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卓識整理了一下衣領(lǐng)。
他穿著一身帖體合身的黑色西裝,內(nèi)里罩著一件灰色襯衣,剪裁得當,襯得他愈發(fā)英姿勃發(fā),身材飛揚。抖了抖肩,卓識轉(zhuǎn)了下身體,將頭微抬,湊到了??〗苊媲啊?br/>
見他眼巴巴地望著自己,??〗苡行┤炭〔唤?,雙手飛舞,不多時,便為他解開領(lǐng)帶,重新打好一個標準的溫莎結(jié)。
在一旁看著的洪卯忍不住翻了個白眼,而隨行的自警隊隊長卻心事重重,魂不守舍。
等候多時的禮儀小姐禮貌地提醒了一下四人時間不早,這才終止了卓識同祝俊杰的膩歪行為,領(lǐng)著四人,信步走進富麗堂皇的宴會廳之中。
此時,酒店的宴會廳里已落座了不少人,他們西裝革履,禮服加身,讓一向不太喜歡這種正式場合的卓識略微有些不自在。
待禮儀小姐引導著四人在一張圓桌旁,卓識才有些別扭地嘀咕了一聲:“我們要在這兒待多久啊?”
祝俊杰笑了笑:“覺得很無聊?”
卓識沒回話,只是抬起自己手腕上的個人終端,自顧自地打開里面安裝的某個程序開始自娛自樂。洪卯有些好奇地湊到他旁邊一看,才發(fā)現(xiàn)卓識沒在玩游戲,而是在回答一些星艦智力問答。
他忍不住咋舌:“你還懂星艦?”
卓識點頭:“學院里有教。”
洪卯來興趣了,他以前就是個小癟三,沒受過什么系統(tǒng)教育,對學院的事情難免好奇:“那你們那個什么……特里斯軍院?既然有星艦相關(guān)課程,那你學過怎么開新艦嗎?然后,你開過實艦么?”
卓識思索了片刻,星艦他以前倒是開的多了,但學院里倒是因為已有經(jīng)驗的關(guān)系,沒開過實艦,便搖了搖頭:“在學院里沒開過,只玩過全息戰(zhàn)網(wǎng)上的模擬艦戰(zhàn)。”
“嗨!那敢情好,”洪卯忍不住為自己的頂頭上司吹噓起來,“以前礦區(qū)的人不服的時候,杰哥一向不動手,都是在模擬艦戰(zhàn)上把那些孫子打成狗來教訓他們的,有機會,要不要你跟杰哥來比一場?”
卓識看向祝俊杰,好像他第一次見到對方的時候,對方就是在和鬧事的礦工在戰(zhàn)網(wǎng)上決勝來著?
“那有時間了來比比?”卓識側(cè)頭,有些挑釁地望了??〗芤谎?。
??〗艿Γ骸皹芬庵?。”
對于模擬艦戰(zhàn),他還是有些底氣和驕傲的,只希望卓識要是輸給了他,不要鬧脾氣就好。
卓識的性子,??〗芤裁辶诵?,這小子雖然有時候強得令人瞠目懼怕,但實際上心思單純,偶爾還會犯點小脾氣,像只剛成年的小虎,倒是討人喜歡得緊。
而在一旁靜默坐著當空氣,努力降低自己存在感的自警隊隊長卻不斷地腹誹著:也虧你不知道卓先生的真實身份,還樂意之至呢,等被少將打成狗孫子,看你還笑不笑得出來!
有的放矢地放跑了米娜等人后,卓識便和自警隊艦隊重新取得了聯(lián)系。
在自警隊緊鑼密鼓地運作下,很快,那艘被遺棄的驅(qū)逐艦與留在驅(qū)逐艦上的乘艦者也被悉數(shù)處理,原本被假釋出來的沙盜迪尤爾也被重新關(guān)進了保護城監(jiān)獄,等候發(fā)令。
同時,自警隊繼續(xù)著手處理四礦的事態(tài)后,許紹也采取了新的行動。
由于這次的襲擊事件,四礦以及被迫停工了很長一段時間,許紹為了趕工,準備強行繼續(xù)開礦。
為了安撫因為開礦惴惴不安的礦場職員,以及平息那些因為自動化而裁員的原礦工們的怨氣與反抗,許紹特意選定了一家保護城市的高星酒店,邀請黃天星的各界人士,舉辦了一場演說會。
現(xiàn)在,卓識便以隨宴者的身份,與??〗芤约白跃犼犻L一起赴宴。
百無聊賴地答完了星艦問答,卓識看了下成績,發(fā)現(xiàn)自己居然沒有拿到滿分。
實踐出真知,他的部分選擇基本出于戰(zhàn)場實操,而非軍院教育,因此不符合標準答案,讓卓識有些郁悶。
忽然。
卓識感覺自己的肩膀被人拍了一下。
他側(cè)頭,便看見原本坐在自己旁邊的自警隊隊長已不知去向,取而代之的,是個笑得十分燦爛,看著傻里傻氣的白面小生。
拍他肩膀的就是這人。
“嘿,小可愛,又見面了?!?br/>
對方十分面善,卓識想了片刻,才想起來這位是被他順了兩次摩托車的黃天星太子爺許揚輝。
作為許紹的弟弟,他出現(xiàn)在這里也算合情合理。
見許揚輝來了,大大咧咧地霸占了自警隊隊長的位置,硬擠到了自己和卓識中間,一直沒作聲的洪卯忍不住在心里暗罵了兩聲:這色胚草包!還惦記著呢?!
