問:天真純善的圣母女主如何打敗無懈可擊沒有良心的女配?
答:給女配匹配一群豬隊友,在關鍵時刻拖她后腿,在她搞完事之后不慎暴露,在她出事的時候回踩一腳。
回憶了一下原著中的某些劇情,蕭云甚至想在蘇鳳裳身上寫一個慘字。
被侍女扶著的少女身姿纖細,柳眉微蹙,膚色蒼白,如水的眼眸透著凄色。
瞧著當真如病美人一般。
實際上身體賊好,能一口氣砍死三個亂軍。
為了不讓刺殺成功后的火燒到自己身上,吃藥生的病罷了。
蕭云的目光帶上淺淺的涼意。
她并不認為自己被楊虞砸到頭的事情是蘇鳳裳與七皇子的合謀。
蘇鳳裳的頭沒那么鐵。
對方在這場刺殺中扮演的角色,很可能同那陳安一樣,只是隱約知道事情不簡單的工具人。
她包下摘星樓頂層一個月,并與每一位上樓的公子交談,選擇與陳安交好,給對方一些曖昧的錯覺。
最后在太子會去摘星樓的那日缺席。
七皇子要讓她做這些事情,并不需要讓她知情。
但要說蘇鳳裳自己沒有察覺到其中的問題,也不可能。
不然她就不是“準七皇子妃”了,而是會早早地定下親事,準備成婚。
太子遇刺的真相成為她舉棋不定的緣由,也成了她手中的把柄。
聯(lián)系原著推理出真相,蕭云對蘇鳳裳的態(tài)度又產生了變化。
既然過程中知情,還是選擇繼續(xù)做下去,不給受害人一點提醒,那便是幫兇。
有一條人命擺在那里,她不可能僅僅因為對古早文邏輯的無語,而產生的對女二的欣賞憐愛,就簡單地放過蘇鳳裳。
蘇鳳裳不知道太子是為何對自己的態(tài)度幾度轉變,她只知道這些轉變對自己沒有好處只有壞處。
到底是剛及笄的姑娘,面前又是兇名在外的太子,她心中略有些惶恐。
因而在母親明示她為太子彈琴的時候,沒有委婉拒絕,而是存著能僥幸糊弄過去的心思,拿出十二分的本事來,想要取悅對方。
奈何太子像個木頭一樣,不僅欣賞不來琴聲,還只看著廊前的牡丹花不看她。
蕭云這兩日實在是忙得沒有一點空閑。
與各類人交流試探太過耗費心力,等會兒又要去應付丞相這個大BOSS。
哪里還有雅興在這里聽琴?
她的禮貌僅在于聽完一曲才切入正題:“丞相該見完陳家的人了,時間緊張,孤便直截了當地問三小姐一句。”
蘇鳳裳心中忐忑,面上并不顯,手指勾弦又起一曲:“請殿下明言。”
蕭云:“你若是有意嫁給七皇子,孤會去請父皇為你們賜婚?!?br/>
蘇鳳裳手一抖,曲斷聲振。
一如她亂了的心緒。
蘇鳳裳:“殿下何出此言?”
