好好溝通,對于胡策這孩子我雖然沒有直接見過面,但是犬子所想要真心結(jié)交之人,我自然是有過一番調(diào)查的?!壁w益華出口解釋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