簡予妍沒有想到林祖峰一開口竟然會這么說,臉色白了白后,也只是尷尬的笑了笑,這個父親對于她來說,簡直太陌生了。
韓清將店內(nèi)的環(huán)境大致的看了一番,終于在一面墻上看到了幾張陳舊的老照片。
照片上是一個不到兩歲大的女孩,有些微微發(fā)黃的頭發(fā)被扎成兩個小鞭子,翹在兩旁,抱著氣球笑彎了眼睛。
不難看出,照片中的女孩是簡予妍。
林祖峰隨著韓清的目光朝著身后的墻壁看去,老臉紅了紅,道:“我時常會對我的客人說,這是我的女兒,她現(xiàn)在已經(jīng)長大,很漂亮”林祖峰臉上有掩飾不住的自豪。
簡予妍的眼眶有些酸,卻沒有淚意。
林祖峰摘掉了廚師的高帽放在一旁,中年的他,頭發(fā)的兩鬢已經(jīng)完全斑白,遠(yuǎn)遠(yuǎn)看去,像一個60歲上下的老人,簡予妍不難想出,他這些年過的怎么樣。
面對簡予妍的沉默,林祖峰顯得有些拘謹(jǐn)。
韓清對著林祖峰禮貌的說道:“林叔叔,您別介意,簡予妍還有些不能接受,畢竟你們這么多年沒見,您要給她些時間” 林祖峰點了點頭,道:“我知道的,其實前段時間我回國了一次,就是想去見一見妍妍,可到最后,我還是退縮了,畢竟,我是個不光彩的父親,雖然只是遠(yuǎn)遠(yuǎn)的看了她幾眼,知道她現(xiàn)在過的很好,我
也就放心了”
“什么時候?”簡予妍突然開口問道。
林祖峰猛的一愣,眼中氤氳的看著第一次同自己說話的女兒,有些情緒失控。 直到韓清安慰了他幾句之后,他猜斂了情緒,低著頭說道:“有一段時間了,一次是濱城你租住的小區(qū)公寓里,當(dāng)時我就在六樓樓梯的拐角處,看著你伸手用鑰匙開門,而我踩到了一旁的紙盒包裝,發(fā)
出了聲響”
簡予妍在努力回憶,似乎在尋找蛛絲馬跡。
林祖峰看了一眼簡予妍,又迅速的低下頭,道:“我想我當(dāng)時把你嚇壞了,你大聲的沖著我藏身的位置,喊了一聲‘誰在那里?’而我卻不敢出聲,我不知道我該以什么身份出現(xiàn)在你面前。”
簡予妍突然想起,的確有一次她在樓道里聽到了聲音,可她從沒想過,會是自己的父親,正在角落里,默默的注視著自己。
“還有一次,是在秀城林悅家的樓下,就在年前那兩天,我猶豫著要不要進(jìn)去,卻看見你和那個姓楚的一同走了出來,最后上了他的車”
“你說楚君騰?”簡予妍定定的看著自己的親生父親。
林祖峰終于抬起頭,目露憤怒的點了點頭。
“真的是他舅舅害了我們一家?”簡予妍還抱有一絲希望,盼望著從林祖峰口中能說出不一樣的答案。
只可惜,林祖峰重重的點頭,更堅定了簡予妍的想法。 林祖峰諷刺的笑了笑,指了指這里的一切,道:“你看,這就是許芳諾替她弟弟給我的補(bǔ)償,一家中式料理的餐廳,可她們誰能體會我當(dāng)初的奪妻之恨,家破人亡之仇啊你離開我時還那么小,哭破了喉
嚨,不讓林悅一家人抱你,都怪我一時沖動我無數(shù)個噩夢里,都是那個男人死在我刀下的情形,我沒臉去見你”
簡予妍低著頭,木訥的聽著這一切。
林祖峰老淚眾橫,哭的歇斯底里,男人能哭泣成這個樣子,該是有多委屈。
簡予妍伸出手,放在父親的大手上,像是在安慰,林祖峰的身子猛的僵住,疑惑的看了看簡予妍已經(jīng)滿是眼淚的小臉,終于起身,將簡予妍拉進(jìn)懷里,撫著簡予妍柔軟的頭發(fā),放聲痛哭。
韓清背過身看向窗外,父女倆的抱在一起的情形,讓他觸景生情。
世界上有種愛,無人能替代,那就是父愛
林祖峰親手做了一桌子的飯菜,留簡予妍和韓清一起吃晚餐。
吃飯的過程中,林祖峰將珍藏了多年的好酒拿了出來,跟韓清對飲。
簡予妍也跟著喝了一些,典型的中國白酒,入喉是火辣辣的燒。
“妍妍,這次你來美國,是不是想問我藥方子的事?”林祖峰微醺的臉上有些發(fā)紅。
簡予妍放下手中的筷子,點了點頭,將最近發(fā)生的事情一一跟林祖峰說了一遍,告訴他方子對她究竟有多重要。
只可惜,林祖峰遺憾的搖了搖頭,道:“不是我不肯給你,那方子早就不在我手里了”
“什么?”簡予妍驚訝的瞪大了眼睛:“那會在哪?”
林祖峰表示不知情,道:“其實在我入獄前,那方子就已經(jīng)不見了,你爺爺并沒有傳給我,只是當(dāng)時許氏并不信,猜害的我一家家破人亡妍妍,既然這些日子發(fā)生了這么多事,那現(xiàn)在你是怎么想的?” “我不知道到底是誰在背后逼我,可我手里真的沒有藥方,他們心狠手辣,綁架了我養(yǎng)父的女兒,害的我媽差點死在車禍當(dāng)中,就連韓清也差點被害死,我身邊的人一個個的跟著出事,我不知道該怎么
辦”
林祖峰沉吟了片刻,問道:“那么你該想想,你身邊沒有出事的人里,到底哪個最可疑”
簡予妍驚慌的看著自己的父親,起身道:“這不可能,怎么可能會是他?”
不言而喻,三人都知道這個他指的到底是誰,只有簡予妍不愿意相信。
林悅的話一遍遍在腦海中出現(xiàn),簡予妍拒絕判斷,楚君騰絕對不會害她,即便他也想要那個方子。 看著簡予妍依舊一副不愿意相信的樣子,韓清在一旁淡淡的開了口:“簡予妍,我知道你從心里不愿接受這樣的事實,可現(xiàn)在你卻不能逃避。這些事情不是意外,能做的這么大膽,且不驚動警方,你覺
得濱城里有幾個這樣的人能做到?”
簡予妍白著臉,看向韓清,她不是沒有懷疑過,只是不愿意相信。 韓清溫潤的眸子看向簡予妍,道:“就算你不相信,那你可以自己回憶一下,在你出事的那段時間,他人都在哪?所有人接二連三的出現(xiàn)狀況,為什么你最在乎的人卻能獨善其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