洪林跟關(guān)羽回頭一看,發(fā)現(xiàn)進賬說話的非是旁人,正是結(jié)拜的大哥劉備。他走到翼德跟前,見主薄被打的那副樣子,面露不忍之色,說道:“三弟你也太魯莽了,你看你把人家揍的,估計連他媽都要認(rèn)不出他了。他一個只懂寫字記賬的書生,怎么禁得住你打?!?br/>
轉(zhuǎn)而他又對那主薄說道:“這位先生莫怪,我這三弟生性暴躁,你不要緊吧?”
那主薄見劉備說話和睦,又長得一副心慈面善的模樣,以為見到了救世主,連跪爬兩步,連連叩首。
“這位大人說得是,你就是打死我,我也再拿不出什么錢糧來了。還望諸位饒命,饒命?!?br/>
劉備將他扶起來道:“這樣打肯定是不行的,萬一真打死了,就麻煩了。依我看不如將他吊起來,用那三寸多長的切肉小刀,一刀刀的從他足底片起。每半個時辰片一刀,一不會傷了他性命,二不怕他不說?!?br/>
洪林同關(guān)張二人一聽都傻了眼,原來活閻王在這兒呢。不虧是做大哥的,果然是夠狠。
那主薄聽聞一口氣沒上來,口吐白沫,四腳朝天的躺倒在地。張飛取一翁水來將其潑醒,主薄口中還念到:“各位大人要是可憐我,一刀結(jié)果了我。我不但不怨恨各位,到了地府還會念著各位的好?!?br/>
劉備還是那么不慌不忙的笑道(這笑主薄看來比剛才那位豹頭環(huán)眼的還可怕三倍):“先生,我話還沒說完呢,你怎么就昏死過去了,我不是問你還有沒有私藏錢糧,而是問你賊首張角逃亡何處了?剛才我在外邊找尋了半天,都沒發(fā)現(xiàn)他的蹤影,抓了幾個賊兵也都不知?!?br/>
主薄這才明白,此人不但面善心狠,說話還大喘氣,原來是問張角去哪里了呀,幸好自己大概知道一些,要不非被他折磨得人不人,鬼不鬼的。
“賊首張角我只見他帶十幾騎朝東北方向跑去了,再多的我就不知道了。你們要是再逼我,我……我……我就咬舌自盡?!?br/>
說著,不知道他是不是真會什么咬舌自盡,估計也是逼得沒辦法了,把舌頭吐出了半截。洪林感覺他確實是就知道這些了,說道:“三位哥哥,我看他不是在撒謊,我們趕緊去追吧,要不一會兒就被他跑遠了了?!?br/>
張飛此時還有點不甘心,說道:“追那鳥人作甚,他們十幾人能帶得都是錢糧,還不如在這里多收些兵器甲帳等物實惠些(沒看出來,張爺您真是過日子的人呀)。”
“三弟你有所不知?!眲涞溃骸白阶×藦埥牵蛉×似涫准?,向朝廷報功,那時候的賞賜豈止千萬金,封個萬戶侯都不在話下?!?br/>
這時候,張爺才知道張角那長的根本不是肉頭,而是黃金頭,鉆石頭。
“不但如此,”劉備又說道:“我聽聞張角有一本《太平要術(shù)》乃南華老仙所傳,上面各種仙法極多,張角能有現(xiàn)在的氣候多半靠得此書。張角之能隨假,但此書未必不真,要是張角真能學(xué)得三四分,我們絕不是他的對手?!?br/>
張飛一把將主薄抓起來:“唉,你伸著舌頭裝什么死。我問你,我哥哥說的那本什么術(shù),你可知道張角放于何處了?”
主薄嚇得面如土色,如實答道:“那是賊首張角最重要的寶物,他一向都貼身隨地,睡覺時都不曾離身,我想他一定是帶走了?!保◤埥牵何抑噪S身帶著,其實就是怕有人看到這本偽書,我不就露餡了嗎。)
洪林四兄弟聽罷,急忙出賬上馬,帶領(lǐng)千余騎往東北方向飛奔而去。
這一跑一下就追出了三四十里,可連張角的影子都沒看到。張飛就是本地人,知道東北方向能騎馬奔馳的大路就這一條。而如何說他們騎馬步行。也不太可能,因為附近都是丘陵地帶,幾百里內(nèi)都無人煙,那樣要想跑更難。
洪林有些心急,但也只能打馬快行,希望再趕一程就能追上。
話說張角是不是真的逃向這邊了呢?其實他還真的同洪林等人追趕來走得是同一條路。他確也不傻,見二弟被斬,敗局已定,不等賈翊,他自己還要先走了一個來時辰。所以比洪林等人多行了有四五十里。
跑出了百十里,張角見后面沒有追兵趕來,心中稍安??吹角胺讲贿h處有一座巴掌大小的廟宇,正好天色也晚了,可以在此歇息一夜,明早再走。
來到廟前,張角等下得馬來,便命人敲門。
這廟只一殿,一院,一門,里面聽到外面有人聲跟馬蹄聲,緊接著就是一陣急切的打門,一個只十一二歲的小道童忙出去開門。
他先從門縫往外看了看,見來人有十幾騎,都提刀帶劍,個個生得兇神惡煞一般,心里不禁有幾分恐懼,還以為是哪里的強盜,不敢放他們進來,只想把他們打發(fā)走,顫顫巍巍的問道:
“各位從哪里來,想要干什么?”
“我們就是過路的客商,就留宿一晚,明早便走。快開門?!苯又质且魂囋议T,那門被敲了這幾下,劇烈的晃動著,好像門框都要被砸下來了。
道童聽他們聲音粗魯跋扈,口氣中哪里像什么客商。
“我們這座破廟狹小,容不得各位好漢爺。廟中所有只有半袋粟米,各位好漢爺如果不嫌棄,我給各位……”
“少廢話,快開門?!?br/>
還沒等道童把話說完,那門已經(jīng)被張角手下的軍士撞開,門磕在道童額頭上,將他撞到在地。
張角領(lǐng)十幾個軍士牽著馬,也沒理那個道童,魚貫而入。進了廟,發(fā)現(xiàn)這里果然狹小,連放著十幾匹馬都有限。
“快去準(zhǔn)備草料井水喂馬。”
道童聽到一個軍士朝他喝道,哪里敢說個不字,捂著額頭趕緊從地上爬起來去準(zhǔn)備。
再說這廟里除了小道童外,還有一位道長,他此時正在廟堂的側(cè)房里。他從窗戶縫里往外一看,都是兵卒的打扮,而且都甲帶歪斜,衣冠不整,有的身上還有血跡,一看就是哪里落敗的逃兵,知道這種人最難打發(fā)了。
但是,這些怵頭的事都在道長的腦中一閃而過,因為他看到了一人,更令他大吃一驚。
此人雖然有近十年未見了,他卻一眼就把他認(rèn)出來了。莫非是世道輪回,自己的報應(yīng)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