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要......”
什么聲音?
還在參加非凡聚會的克萊恩疑惑地看了一眼四周,附著在右手上的“替身”無聲開啟。
在非凡世界中,聽到不清楚來源的神秘聲音可往往都是遭遇危險的前兆。
但等他環(huán)顧一周,卻發(fā)現(xiàn)其他參加聚會的成員仍在或關(guān)注,或本身就參與在聚會之中,甚至提出要交易太陽花花蕊的男士還在和掌握這個材料的另一位成員討價還價。
所以,只有我一個人聽到了那個聲音?
畢竟靈體之線視角中,克萊恩也沒有看見這棟用于聚會的房屋中,除了參會的成員和召集者,還有什么額外出現(xiàn)的存在。
這里所有的靈體之線幾乎都集中在了起居室所在的范圍內(nèi)。
總不能是從“詭秘”那家伙那傳過來的吧......又做了一次占卜,確認(rèn)沒什么危險的他微微搖頭,旋即將注意力又放回了聚會之上。
恰好,剛才還在爭執(zhí)的兩位男士現(xiàn)在已經(jīng)完成了交易,整個聚會再次回到了一如既往的死寂。
“我想問一下,你們誰對最近將會由蒸汽與機械之神教會舉辦的羅塞爾大帝展覽感興趣?”坐在靠房間中央的一位先生,見聚會的召集者——“智慧之眼”先生微微抬起了手,似乎想要結(jié)束聚會,終于說出了自己憋了許久的話題。
“羅塞爾大帝的展覽,我記得那是對所有居民都開放的展覽,你問這個干什么?”背后有“工匠”支持的女士敏銳的抓住了對方話語中隱藏的情緒,語氣嚴(yán)肅的質(zhì)問十分銳利。
我都不知道有這樣一個展覽......后知后覺的克萊恩觀察了一下周圍的其他成員,發(fā)現(xiàn)至少有一半對這個消息都或多或少的表現(xiàn)出了驚訝。
最先提出問題的男士拉了一下自己長袍的側(cè)襟,微微一笑。
“當(dāng)然是希望合法的獲得一些羅塞爾大帝的神秘筆記,或者別的什么東西?!?br/>
不等別人插嘴,他從自己的衣兜內(nèi)翻出了一張報紙,隨手扔在了地上,正好可以被所有人看見。
“你們應(yīng)該都知道,雖然各個教會都說羅塞爾大帝的筆記并不蘊含神秘的力量,但是他們每個人都在收集這種‘沒什么價值’的筆記?!?br/>
“想想吧,先生、女士們,羅塞爾大帝的遺產(chǎn)是不是都落到了那些可惡的官方非凡者手里,如果這些東西真的同他們所說的一樣無用,那他們又為何要花費大力氣去收集這些無用的東西?”
說到激動處,這位先生竟然站了起來,只是其他參會的成員顯然沒有人被他打動,一個個都只是坐在自己的座位上,冷眼旁觀。
“得了吧,你不會以為用這種理由就能忽悠傻子和你去謀求蒸汽教會里的羅塞爾筆記?”
“急著去見自己的神也不至于這樣吧?”
今天賺了一大筆的胖“藥師”甚至比與一位官方“工匠”有些聯(lián)系的女士,更快表現(xiàn)出了自己的不快,肥胖的身軀在椅子上挪了挪,微不可察的靠近了“智慧之眼”老先生的方向,似乎生怕對方惱羞成怒襲擊自己。
如果我不懂中文,那么看到羅塞爾大帝平時表現(xiàn)出來的那些“成就”,我也會幻想他用“密文”寫下的筆記中是不是隱藏著更為珍貴的內(nèi)容。
可惜,我現(xiàn)在只能想到上星期看過的那幾張日記,魔女的滋味......從穿越的第一天就失去了對羅塞爾大帝濾鏡的克萊恩選擇保持沉默,但內(nèi)心里卻已決定一定要確認(rèn)這個羅塞爾展的細(xì)節(jié)。
萬一里面的日記真的有自己沒有看過,而且又藏著珍貴價值的東西呢?
起居室正中,那位先生仍固執(zhí)地站著,承受著各色的目光,試圖多少煽動幾位可以利用的對象。
“呵呵,雖然羅塞爾大帝確實很令人尊敬,但我想這里的每個人都有自己做出決定的權(quán)力,我們在一起互相分享、幫助的第一個前提就是相互尊重,對吧?”終于,一直保持沉默,整個聚會中都不怎么發(fā)言的“智慧之眼”拍了拍手,將整個事件劃上了句號。
他沒有放下自己的手臂,而是指向了門口的方向,對那位站著的男士說道:
“現(xiàn)在聚會結(jié)束,先生,您第一個離開,走正門?!?br/>
這既是保護,也是化解當(dāng)下的麻煩。
被無數(shù)視線注視的男士沉默了一會,嘿了一聲。
“我尊重您的決定?!?br/>
說罷,他徑直的走向了正門的方向,過了十幾秒,一聲咣當(dāng),這位先生離開了。
隨后,在“智慧之眼”的指揮下,一位位參會者接連離開,克萊恩被安排到了靠后的順序。
重新感受到深秋的寒風(fēng),脫下長袍,一身大衣禮帽打扮,輕點手杖的克萊恩漫步在鐵門街上,在路過勇敢者酒吧的時候不禁微微駐足。
“算了......”不知想到了什么,他輕輕嘆了口氣,快步離開了。
.............
