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亡是什么感覺呢?
李瀾以為,他在半空中的時候腦子里回想走馬燈一樣把平生做過的事都回顧一遍,但事實是――什么都沒有。甚至到他失去意識前,他唯一思考的都只有:王月半落到了哪里。
有那么一段時間,李瀾覺得自己陷入了無邊無際的黑暗,覺得永遠無法掙脫,而他將獨自在這兒知道生命盡頭――如果他還有生命的話。不知過了多久,一線光明刺透了黑暗,周圍開始變得昏暗,慢慢地甚至能看清一絲景物,似乎是樹,但一切都在閃動――他在奔跑,而且是像野獸那樣奔跑。視角邊緣又是那雙熟悉的野獸爪子,但這次耳旁還多了些急促的喘息。緊接著他感到“自己”一躍而起,并且在空中翻了個身使得肚皮朝上,與此同時,一個東西穿過茂密的枝丫和綠葉,攜帶著被綠葉遮擋住的陽光,砸到了“自己”身上。接住了那個“東西”才發(fā)現(xiàn),那是個人。接住那個人后“自己”已經(jīng)來不及翻身落地了,背部重重砸到地上,李瀾仿佛聽到了“自己”骨骼斷裂的聲音,那種徹骨的痛和眩暈如此真實,痛得他整個人都蜷了起來,即便如此,“自己”還是輕輕把那個人放在旁邊的地上后才失去意識。
“李瀾”閉上眼睛后沒多久,全身便是各種刺痛。雖然剛才的疼痛和現(xiàn)在的刺痛一樣真實,但不知道為什么他知道這刺痛真的是他自己身體的感覺。
王月半在哪兒。
這是恢復(fù)意識的李瀾腦子里唯一的想法。
他覺得現(xiàn)在連張開眼睛的劇痛自己都從未體驗過。隨著視力慢慢恢復(fù),他首先看到的是一片鑲嵌著絲絲縷縷金光的墨綠色――厲害了,自己居然安全著陸了。好吧,好像也不算安全……李瀾吃力地活動了一下脖子。
才轉(zhuǎn)了一下他就僵住了:身邊竟蜷縮著一只巨大的野獸――有兩只雄獅那么大。在昏暗的光線下,李瀾隱約能看見這只動物的外形:長長的耳朵,狐貍一樣的臉,脖頸處圍著一圈厚厚的絨毛,像豹子一樣健壯的身體和四肢,狐貍尾巴,通體雪白――李瀾覺得這絕不是人類已經(jīng)發(fā)現(xiàn)的生物,直覺告訴他眼前的動物來自一枚蛋。它傷得很重,雪白的皮毛上全是殷紅的傷痕,有幾條格外深,正細細地淌著血。
李瀾稍微緩了一下后吃力地爬起來,開始仔細觀察它。這一觀察他就懵掉了――這雙爪子他記得太清楚了,就是他無數(shù)次夢到的那雙爪子。李瀾頓時熱了起來,腦袋上開始冒汗:他無數(shù)次夢到的野獸,就是眼前這只?
一個奇怪的想法升騰了起來……
不不不,怎么可能,我是接受過測試的,怎么可能孵出這種巨型生物。
不過自己很有可能是被它救下的,就算不是這也鐵定是個珍稀動物,不能就這么放任不管。李瀾這么想著開始檢查它的傷勢。發(fā)現(xiàn)外傷雖然很多但是都不致命,但是背上有一大片紅腫……準(zhǔn)確地說是兩片,長條狀的紅腫,而且腫地形狀很奇怪,就像體內(nèi)有兩條什么東西急切地想要沖出來一樣。李瀾輕輕地摸了一下,發(fā)現(xiàn)紅腫里面,竟然是空的!
哥們,雖然我很想幫你,但是這種情況就遠遠超出我的控制范圍了啊……
就在李瀾苦惱地蹲在它背后的時候,它突然抽搐了一下,并且從喉嚨深處發(fā)出一聲低吼,嚇地李瀾一屁股坐到地上,還下意識地往后挪了兩下。緊接著,它身上所有的傷口都開始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愈合,背上的紅腫也在慢慢恢復(fù)。李瀾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情不自禁地湊上去看,沒想到它猛地一個翻身,穩(wěn)穩(wěn)地站了起來。
李瀾又被嚇地一屁股坐在地上。
眼前的野獸四腳著地,挺胸抬頭地俯視著地上的人,那雙眼睛――黑地深不見底,竟讓李瀾覺得有那么一絲熟悉。
他們就那么對視了一會兒,漸漸地李瀾覺得他好像從它的眼里看出一絲驚慌,下一秒眼前的野獸就俯下身,裂開嘴,露出一口感覺能瞬間將李瀾碎尸萬段的尖牙,仿佛立刻要發(fā)起攻擊。
李瀾覺得自己可能是摔壞腦子了――他竟然一點都不害怕?!他感到自己的心臟嘭嘭嘭地撞著胸肌,整個身體都不受控制了。他俯著身緩緩站起來:“放松,我不會傷害你的。”
什么鬼??!誰傷害誰?。?!我在說什么鬼?。?br/>
顯然它也被眼前的智障驚呆了,動作頓時僵住了。
“你救了我對嗎?謝謝你。”李瀾看它不動,膽子大了起來,慢慢地往前挪并且伸出了手――雖然他的內(nèi)心是拒絕的。
如果我還能活下來,我一定要告訴大家這種無法控制自己自殺的感覺他娘的有多糟糕。李瀾這么渾渾地想著。
但這只野獸竟然往后縮了一下,甚至把尖牙都藏了起來,而李瀾對于它避開自己手的動作竟然感到了失望?!它往后退了幾步,然后一個轉(zhuǎn)身,躍了幾步就消失在了樹林里。
天知道李瀾花了多大的力氣才忍住沒有追上去。
野獸消失后,李瀾抱著自己的腦袋,靠著樹清醒了一下:我他媽到底是怎么了,為什么要接近一個殺死自己就像踩死一只螞蟻的東西,為什么在王月半跌落飛機的時候也一起跳下去呢?李瀾一直覺得自己還是個挺理性的人,雖然王月半是自己的朋友,但是他們之間的友誼有深到讓自己失去理智的地步嗎?其實,王月半這種人一直是自己不太喜歡的類型:特別冷淡,深不可測。但自己好像還特別想跟他搞好關(guān)系,到底為啥,難道就因為他是自己的舍友嗎?
李瀾想了一會兒后,覺得在這種地方思考人生真不是什么好主意,特別是樹林深處還有一只自己幾倍大的神獸。而且,它肯定不是這里唯一要吃肉的動物,等天黑了李瀾說不定就算被吃了都不知道被什么東西吃的。
李瀾記起了自己在飛機上看到的那條林間小溪,流向一個巨大的湖,湖邊可能會有一點空地,也許接近那里被發(fā)現(xiàn)的可能性更大。手機用戶請瀏覽閱讀,更優(yōu)質(zhì)的閱讀體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