她有意解釋,可對方直接打斷她的話。
蕭云:“孤沒有殺楊虞,他雖是最后動手的那一個,卻也是最無辜的。也因為他愿意為自己的罪行贖過,愿不出仕,做孤的隨從和鷹犬?!?br/>
轉而又說了句看似毫無關聯(lián)的話:“你嫁給七皇子,夫妻休戚相關,便算是有瓜葛了?!?br/>
“臣女不明白……”
“不明白也無所謂,由孤來做那個明白人,你只需回答愿意嫁還是不愿意嫁?!?br/>
四下寂靜。
身量單薄的少女身軀顫抖,淚水在眼中打轉,儼然是一副被逼得不行的可憐模樣。
就是不近女色的狠辣人物,也該覺得自己要適當懷柔。
但在場的另一個人始終無動于衷。
于是蘇鳳裳明白,自己在對方眼里沒有多少分量,問她要不要嫁給七皇子并不是在逼她,而是對她“殺與不殺”的隨意抉擇。
她將頭深深地低下去:“臣女……愿為殿下驅使?!?br/>
身為丞相嫡女,說這樣的話實屬自輕。
可配合七皇子的行動,本就是她自己的主意,想要借此有個拿捏人的把柄,以使自己擁有更多的選擇和主動權。
要是捅到父親那里,她不覺得自己能有好下場。
況且……
過去暫且不論,只論如今,蘇鳳裳不覺得有哪位皇子能從面前這位手中奪走儲君之位。
暫居其下未必是壞事。
蕭云隨意地點了點頭:“你其他的本事如何,孤尚未見識過,但接人待物的本事應當不錯,現(xiàn)下有一件事要你去辦。”
蘇鳳裳:“請殿下告知?!?br/>
蕭云:“你的七妹蘇夢璃,不日會被記到你母親名下,她身份尊貴,你父親會用養(yǎng)公主的標準撫育她,你則要拿照顧妹妹的標準來關照她?!?br/>
“我希望她思無邪,而不為情所困;行端正,而不為禮所困。食良谷,而知民生疾苦;出乘車,而可攀泰山?!?br/>
意思是德智體美勞全面發(fā)展。
蕭云直直地望進對方眼底:“孤知道這很難,但你做不到總有人能做到。丞相有那么多女兒,嫡出不行就庶出,親生的不行就養(yǎng)女,你可以說有難度,但不能降低標準,懂嗎?”
蘇鳳裳一時沒有回答。
因為她想起父親前段時間跟她提過要將七妹記在母親名下,讓她幫忙照看。
那時,她只當是他看在七妹早死娘親的份上。
可類似的話從太子口中說出來,相關的就不是后宅的事情了。
她依稀記得七妹的娘是湘州那邊送來的瘦馬。
美則美矣,卻完全是個精心雕琢的玩物,真能讓父親在她死后快十年,還掛念著她,要為她的女兒盡心安排嗎?
“對了,還有最后一件事沒有囑咐你。”
蕭云勾起唇:“那就是千萬不能讓丞相大人知道你心中的懷疑和猜測,你要知道,太子府和丞相府是有些距離的,萬一有點什么問題,孤也救不了你。”
驚覺自己似乎觸碰了隱秘,蘇鳳裳立刻打斷自己的思緒,將頭壓得更低:“臣女定當竭盡全力愛護七妹,教養(yǎng)七妹?!?br/>
她原先只打算做些面子工夫,不因為一個妹妹就讓母親難受。
現(xiàn)在這事關著自己的身家性命,自然得盡心盡力。
蕭云隨手掏了塊玉佩丟給她:“有什么事情拿不定主意,便讓人拿著這塊玉佩去朱鸞巷最里面那戶人家。”
“是?!?br/>
蘇鳳裳猶豫了會兒,小心翼翼地問:“若是七皇子那邊再尋我……”
蕭云:“父皇給了要緊差事,孤暫且沒空料理他,你可以隨心應付他?!?br/>
意思是可以拿坑七皇子表忠心,也可以趁著七皇子還沒倒,在他身上撈一筆。
她沒有提醒對方三皇子和十皇子也要對七皇子下手。
要自己維護提點,等什么時候蘇鳳裳的功能抵過了再說。況且以女二茍到八百章的聰穎,要全身而退不難。
蕭云的話聽在蘇鳳裳耳中,便滿滿都是對七皇子的不屑與冷漠。
仿佛那不是能與自己競爭的皇兄,而是一只能夠隨手捏死的秋后螞蚱。
蘇鳳裳的心思千回百轉,言語小意,那廂的蘇丞相卻已是不耐煩應付陳家的人。
蘇丞相有些不耐煩地說:“令公子身陷太子受傷一事,能這樣意外地死去已經是很好的結局了,對陳家,對大家都好。”
陳安父親臉色難看:“我兒之死絕非意外……”
蘇丞相一臉驚訝:“那你們怎么不報官?”
