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到阮黃喪心病狂的吼叫,看到他的身體奇怪的膨脹成一個圓球,接著伴隨著仿佛弓弦震顫的聲音,再迅速的干癟,村民們終于明白了李卿云叫他們趴下的原因,只是這剎那的猶豫,機會卻已經(jīng)悄然流逝,“噗噗”的破空聲清晰的傳進他們的耳朵里,如催命的鐘聲。
“阿爾法,戰(zhàn)斗模式,軌道鎖定,哎哎哎,怎么這么多......”千鈞一發(fā)的時候,人們聽到了一個女孩子驚訝的說話聲,“可惡,阿爾法,彈道全開,射擊!”
隨著一聲嬌喝,一個長著翅膀的圓滾滾的東西突然出現(xiàn)在天空,它身上仿佛鱗片一樣的東西一陣抖動,身上凸起了無數(shù)火柴頭大小的孔洞,每一個孔洞的中心都有一個刺眼的光點在閃爍,接著那些堪比微型太陽的光點射出,延伸成一條光線,接著四周響起一片“啪啪”的清脆響聲,一條條耀眼的光線密集如雨,形成了一道猶如實質的光幕,攔截在村民們的身前,那光幕散發(fā)著極高的溫度,阮黃射出的尖刺撞上光幕后,瞬間發(fā)紅、軟化,變成一團粉末落向地面。
光幕大概持續(xù)了十幾秒鐘,然后,便開始暗淡下去,最后那些熾熱的絲線也開始變細、變短,最終消失不見。這時候,空氣中彌漫著一股毛發(fā)燒焦的臭雞蛋味道,絲絲縷縷的灰白色的煙氣從地面上緩緩升起。村民們紛紛四顧,這才意識到剛剛那些危及生命的毛刺都被那一道突如其來的光幕攔截住了。
這一切都發(fā)生在電光火石之間,整個過程不過幾十秒的時間,當塵埃落定,人們驚喜于自己又一次死里逃生的時候,也開始疑惑的看著頭頂上那個長著翅膀的圓球,想象著它怎么會發(fā)出類似女孩子的聲音。
然而正在他們納悶的時候,有人忽然瞪大了眼睛,顫抖著指著天空,大聲喊道:“快看,天,天裂了兩道口子?!?br/>
人們驚愕的順著那人的手指看去,愕然的發(fā)現(xiàn)在離他們頭頂五六米的上方,灰白色的天空出現(xiàn)了兩道彩色的線條,線條逐漸變粗,演化成兩圈色彩斑斕的漣漪,接著從那漣漪中掉出來了兩個人,他們身后的包裹噴著淡藍色的火焰,抵消了地心引力的作用,使得他們輕飄飄的落了地。
這兩個人不是別人,正是趕來支援雀鷹的卞萇明以及王佳慧。他們朝著雀鷹與赤花蜘蛛戰(zhàn)斗的地方飛去,正巧看到李卿云與阮黃戰(zhàn)斗的最后時刻,所以當阮黃射出幾乎全身的毛刺,想要玉石俱焚的時候,他們就好似神兵天降一般,拯救了所有人。
卞萇明著地以后,沖著天空喊道:“無影,你繼續(xù)前進去尋找雀鷹,接應他安全返回,如果遇到敵人,就用車里的壓縮炮給我轟飛他們?!?br/>
人們奇怪的看著從天而降的這個男人,不約而同的朝著天空瞅了又瞅,卻是什么也沒有看到,也不知道他在沖著什么說話。
接著卞萇明沖著站在身邊的王佳慧說:“佳慧,讓阿爾法掃描一下,看誰的傷勢比較嚴重。”“阿爾法,醫(yī)護模式,報告?zhèn)麊T情況?!泵缂鸦壑苯咏o扇動著翅膀使自己漂浮在空中的阿爾法下達了指令。