卓識沒搭理他,當他不存在,自顧自地繼續(xù)看著終端,讓大老遠就瞅見他,興致勃勃地濫用身份支開自警隊隊長,湊到他面前刷存在感的許揚輝一時尷尬,也讓心中不爽的洪卯忍不住暗自拍手稱快。
手搭在卓識肩上,許揚輝愣是沒好意思收回來,還是卓識嫌他礙事,抬手拂開了他的爪子。
被卓識嫌棄了個徹底的許揚輝忍不住小聲地唉聲嘆氣起來,冷不防地,他忽然聽見了一聲明顯的哼氣聲。
許揚輝抬頭,就看見在自己的對桌,正坐著一名面目嚴肅的年輕男人。
他盯著自己被卓識揮開的手,嘴角邊勾起一個嘲諷的弧度來。
“我說,二少,你也未免有些太饑不擇食了吧?”
他神色倨傲,言語里不僅貶低了許揚輝,連帶著一旁躺槍的卓識也被他嘲弄了一番。
一聽這話,許揚輝坐不住了,他怒視那年輕男人,剛想起身發(fā)作,卻被視線已離開了終端的卓識按了下來。
年輕男人見狀挑了挑眉,這戴眼罩的青年是個生面孔,他沒在保護城里見過。
加上對方是和四礦的那只老狐貍??〗芤黄饋淼?,長得也挺帥,且之前和祝俊杰有些黏糊,此時又被許揚輝這個草包少爺給亂獻殷勤,主觀性地就有些瞧不起卓識來,覺得對方應該就是個小白臉。
誰知卓識沒說話,指了指宴會廳的首座。
此時,作為四礦代表人的??〗芤呀?jīng)站上了演說臺,正滔滔不絕地發(fā)表著自己的演說。
噓——
卓識伸出一根手指,抬至了自己的唇前,比了個禁聲的手勢。
年輕男人的臉色登時有些不好了。
坐在圓桌其他位置上偷偷注視著這一切的其他賓客那打量般的眼神讓他渾身難受,仿佛在斥責他沒有教養(yǎng)一般。
被卓識不動聲色地擺了一道,他心中有些不愉,但也無可奈何,只能強壓怒氣,不再尋釁。
而卓識則不動聲色地又看向自己的終端,悄悄給洪卯發(fā)去了條信息。
【這鼻孔看人的貨是誰???】
洪卯回得很快:【他是許明生,是許家分家的人,隨母姓,是許二少和許紹的表兄弟。這人雖然傲慢得很,不過能力確實不錯,比平庸的許紹和草包二少出色得多??上?,不是本家?!?br/>
怪不得跟許揚輝不對付呢,卓識心有明悟。
許市長以前是天幕聯(lián)邦前身的某個軍國帝制政權(quán)的貴族,聯(lián)邦是戰(zhàn)爭時期因為某些原因而被迫成立的聯(lián)合體,為了防止貴族們因失權(quán)而心生不滿,不得不妥協(xié),讓部分政權(quán)貴族有世襲職務的特權(quán),不過只限本族。
許明生不是許市長的嫡親,沒有市長繼承權(quán),無怪乎他會對樣樣不如自己,卻有可能繼任市長職位的許明生不對付。
不過,這和卓識沒半點關(guān)系。
他現(xiàn)在已經(jīng)確定許紹肯定在謀劃走私稀有礦的事情,只要再放一放,讓許紹徹底暴露……到時候,因違法而被剝奪政治權(quán)利的許紹便會自動喪失繼承權(quán)。
到時候,有資格的就只有許揚輝了。
至于許揚輝?
卓識可不覺得這草包當了市長后,不會干出些什么違法亂紀的事情來,到時候再一操作……
嘿!
合法的……釣魚執(zhí)法。
黃天星的歷史遺留問題,基本就解決了。
至于許紹和許揚輝子女有無繼承權(quán)這個問題……
在聯(lián)邦成立之初,天幕法院立法時就設了套子:世襲權(quán)也是政治權(quán)利的一部分。
進步的道路建立在犧牲者的殘骸之上。
為了聯(lián)邦。
他亦然。
把終端關(guān)閉,卓識正襟危坐,看向了演說臺。他對??〗芸谥械哪切┖鲇脐愒~沒什么興趣,放空頭腦,盯著祝俊杰背后的光幕發(fā)呆。
恍惚間,卓識忽然想起很久之前的事情,那時天幕聯(lián)邦剛剛成立,內(nèi)憂外患不斷,而為了終止紛爭,他成為了戰(zhàn)爭機器。
因為這事,威爾斯在他面前似乎一直懷著一種悔恨之情,說實話,卓識并不能理解為什么威爾斯會有這種覺得他對不起自己的心情,也許以前的他能懂得,可現(xiàn)在——
他已沒有了理解的能力。
這是他自己的選擇。
——我是第一個獻身者。
卓識覺得有些困倦,公式化的宴會讓他有些昏昏沉沉,而湊上來刷臉的許揚輝和許明生也讓他覺得厭煩。他揉了揉左眼,想著趕緊離場回去睡大頭覺,卻在掃視到宴會廳一角的時候猛然頓了頓。
不是吧?
他有些詫異。
自己剛才還在想著威爾斯的事情,難不成現(xiàn)在就出了幻覺?
怎么他好像看到了議長本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