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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青草歐美色惰 郁祁城剛剛只是詢問

    郁祁城剛剛只是詢問了一下主治醫(yī)生有關(guān)老爺子的病情如何,不成想短短的幾秒里,她就挨了一個巴掌,聲音在走廊里回蕩。

    他幾個大步的沖過來,看到她臉上腫高的五指印,心疼的要命。

    “姐夫”

    林燁咬牙,怒火沖天的指著她,似是下一秒就恨不得把她給撕碎,“你松開我你攔著我做什么,我要打死這個不知廉恥勾、引你的死丫頭”

    郁祁城沒有松開的意思,手臂的肌肉奮起。

    “你若是再敢動她一下,試試看”他眉眼陰鷙一片,陡然沉喝。

    林燁叫了他姐夫也有六年多的時間,最多的印象便是沉默寡言和不茍言笑,還從未見過他如此一面。

    更何況他身形本身就高大魁梧,再加上是軍人的關(guān)系,力量不是一般人能比的,就算再怎么不服氣,卻也撼動不了半分,氣焰頓時被壓下來不少,可依舊氣勢洶洶。

    林燁瞪著她,不敢置信的問,“姐夫,你瘋了嗎你竟然還護著她,我看你真是被這個死丫頭給迷暈了以前我倒是小瞧她了,沒想到她竟然如此膽大包天和臭不要臉”

    “你若是再敢說她一句,試試看”

    郁祁城沉聲打斷他的話,和剛剛一樣再次的重復(fù),尾音回蕩。

    猛地用力甩開手,林燁到底在身形上有所懸殊,被往后踉蹌了兩步,隨即站穩(wěn)后,扭動的手腕瞪視回去,一時間走廊的氣氛更僵凝。

    許靜好被他護在身后,能感受到他身體有多么僵硬。

    她也是第一次見到他如此動怒的模樣,沉斂幽深的眸底都是艷冷的火。

    若不是被他護著,剛剛小叔林燁的第二個巴掌不會幸免,可能比剛剛還要狠的扇在臉上,看著兩人對峙不下,好像隨時下一秒他就會擼起袖子去揍對方一樣

    許靜好從后面扯了扯他的衣袖。

    現(xiàn)在的局面已經(jīng)夠艱難了,她不想因為自己,讓他陷入更艱難的位置。

    郁祁城回過身,蹙眉緊盯著她臉上的指痕,“怎么樣,疼不疼”

    他的關(guān)切和心疼都寫在臉上,許靜好搖了搖頭。

    即便是從別人嘴里聽見是一回事,看到又是另一回事。

    “姐夫你還知不知道自己的身份,我姐雖然去世了,可你依舊是我姐的丈夫,我們林家的女婿”林燁恨恨的看著眼前的畫面,“若不是因為她,爸怎么會躺在這里邊”

    “老爺子要見孫女”

    此時重癥監(jiān)護室里,有護士走了出來。

    許靜好換了無菌服后,跟著護士進了里面。

    最先入目的就是各種的醫(yī)療機器,尤其是旁邊的心電圖監(jiān)護器上的屏幕,一條條起伏的線看的人心驚肉跳。

    林老爺子躺在病牀上,除了手背上插著的針管,嘴鼻上帶著呼吸機,看起來非常的孱弱,臉色紙一樣的白,畢竟是上了年紀的老人,每次突發(fā)病狀都很危險。

    許靜好用了好大力氣才走到病牀前,嗡著聲音喊,“爺爺”

    “靜好”

    老爺子遲緩的睜開眼睛,很虛弱的側(cè)過頭。

    朝著她很緩慢的抬起手,在她主動握住以后,聲音很吃力,可開口說的話卻那樣決絕,“和他分開,靜好,聽爺爺?shù)脑挕?br/>
    “爺爺,我”許靜好眼淚簌簌的往下掉。

    “和他分開”老爺子用力抓住她的手,胸口起伏不已,出氣一聲聲比進氣密集,呼吸機里都是白色的霧氣,“你想讓我死也不瞑目嗎”

