門才打開,天花板灑下片片紅色的心形紙片,墻上,地上,貼著她把他照片拼出的一個個心型笑臉,是偷拍的照片。
房子正中央,有一個心,很特別,是他們臉貼著臉的……
“親愛的梟爺,現(xiàn)在請你把柜子里的盒子打開!”
容梟看著紙條,往里面走去。
他小心翼翼盒子打開,一片熒光流轉她想要偷走的東西,在紅木花紋盒子里安靜躺著……
“我們的一切,從這個開始,也應該從這里結束,對不起,我不能在愛你了……”
容梟高大身軀轟然倒地。
他眼眶一閉,滴答滴答的聲音,匯聚成地板上一大片濕潤。
空氣很安靜,他的心,撕心裂肺的痛一點一點將她蔓延。
他以為他可以假裝什么都不懂,他以為她也可以假裝什么都不懂,可她還是什么都沒說,用她的清白,無情向他坦白了一切。
“謝謝這段時間你給的所有,可是夢醒了,什么都醒了,我很抱歉做出這樣的決定,我也很抱歉曾經欺騙過你,對你隱瞞了一些事情——”
容梟沉默無聲。
“房間里,有我給你東西,我給你煮了早餐,也許還是一樣難吃,對不起……真的對不起,我忽然覺得我有些舍不得了,你看你就是這么討厭,從認識那天起就這么討厭……”
容梟輕輕舔向紙頁,滿滿都是咸咸的味道。
她寫的時候,一定哭了很久很久吧,不然怎么會整頁都是淚的咸和痕跡。
“你打開衣柜……”
容梟站起來,行尸走肉般打開。
里面,掛了一條圍巾,一件毛衣,一雙手套。
“對不起,你應該看到了吧,忘記了告訴你,其實我拿槍的手挺穩(wěn)的,但拿起針線那些貨真心讓我自己都唾棄。”
容梟抿嘴一笑,喃喃的怒罵,好似她在調皮,讓他伸手懲罰一刮刮的位置,是她鼻子的精準位置。
可,空空的,沒有她溫暖的溫度,連著讓他的心,也忽然好空……
“看吧,跟你在一起后我就這么神經,神經著給你弄這些,你說你的手染上太多血,所以你怎么遮掩都遮不掉那血腥味,所以我給你織了手套,你說你從來不到圍巾,你說因為你害怕會被圍巾勒死,你說那年你母親給你織的圍巾,只織了一半,你如今還帶著……”
容梟眼眶很痛,頹然身軀跪倒在沙發(fā)邊。
“對不起,我偷看了你的日記……對不起,我想給你一點溫暖,可我能給你的已經給不起了,我知道那有多痛苦,因為我也曾這么做過……”
容梟捧著那不太美觀的圍巾毛衣,忽然淚流滿面。
他的小女人,他那個蠢死的小女人……為什么不告訴他,為什么在最后一刻,寧愿剝白自己,也不愿意相信他,他說過,如果她要拿他的心,拿他的頭,他的血,他心甘情愿……
“這場夢,好美,所以你不會怪它過分美麗,怪我用一個真實來結束的,對不對——”
……
晴天下轟隆的聲音震耳欲聾。
沈相思抹掉一臉冰涼,孤身站在荒涼的火車道邊,開始步行,往那對面古生古色的房子前進。
他應該看到那些她神經了才會做的事吧。
這些年,經歷的是她,跟容梟之間點滴,是她,可她不是姐姐沈相思,她是沈相思——
她從鹵莽,大咧,風風火火,任性,到如今。
不管怎么蛻變,僅是她用姐姐身份營造的恍然一夢,一切,與她沈相思無關……
心底好悲,好冷,寒風冰刃一般的剮著她。
她總覺得是她欠了姐姐一條命,她覺得用她身份活著是她應該做的,直到報仇那天就解脫了,可千不該萬不該,她遇上了容梟……
“相思?!?br/>
身后擔憂的聲音擾亂她思緒,聽來天生嬌媚,入骨即酥。
“對不起!你認錯人了?!鄙蛳嗨嫁D身,雙眸因為腫得太嚴重,已經無法打開,只得努力往上揚去,企圖讓光線劃過,露出最小的清晰度。
“我不管!”
維西從身后走出來,在她面前站定。
一身牛仔裝備,綁了馬尾,在她身上依然風情萬種,天生的嫵媚怎么化都裝不出來。
“你能管什么嗎?”
“啪!”
沈相思臉上火辣辣的清晰巴掌印。
“你怎么能這樣,這么多年,你怎么會這么狠心,你當我們都是傻傻,老虎老鼠傻傻分不清晰嗎!”維西拳頭握得生疼,卻是緊定她,嬌媚臉染出一片慍怒。
“很好!打得好,我早就該清醒了?!?br/>
沈相思嘴角一勾。
她不看維西,贊嘆的口氣讓維西憤怒上前拽起她領子,“你有沒有為我們想過,你怎么能這么自私!你以為我們不知道你不是沈相思嗎?你以為我們不知道你要報仇嗎?你以為我們不知道你真要取容梟的頭,挖他的心嗎?為什么還要走,繼續(xù)裝下去不是很好嗎……我們不在乎,真的不在乎?!?br/>
“可我在乎!我在乎——”
沈相思忽然哈哈大笑,眸中隱忍的淚,大顆傾滾而落。
“我怎么能不在乎,我每天活在對你們的愧疚里,我每天飽受煎熬,不知道對還是錯,我每天夜不能寐,還要假裝每天吃好睡好,我討厭這樣的我,我討厭這樣一身都是欺騙的感覺,我更討厭在容梟面前,聽他一聲聲,深情叫著別人的名字,說愛我……我裝不下,我真的裝不下了,所以,師傅的到來解救了我,提醒著我必須這么做,我肩上還有仇恨,我潛伏這么多年,當了這么久的替身,探察事情真相,就是為了這一天……”
“啪!”
維西狠狠一巴掌,把沈相思甩得嘴角涎出條條驚心血液。
“你知道你要去找他是什么下場嗎?死無葬身之地,也成了他的實驗?!?b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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