陳家夫妻臉色漲紅,算是徹底意識到對方沒有為他們主持公道的意思。
也并不在意他們兒子是因為蘇鳳裳去摘星樓的事情。
公道和女兒,都無法打動這位權臣。
陳安父親臉色冷沉下來:“太子冊封禮尚未舉行,皇上就已經在給他分配朝務,日后勢必會令太子見過,丞相不擔心被太子分權嗎?”
“太子是盛國的儲君,能夠勤政是國之幸事,本官為何要擔憂?”蘇丞相直直地看向他們,“你們要找死,別拉著本官下水,不然你們未必等得到太子的清算?!?br/>
一向和氣的人突然變臉,讓夫妻二人的心直墜深淵。
“今日多有叨擾,我們這就離開,這就離開……”
陳安父親訕笑著拉著妻子,低頭從偏僻的門離開。
蘇丞相陰沉地看著他們的背影。
顯然并不是像自己說的那樣樂見太子掌權。
但他能在丞相的位置待這么久,對帝王之心的揣度超過絕大部分的人。
國師不倒,他是絕對不會跟太子翻臉的。
權力雖然是個好東西,卻不是什么人都能駕馭的,太子要跟他分庭抗議,還嫩著。
現(xiàn)在且哄著。
懷著這樣的心思,他看到三女兒為太子撫琴時,難得對妻子決定感到贊同。
鳳裳心思玲瓏,能在太子身邊探查對方的想法,對他來說是好事。
蘇鳳裳看到父親這模樣,就知道對方決不可能撈自己,當即抱琴起身,識趣離開。
無論是書中的蘇丞相,還是現(xiàn)實的蘇丞相,蕭云都稱得上熟知。
無底線無良心,老謀深算的精致利己主義者。
女二罪孽背后隱形的男人。
什么收養(yǎng)身世成迷的女主,隱藏榮王世子逃離的消息,假裝沒有發(fā)現(xiàn)女兒侍衛(wèi)是敵國質子,都是很小的一部分。
這樣一個人,卻在女二凄慘死去,男主君臨天下之后,以國丈的身份享受天倫之樂,成為富貴閑人。
蕭云對他只有比他更燦爛真誠的笑容:“父皇第一次給孤派差事就是這么重要的事情,我心里有些沒底,特來向蘇大人求助?!?br/>
整修皇城沒什么技術含量,要求助只能是搜查奸細。
搜查奸細是個得罪人的活,蘇丞相自然是用漂亮話推拒。
蕭云卻是打斷了他的話:“孤沒有白讓大人幫忙的意思,這次來,是帶了一件極有意義的禮物贈與您?!?br/>
她抬手,身后的侍從上前,打開錦盒,露出里面布滿裂痕的殘缺玉佛。
“此玉佛為警醒世人而碎,身負功德,靈性上佳,為供奉首選,聽聞老夫人篤信佛道,不知這禮物可合適?”
蘇丞相看不清太子幕籬之下的神色,便與碎裂重拼的玉佛對視。
陳家給太子送玉佛的事情他知道。
太子將玉佛從摘星樓頂扔下去,傷到七皇子的臉,他也知道。
但是沒有想到它最終會來到他的面前。
這無疑是一出警告。
聽說陳家向他求助,就如此著急地來警告他,真是……年少氣盛。
蘇丞相緩緩露出一個笑容。
冷不丁聽到對方的下一句話——“孤曾于地府見過伏誅的榮王,為了減輕自己的罪孽,他告訴了我榮王世子如今的下落。蘇大人您說,會有真佛愿意冒著粉身碎骨的危險,去警示榮王世子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