    許靜好感覺淚水模糊了視線,臉上火辣辣的疼意只增不減。

    小叔林燁其實每句話說的都很對,老爺子躺在這里都是她害的。

    哪怕剛剛進門時,護士也說過幸虧送來搶救的及時,有驚無險,過了觀察期后就可以轉(zhuǎn)到普通病房,但誰又能保證下一次呢下一次會不會這樣的幸運

    人的生老病死很正常,上了年紀身體很多零件都會出現(xiàn)問題,總會面臨這樣那樣的突發(fā)病狀,危險避免不了。可若是單單因為她的關(guān)系,害得老人最后出現(xiàn)什么意外,那么她絕對難辭其咎

    就像是老爺子用來勸服她的話一樣,到時她又怎么去見地下的親生父親呢,更何況,林老爺子已經(jīng)是這個世界上唯一和她有血緣關(guān)系的親人了。

    死不瞑目

    這四個字太可怕了,可怕到她覺得心臟被人死死的攥住,喘不上一絲氣。

    怎么辦她要怎么辦

    老人蒼老渾濁的眼睛還在望著她,嘴里重復(fù)著那四個字。

    許靜好埋頭,崩潰的哭出聲音:“爺爺”

    凌晨三點多,許靜好從監(jiān)護室里出來。

    之前憤怒抓狂的小叔林燁,已經(jīng)體力不支的開了間病房去睡了,她朝著空蕩蕩走廊的安全通道望去,果然看到那道高大的身影屹立在墻邊。

    她知道,只要她在里面,他就會陪著自己。

    聽到腳步聲,郁祁城掐滅手中的煙,大步朝著她走過來。

    眸光凝在她泛白的臉上,他伸手握住她的,在發(fā)現(xiàn)指尖上面的冰涼時蹙眉,牽著她走到旁邊的長椅上坐下。

    “老爺子怎么樣”郁祁城開口。

    許靜好沒有回答,眼睛里似是又有水霧升起。

    她垂下眼睛,聲音低且哽咽,“都是我害的”

    “不要把責(zé)任都攬在自己身上?!庇羝畛浅谅曊f,握了握她的肩膀,讓她面向自己,“讓我看看你的臉。還疼不疼了”

    五根指痕印那樣的清晰,即便她不說,但怎么可能不疼呢。

    郁祁城胸膛微微起伏,心中仍為沒有保護好自己的女人不受傷害而自責(zé),若是他早上前幾步,那么她那一巴掌也不會挨到。

    臉上腫高的地方一涼。

    許靜好抬眼,看到他拿起個冰袋小心翼翼的給她敷。

    似乎是早就準備好的,她注意到,旁邊椅子上還放著一杯奶茶,不過時間太久了,已經(jīng)沒有任何熱氣了。

    郁祁城隨著她視線看過去,欲要起身說,“都涼了,我再去給你買一杯?!?br/>
    “沒事”許靜好伸手端起來。

    捧著冷掉的奶茶,她把蓋子掀開后送到嘴邊。

    明明是加了糖的奶茶,可她卻只喝到了苦澀的味道,順著喉嚨往下,一滴一滴的,好像都如數(shù)灌進了她的心里。

    許靜好在短短的幾個小時里,嘗到了什么叫絕望。

    現(xiàn)實情況便是如此絕望。

    明明兩個人很好,但是不可以。

    喝到一半的奶茶杯被人奪走了,似是怕她夜里喝太多涼的會不舒服,許靜好偏頭朝著他看過去,沒說話,只是靜默不語的望著他,仿佛能天長地久。

    郁祁城喉結(jié)翻動,因為發(fā)現(xiàn)了她眼里漸漸瓦解的堅韌。

    許靜好知道,他那么了解自己,什么心事都瞞不過他,他已經(jīng)猜到自己要說什么了。

    雖然演練過很多次了,可每個字還是那么艱難,不知是不是剛剛那半杯冷掉的奶茶的關(guān)系,心口那里憋得又冰又疼,嗓子眼里跟含了枚針一樣。

    “我們算了吧?!?br/>
    許靜好中間喘了兩口氣,才說完整。

    先前她曾說過同樣的話,只是當(dāng)時試探的成分居多,遠沒有像現(xiàn)在這般,在向他陳述的告知。

    郁祁城眸光深深的凝了她兩秒,陡然從椅子上站了起來。

    垂著的小臂在繃緊,胸膛也在微微起伏,似是在平定什么,他開口的嗓音很沉,甚至有些啞,“我說可以帶你離開?!?br/>
    許靜好忍和心頭的酸痛,像是往常一樣抬頭望向他,發(fā)現(xiàn)他的左眼里不知何時浮現(xiàn)出了一絲的紅血絲,就在眼尾的地方。