維克托·博旺快步走在油膩的街道上,路邊的煤氣燈和天空中的血月就是他在黑暗中唯一的光源。
暗淡的昏黃與緋紅之下,他陰沉的臉龐被映襯得極為恐怖,本就因為瞳孔過小而時常讓人感到害怕的眼睛,此刻在黑暗下更顯瘆人。
如果沒有幫手,他怎么從羅塞爾展那里拿到那份寶物?
一想到剛才那些野生非凡者什么都不懂的蠢豬模樣,維克托·博旺就不可遏制的怒火中燒。
“都是一群目光短淺的東西!”
在心里不知道罵了那些人幾遍后,他整理了一下因為跑步而出現(xiàn)許多褶皺的訂制正裝,剛才還滿是怒容的臉龐瞬間恢復(fù)到了屬于紳士的矜持笑容,儀態(tài)得體的走出了逼仄的小巷。
“先生,”
隨著走出巷子,一輛??吭诼窡粝碌娜A貴馬車顯露出了全貌,衣裝筆挺的管家站在馬車旁,恭謹(jǐn)?shù)亟舆^了少爺遞來的手杖。
“先回家吧,我今天沒什么力氣了?!敝匦禄貧w到大銀行家——莫爾斯·博旺——獨子身份的維克托習(xí)慣地用那種高位者的語氣吩咐道,自顧自地走上了馬車。
不用他多做操心,車廂內(nèi)被柔軟的坐墊和絨布裝飾的極為舒適的馬車很快奔跑了起來,懶得再移動的維克托感受著背后的柔軟,當(dāng)著自己管家的面,懶洋洋的向前勾了勾手指,被整齊擺放在便攜酒柜中的葡萄酒就憑空出現(xiàn)在了他的手中。
臉上帶著一絲愜意表情的他,瞥了眼不知何時出現(xiàn)在自己左手上的懷表,輕輕嘗了口杯中的昏轟液體,臉上笑意更濃。
正如他所計算的,時間剛剛好,這酒醒的不錯。
............
“10月15日,羅塞爾大帝展將在位于西區(qū),王國大道的王國博物館舉行,敬請期待?!?br/>
手中卷著報紙,一門心思全神貫注的閱讀著有關(guān)羅塞爾大帝展報道的克萊恩,漫步在明斯克街上,全靠手杖探路才沒有在家門口摔進哪一戶鄰居的草坪中。
沒想到這么重要的新聞《塔索克河報》竟然沒有報道,需要我專門到《貝克蘭德郵報》上才能看到......克萊恩有些不滿地數(shù)落了一遍這個權(quán)威報紙,將已經(jīng)看完的報紙慢慢收了起來。
為了確認(rèn)羅塞爾大帝展這種重要的官方活動,他足足買了五家不同的報紙才找到了相關(guān)的報道,而且唯一一家提到這件事的《貝克蘭德郵報》竟然還真的只是提了一句,其他內(nèi)容全是介紹這位大帝到底如何厲害。
廢話,羅塞爾抄了那么多東西,他厲不厲害還需要一家報紙說嗎?
對自己花了足足半蘇勒賣報紙感到十分心痛的克萊恩不僅加快了腳步,迫切的想要家里溫暖的壁爐安慰自己受傷的心靈。
但當(dāng)他向前走了幾步后,他卻發(fā)現(xiàn)自己家門口竟然停下了一輛馬車,一位衣著還算考究的男士焦急的奔向了房門,盡量克制的敲著門。
這什么情況?
克萊恩自身靈感未被觸動,弄不清到底發(fā)生什么的他,微皺著眉頭,不禁加快腳步,趕到了那位還在敲著自己房門的先生身后。
“請問,您有什么事情嗎?”
背后突然出現(xiàn)一聲詢問,正在敲門的先生被嚇了一跳,控制不住的尖叫一聲,動作有些神經(jīng)質(zhì)的轉(zhuǎn)過了身,戒備地盯著克萊恩。
“我是這里的主人,您有什么事情想要找我嗎?”看著對方過激反應(yīng),眉頭皺的更深的克萊恩感到了一絲不正常。
這位先生所表現(xiàn)出來的驚懼并不是裝出來的,就好像是他背后真的有誰在追殺他一樣。
呼吸漸漸平穩(wěn),稍稍鎮(zhèn)定一些的男子打量著克萊恩被人皮面具偽裝后的外表,審視著這位面無表情的成熟男子,最終深深吐了口氣。
“謝天謝地,您一定就是莫里亞蒂偵探了吧?”
不等克萊恩回答,他接著說了下去,好像現(xiàn)在不說完就永遠(yuǎn)沒機會再說什么似的。
“我在報紙上看到了您的廣告,然后去了那上面的地址,結(jié)果您已經(jīng)搬走了,要不是有一位好先生告訴我您現(xiàn)在的地址,我可能都已經(jīng)絕望了?!?br/>
克萊恩努力的想要擠出表情,但是佩戴面具過久,已經(jīng)完全僵硬的臉部肌肉讓他做不出除說話外的多余動作,只能悻悻說道:
“看來是命運幫助你找到了我?!?br/>
“哦,命運......”眼前略顯狼狽的中年男子夸張的哀嘆一聲,像個戲劇演員一樣擺了擺手,“或許就是命運讓我找到您了吧,莫里亞蒂先生。”
“自我介紹一下,我叫做內(nèi)維爾·昂賽汀?!?br/>
說著,他稍稍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服,讓自己看起來盡量沒有那么狼狽后,才繼續(xù)說道:
“您可能覺得我很神經(jīng),但是我已經(jīng)被將近十位偵探拒絕了,如果您在拒絕我,我可能真的不知道要該怎么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