阿爾法扭動著自己呆萌的腦袋,從它的眼睛中射出了一道人眼所不能察覺的能量光束,光束順著地面前進,依次掃過躺在地上的李卿云、阮黃以及陳元海。
王佳慧圓潤的臉上此刻帶著一副黑框眼鏡,她右手一根白生生的食指輕輕按在眼鏡支架上面,阿爾法掃描的畫面則是直接傳到了這副眼鏡片或者說屏幕上面,他粉嫩的小嘴喃喃的讀者阿爾法傳過來的信息,“正前方趴在地上的那個剛剛我們看到的豬男,頭部受到重擊,有出血癥狀,表層皮膚的血管爆裂,雙手有貫穿傷,生命體征基本正常......”停頓了一下,她似乎是抱怨,又似乎是失望的小聲嘀咕了一句“打不死的小強嗎?”隨后,才搖了搖頭,繼續(xù)讀著阿爾法傳過來的下一條信息,“右手邊兩點鐘方向,哦......”她吸了一口涼氣,小嘴張成了圓形,“真是命大,胸部遭到利器刺傷,最危險的一根在左側,距離心臟的距離只有4公分,有點失血過多,需要輸血,至于右手邊四點鐘方向的兩個,生命體征已經(jīng)消失,確定死亡?!蓖跫鸦酆舫隽艘豢跉?,有些波瀾不驚的就說出了讓所有人心情沉重的兩個字,死亡,幾乎人人都談之色變,可是這個只有十幾歲的少女,卻看上去如此的淡然。
“沒有了?”卞萇明看著王佳慧放松下來的樣子,有點疑惑的問道。
“沒有了啊,”王佳慧扭頭看著卞萇明,理所當然的回答,雙手插著腰,“不要懷疑我好不好,工作中的我可是盡職盡責的。”
卞萇明伸手指了指自己左前方,臉上露出的是一副我相信你的表情,“那躺在那里的家伙是個什么情況?”
王佳慧看著卞萇明一臉真誠的表示他毫不懷疑自己的態(tài)度后,心情好像是春風中的蒲公英種子,飄啊飄啊的,嘴角掛著笑容,她順著卞萇明的手看過去,那里躺著的正是李卿云,這時候,她才恍然大悟的似的“哦”了一聲,接著補充道:“對了,他啊,啥事也沒有。”
卞萇明聽了王佳慧的說辭,不可置信的看向了一動不動躺在那里的李卿云,心里面直犯疑惑:怎么可能,明明看到他被射出的毛刺正面擊中了,看那毛刺的力量怎么著也有步槍的子彈那般,就算是四神院防御力最強的覺醒者—黑巖,也不會好發(fā)無損的吧。
看到卞萇明一臉凝重的注視著李卿云,王佳慧心里面涌起一股蠻氣,覺得李卿云這是在落了自己的面子,當下不管三七二十一的沖著李卿云喝道:“我說,你躺在那里裝死有意思嗎?我們都知道你沒受傷了!”
“攸忽”一下的功夫,李卿云就筆直的坐了起來,仿佛王佳慧的話是那圣旨一般,他曲起右手撓著已經(jīng)不知何時恢復了黑色的頭發(fā),臉上的表情有一種被人揭穿后的尷尬,難為情的說:“呵呵呵,又被揭穿了,算了,只要你們不是那邊家伙的同伙就好!”他看了看那邊身體滲著血絲,渾身紅通通的,就好似那煮熟了螃蟹一樣的阮黃。
卞萇明終于不再懷疑,雖然李卿云沒有把話說得很明白,但是他心里面卻很明白:果斷選擇偽裝自己來降低別人的警惕性,觀察對方的意圖,接下來自然要么是偷襲,要么就是趁機逃之夭夭了,這家伙的反應可真夠快的。
臉上帶著一絲嘲諷的笑容,王佳慧不假思索的說:“怎么你像是見了黑瞎子一樣......”她笑容一斂,眼睛瞪得老大,似乎明白過來自己剛才話里的不妥,趕緊像是吃了什么臟東西一樣“呸呸呸”了幾聲,心里直嘀咕:這不是在罵自己是狗熊嗎,真是晦氣!