    幾乎在他說起來的同時,她就回響起他曾說過的話。

    “我們可以到國外生活?!?br/>
    “那你部隊怎么辦”

    “不要了?!?br/>
    曾暢想過的畫面,也再次浮現(xiàn)眼前,開在某個街角的中餐小店,裝修簡樸,實木的桌椅板凳和開放式的廚房,他穿著挽至手肘的襯衫戴著圍裙站在廚房里,而她只要坐在外面的吧臺,嗑著瓜子收錢找錢

    那些畫面都像是鑲著金色的邊,讓她恨不得一步跨進去。

    可是同時也有聲音打破:“說為了你愿意付出任何代價不在乎前途不在乎別人眼光,甚至不在乎搭上那么多年的軍人榮譽??墒悄闳绦膯帷?br/>
    許靜好眼前視線不斷模糊,她努力撐著里面的淚望向他。

    和初見時一樣線條硬朗的五官,幾乎沒什么變化,只是嚴峻的眉眼在面對她時已經(jīng)有了明顯的變化,她從他那里得到了從未有過的體貼和寵溺。

    她真的不忍心。

    許靜好見過他穿軍裝時的意氣風(fēng)發(fā),見過他在部隊里受萬人的敬戴。他有很好的前途,像是他這個年紀在部隊里,正是大好的上升期,很多軍官窮其一生都達不到他的位置。

    從她遇到他的一天起,就覺得他是天生的軍人。

    念軍校進部隊,在她沒有闖入他的世界以前,這么多年里他都是以事業(yè)為重,這樣一個情深意重的男人,她怎么忍心

    更何況,現(xiàn)在又有老爺子的苦苦相逼。

    即便是她真的可以不管不顧,可是他們又能幸??鞓返綆讜r

    三年前她仗著年輕無所顧忌,從未想過未來可能要面對的,用自己的執(zhí)著終于讓他愛上了自己,可是這一刻,她有些微微的迷惑了,是不是一開始就是她錯了

    “我們算了吧?!?br/>
    許靜好聽到自己壓抑且絕望的聲音在重復(fù)。

    郁祁城習(xí)慣性的從兜里掏出煙盒,只是他沒有點燃,收攏在掌心里,望著前面空蕩蕩的走廊許久,他收回視線的看向她,“你想好了”

    “嗯?!痹S靜好很快的點頭。

    她不敢有半分遲疑,否則怕自己會改變主意。

    “你確定嗎”郁祁城又問了一遍。

    許靜好低頭看著并攏的膝蓋,小腿肚子的肌肉都在抽緊,燈光在地磚上打出一片慘白,讓人只是望著也感到絕望。

    她再度點頭,“確定”

    不過是簡單的兩個字,卻艱難到耗盡了她全身力氣。

    又過了許久的時間。

    許靜好緩慢的抬起頭,發(fā)現(xiàn)他正一瞬不瞬的望著自己,沉斂幽深的眸子里有紅色的光,卻并不像之前那樣艷冷的火,而是傷心。

    這樣鐵血的男人傷心了,那一瞬間她心跳都要停了。

    “好?!庇羝畛亲詈笾徽f了一個字。

    像是他能輕易洞察她的心事一樣,許靜好也了解他的性格,知道他是個三十七歲的成熟男人,早過了會歇斯底里的年紀,會尊重她的決定,并且不會做糾纏不清的事情。

    若是答應(yīng),那便是同意了。

    許靜好望著他足音漸遠的高大身影,眼淚啪嗒啪嗒的往下掉,眨眼間,臉上就有無數(shù)的淚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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