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問君能有幾多愁?.
烈日當(dāng)空照,花兒蔫蔫笑,如若不是前面領(lǐng)路的太監(jiān)時不時就轉(zhuǎn)過頭來瞟她幾眼,李孟堯早就翻七八個白眼甩袖子走人尋那陰涼處休息還用得著只能這樣暗自在心中腹誹面上卻要保持著盡量看起來端莊完美的體態(tài)以免辱了皇親臉面。
說是皇親,其實也就是莊宜靜被先帝封了個郡主,而莊宜靜的姐姐當(dāng)年嫁了個太子如今直接晉升為貴妃。
而這,又關(guān)她李孟堯什么事?
好吧,她無奈地承認(rèn)她現(xiàn)在正頂著莊宜靜的名頭……
天成皇宮的宏偉壯麗雕廊玉柱她沒心情欣賞,反正也就跟北京的故宮差不多,就是少了那人山人海的游客罷了。
領(lǐng)路的太監(jiān)將她帶至鐘粹宮門口后,一個早就等在那的宮女見到她眼睛一亮,向她行了禮后帶著她入了廳中茶水伺候。
“郡主請稍候,娘娘馬上就出來了?!?br/>
李孟堯微笑著點了點頭,一個人默默地坐著。
一個人默默地坐著,連連打了幾個呵欠,思緒不由地飄回昨晚那驚悚的一刻。
“小靜,做我的王妃吧?!?br/>
皎皎明月,朗朗星空,夏風(fēng)徐徐,荷塘飄香。一個英朗凌峻身份尊貴的美男,語氣鄭重地跟你求婚,照理應(yīng)該毫不猶豫欣喜若狂滿口答應(yīng)投懷送抱,然……
用腳丫子想都知道李孟堯的反應(yīng)。毫不猶豫倒是果斷毫不猶豫了,卻是毫不猶豫地落荒而逃。
景暄認(rèn)真的表情太過**,**.
他,發(fā)什么神經(jīng)?
前一秒還在言語模糊地講述他背上傷疤的來歷,下一秒就毫無預(yù)兆地迸出這么句話,兩件事情絲毫沒有聯(lián)系不說,思維跳脫得光怪陸離天馬行空,人嚇人嚇?biāo)廊撕寐铮?br/>
這一嚇,嚇得李孟堯整晚沒有睡好,苦思冥想他發(fā)神經(jīng)的原因,反正絕對不是被她的花容月貌沉魚落雁閉月羞花所驚艷,更不是拜倒在她的聰明伶俐善解人意機(jī)智勇敢之下。后半夜則轉(zhuǎn)而演練第二天早上該如何神不知鬼不覺地從金印城消失過回她李孟堯的生活。
結(jié)果頂著個熊貓眼起床后聽到的是莊宜靜的姐姐莊貴妃召她入宮一聚的消息。
出逃計劃尚未擬定周全,暫時進(jìn)宮避避風(fēng)頭也是可以的。
于是……
她便坐在這鐘粹宮中又打了個長長的呵欠。
“小靜!”
清脆的女聲響起,李孟堯正打到一半呵欠,聞聲看去。
身若柳蒲,絳紫的捻金銀絲鸞鳳華服雍容高貴,細(xì)長的柳眉斜飛入鬢,紅翡滴珠鳳頭金步搖隨著她的腳步一步一晃。
她眼中始終含著笑意,三分相似的清亮眼眸注視著李孟堯。
李孟堯站了起來,兩人面對著面。
然后莊宜修伸出手指,輕輕撫了撫李孟堯的面頰,眼中漸漸有光亮的水汽涌現(xiàn),感慨地說:“這么多年不見,小靜都長這么大了……”
“早就聽說你修行歸來,迫不及待地想見你。只是前段時間謙兒受了風(fēng)寒高燒不退,我抽不出時間。如今,終于見到你了。”
李孟堯沒有見過莊宜靜本人,但是如果她和莊宜靜當(dāng)真有七八分像,那么不得不說,這兩姐妹雖是同一個父親,可除了眼睛,顯然沒有一處相似。
多年宮廷生活的浸潤,讓莊宜修渾身透過出一股皇家氣派。
莊宜修身旁的一個侍女眼疾手快地遞上一塊帕子,她接過后輕輕在眼角處按了按,隨后親熱地拉著李孟堯的手,坐了下來,關(guān)切地問:“聽說你被程志江抓去長隗坡作了人質(zhì),還中了什么五靈門的烈火掌,姐姐剛從陛下那知道時擔(dān)心不已。如今,總算相安無事,也是佛祖念你多年潛心相伴,護(hù)你周全!”
緊接著莊宜修就像一個體貼的母親,關(guān)心剛從外歸來的子女,絮絮叨叨地問起她修行期間的衣食住行。
李孟堯哪里會知道得那么詳細(xì),況且穆孜此時也不在身邊,只能期期艾艾地嗯哼應(yīng)付了幾句。
莊宜修則以為李孟堯是不太想回憶之前的事情,嘆了口氣:“也罷,昨日之事譬如昨日死,今日之事譬如今日生,不想再提便不提了吧,往后的日子才是最重要的!”
李孟堯佯作悵惘地點點頭,心底暗暗地松了一口氣。
然而這口氣還沒全松出口,莊宜修似是突然想起了什么,眨了眨眼睛,悄聲問:“聽說你在古坎里就與定王殿下相遇了?”
完全是八卦的神情!推翻她此前對她皇族氣派的印象!
而且為什么每個人都要八卦她和景暄!
李孟堯憋著一口氣,不知道該如何回答。
“皇上駕到——”
太監(jiān)獨有的尖細(xì)聲音傳了進(jìn)來,莊宜修和李孟堯同時站了起來。
伴隨著嘩啦啦地一片跪地行禮聲,沉重地腳步踏入殿內(nèi),頓時彌漫開來濃烈的麝香之氣。
李孟堯恭敬地低伏彎腰行禮,眼角瞥見一抹明黃色衣角同時還有一抹鴉青色衣角。
“愛妃免禮!”
昭明帝快一步走到了莊宜修面前扶起了她,隨即對著一旁地李孟堯道:“禪儀郡主也不必多禮了!”
“謝陛下!”
李孟堯道了謝,抬起頭,對上昭明帝的面容。
四十五歲男人該有的模樣,個子和景暄差不多高,但如果說景暄是天生名將風(fēng)采,那么眼前的昭明帝就是天然書生風(fēng)骨。
景旸探究的目光在李孟堯臉上打了一個轉(zhuǎn),緊接著便對他身旁的那道鴉青色身影道:“很少見到敢如此坦然直視朕的人,禪儀郡主果然是出自得道高僧門下,不拘小節(jié),不懼禮俗!”
李孟堯不言語,只在心內(nèi)腹議,你夸我就夸我,看著景暄干什么!
莊宜修笑著接過口去:“臣妾剛剛還和小靜提及她與定王殿下在古坎里相遇之事?!?br/>
景旸今天的心情似乎很好,哈哈地笑了幾聲,道:“愛妃和郡主姐妹倆分離多年,不若便讓郡主在鐘粹宮多留些日子,方便你們姐妹敘舊?!?br/>
“臣妾謝過陛下!”莊宜修頓時喜上眉梢。
李孟堯沒有任何反對的立場,眼角余光瞥見景暄盯著她的幽深目光,垂下了眼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