她扭頭看向卞萇明,想問一下接下來該怎么辦,但是卻發(fā)現(xiàn)卞萇明變得十分的古怪。他的臉上掛著燦爛的笑容,笑的簡直就像是花兒一樣鮮艷了,眼睛更是直勾勾的盯著李卿云看,眸子中的光華像是星星那么閃亮,嘴巴半張著,口水似乎隨時會滴出來。
看到卞萇明一副饞嘴的見了山珍海味,為商的見了金山銀海,更有尋花問柳的見了絕色佳人,差一點當場垂涎三尺的樣子,王佳慧的腦海里不斷地閃現(xiàn)著一個英語單詞“gay...gay...gay...”,不過幸虧她熟悉平日里卞萇明的德行,所以愣了一會之后,她猛的搖了搖頭,將那個單詞搖碎了。
即便如此,她還是一張俏臉紅彤彤的,臉上的表情時而羞澀,時而鄙夷,時而不知所措,最后她咳嗽了一聲,試探著伸出五個柔荑般的手指,在卞萇明的眼前晃了晃。
“唔”了一聲,卞萇明歪頭看著一臉好奇的王佳慧,嘿嘿干笑了幾聲,右手下意識的摸了一下嘴巴,沖著她說道:“對了,先辦正事,佳慧你先去給那個失血過多測一下血型,然后給他止血,再看附近的村民有同樣血型的嗎,有的話就先給他輸點血,沒有的話就只能我們親自把他送去山海市內(nèi)醫(yī)院了,不過那樣太費事了......”他抿了抿嘴巴,深深呼出一口氣,“但愿那家伙不是罕見的熊貓血吧,”頓了一下,他看著呆呆望著自己的王佳慧淡淡的道:“你老盯著我干嘛?還不快去?”
王佳慧眨巴了下眼睛,話里有話的問:“那你干嘛?”
“我當然有事情做,”卞萇明干巴巴的說,接著他把眼睛一瞪,“快去救人,不知道死生事大啊。”
“哼!”王佳慧沖他皺了一下鼻子,喊了一聲“阿爾法,跟我來?!鞭D身朝著陳元海跑了過去,在她的頭頂上,阿爾法扇動著膜狀的翅膀跟了過去。
卞萇明露出一絲滿意的微笑,然后大踏步朝著阮黃走了過去。阮黃由于力竭已經(jīng)陷入了昏迷,他的身體也恢復了人類的模樣,只不過似乎由于使用了他那種力量之后帶來的后遺癥,他原本肌肉隆起的身體此刻變得十分孱瘦,整個身體像是縮水的黃瓜一樣,整整縮小了接近一半,和普通人沒有什么區(qū)別了。
卞萇明低頭冷冷的看了看阮黃,然后從口袋里掏出了兩個直徑五公分左右的金屬環(huán),接著他半蹲在阮黃身邊,分別將兩個圓環(huán)在阮黃左右手腕處輕輕一扣,圓環(huán)露出一個缺口,將阮黃的手腕套住,然后“咔吧”一聲脆響,圓環(huán)又復完好如初,最后他將阮黃的兩條臂膀反剪,兩個手腕互相靠近,兩個圓環(huán)的表面變得透明起來,在那一公分粗細的內(nèi)部閃現(xiàn)著一條條醒目的電流,兩個圓環(huán)切線處,便開始互相吸引,緊緊的粘合在了一起。
胳膊反剪帶來的輕微疼痛,令阮黃蘇醒了過來,半睜著眼皮看著眼前的卞萇明一愣,然后嘿嘿笑了兩聲,沙啞的說:“四神院的蒼蠅還是來了?!彼徚艘幌拢又溃骸皼]用的,你們在我身上得不到什么情報的?!?br/>
卞萇明直視著他的眼睛,淡淡的笑道:“沒關系,反正審問不是我的活,把你帶回去就是我的功勞了。至于你熬的熬不住審訊,跟我沒太多關系,不過你要是提前給我講講你們組織的事情,也許我會直接匯報上級,坦白從寬,抗拒從嚴嘛!”
阮黃臉色變得煞白,他猛地一張嘴,就要咬下去,卞萇明卻是仿佛早有準備,快速的捏住了他的嘴巴,然后另一只手在他的嘴里一陣摳弄,食指和中指從阮黃嘴里去除了一顆牙齒,里面是中空的,藏著一顆膠囊一樣的東西,“有骨氣!”卞萇明看著那牙齒,欣賞的說道,然后他將那牙齒放在地上,又從口袋里掏出了一個白色的乒乓球大小的東西,直接塞進了阮黃的口中,那白色的球體一遇到阮黃的口水,里面膨脹了起來,將阮黃的口里堵得嚴嚴實實。卞萇明這才松開了捏著阮黃嘴巴的手指,然后放心的看著“嗚嗚”亂叫的阮黃,瞇著眼睛拍了拍他,隨后從身后的背包里取出了一個采血管一樣的容器,小心的將地上的牙齒放了進去。
收拾好一切,卞萇明拍了拍雙手,臉上又換上了剛才那種燦爛的讓人想入非非的笑容,朝著李卿云走了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