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到沙梨臉上露出了自責懊悔的表情, 云雀將她抱在懷里, 大手輕輕撫摸著她的腦袋,放輕了聲音對她說道:“不是你的錯。”
沙梨搖了搖頭, 眼中生出了幾分茫然:“我也不知道是不是我的錯,但是我覺得我應該可以做點什么?!彼o緊地抱著云雀, 將臉埋在他的胸前。
兩只小貓不知道發(fā)生了什么,只能坐在沙發(fā)上, 用帶著擔憂的眼神看著兩個人。
云雀沒出聲,他知道自己這個時候只要給她懷抱就夠了。果然, 過了一會兒, 沙梨從云雀懷里出來的時候, 表情看起來就平靜多了。她將腦袋輕輕地靠在云雀肩上:“恭彌?!?br/>
“嗯?”
“我覺得我好幸運啊?!鄙忱鎿Q了個姿勢, 將下巴擱在云雀的肩膀上,微微仰頭看著他, “我遇到的人都對我特別好, 尤其是你。我有的時候在想,是不是我用六歲那年經(jīng)歷那場災難的厄運,才換來了現(xiàn)在的幸運??墒敲看芜@么想的時候,我都覺得很惶恐。因為現(xiàn)在太幸福了, 幸福到讓我感到害怕, 害怕接下來會不會——”
“不會?!痹迫傅恼Z氣十分冷靜,一雙黑眸沉沉地看著沙梨, “只要有我在, 你擔心的那些事情就不會發(fā)生?!彼麚е忱娴难? 一向冷冽的雙眸中透著一股灼熱的堅定,“我會保護你?!备杏X到懷中少女的身軀在輕輕地顫抖,云雀微不可察地嘆了口氣。
他到底要怎么做,才能給她足夠的安全感?
“我明天……想去焦凍的學校找他,可以嗎?”
“嗯?!?br/>
將浴袍的腰帶系好,白蘭一邊擦著濕漉漉的頭發(fā)一邊走出了浴室。剛走到床邊,他就看到自己扔在枕頭上的終端閃爍了起來。
作為一個常年靜音接電話收信息全靠緣分的人,白蘭倒是一次也沒漏接過沙梨的電話。只不過時間有點晚,所以他不禁有些詫異。瞥了一眼趴在床上睡得對周圍的一切渾然不覺的金棕色頭發(fā)的男人,白蘭拿起終端,走到窗邊倚著窗臺接起了電話,語氣輕松而親昵:“喂,小沙梨,這么晚了,你打電話給我,小云雀不會吃醋嗎?”
沙梨扁著嘴不樂意地說道:“他又不是醋壇子。”
“哦呀?”白蘭頗不以為然地反問道,“你真的這么認為嗎?”
“emm……大概偶爾是?”沙梨有些心虛地反問道。
白蘭輕笑了幾聲,問道:“你這么晚打給我,應該不是單純地想嘮嗑吧?有事?”
“嗯——”沙梨手撐著額頭,聽到白蘭這么問,她反而不知道要怎么回答了。不知道為什么她心里有些不安,轟的事情更是加劇了她心里的這份不安。她想了一會兒之后反過來問道,“你在干什么?”
白蘭百無聊賴地回答道:“不是跟你說了,我在橫濱嗎?太宰君也說過了,他們偵探社的國木田君喝醉了,因為他住的地方有點遠,所以我就近把他拖回我住的酒店了。我現(xiàn)在剛洗完澡,他明天早上起來看到自己跟個男人一起開了房,大概會覺得很驚險刺激吧~”說到這里的時候,白蘭的語氣里帶上了幾分愉悅。
沙梨滿頭黑線地問道:“是不是太宰先生出的主意?”
“哦哦,你怎么知道!”白蘭用夸張的驚訝語氣反問道,“是他想出來的哦~他是真的很喜歡整這位國木田君呢~”
“也就只有你會配合他。”
“換成折原君也會哦,我們?nèi)齻€本質(zhì)上是同類人啊~”
“雖然我沒有見過這位國木田先生,但是他真的好慘哦?!?br/>
“哈哈哈,放心吧,我已經(jīng)讓小正幫我在隔壁定房間了,”白蘭攤了下手,“要跟一個完全不熟悉的男人同床共枕,我還是拒絕的?!彼D(zhuǎn)過身去,將窗簾稍微拉開了一點之后,看著窗外的夜景意味,“小沙梨你,今晚不太正常呢。”
“為什么這么說?”
“雖然看不到你的臉,但是從你的語氣里我就能感覺到,你整個人都心不在焉?!卑滋m單刀直入地說道,“雖然我們以前也有過這樣毫無主題的閑聊,但是你今天給我的感覺跟平時很不一樣?!卑滋m微瞇起了紫羅蘭色的眼睛,“我感覺,你好像在害怕什么。”
感覺到終端那頭沉默了下來,白蘭輕聲問道:“被我說中了?”
“我剛才跟恭彌說,因為現(xiàn)在過得太幸福了所以會害怕。”沙梨忍不住深吸了一口氣。兩只小貓在她回房間的時候都跟她一起過來了,現(xiàn)在兩個小家伙都在她床上,活潑歡快地玩著她圍巾上的絨球。
“你的想法我能理解的,也只有我能理解,”說完之后,白蘭又否定了自己的說法,“不,我想太宰君應該也能理解。我說過的吧,小沙梨,”白蘭意味深長地說道,“我們兩個是一樣的人。在見到太宰君和折原君之后,我也有一樣的想法。”
“嗯……”沙梨悶悶地回應了一聲。她低頭想了一會兒,語氣鄭重地對白蘭說道,“我準備明天去找焦凍?!闭墼诹奶焓覍驳峦叩氖虑榘l(fā)出來的時候,也發(fā)了一些跟轟有關的資料,其中就有他念的中學的名字。
對此,白蘭絲毫不感到意外:“你要是不去,我才覺得奇怪呢。但是小沙梨,人還是活的自私一點比較快樂哦。”
“……?。俊?br/>
“你知道我的意思?!卑滋m沒有繼續(xù)說下去,他知道沙梨什么都明白,點位為止即可。他說,“時間不早了,我要睡了,晚安喲,小沙梨~”
“嗯,晚安?!?br/>
掛掉電話之后,白蘭看了看躺在床上熟睡的國木田,臉上露出了一個惡劣的笑容,然后朝他走了過去。
跟白蘭互相道了晚安之后,沙梨將終端收了起來。她走到衣柜前找出了自己的睡衣,然后轉(zhuǎn)身看著床上正在玩鬧的一貓一人:“你要洗澡嗎?”
“喵?”烏白歪著小腦袋,一副不明白什么意思的表情。
一旁的少女也乖巧地看著沙梨:“喵?”
“你的異能對我無效喲~”沙梨笑瞇瞇地說道,“雖然我不知道為什么你要讓別人以為你是一只小貓,但是既然你想讓我們認為你是一只小貓,那我也只能配合你了?!?br/>
少女一臉驚奇地問道:“你知道吾輩不是貓?為什么?從來沒有人……啊,你那個看起來很兇的男朋友是不是也看出吾輩不是貓了?”
沙梨歪了歪腦袋:“應該是吧,因為他對小動物一向都很溫柔的,但是對你好像很不客氣的樣子,所以我猜他也看得出你不是貓?!?br/>
少女撇著嘴問道:“那為什么還要收留吾輩?”
沙梨走到她面前,語氣溫柔地對她說道:“我不是說了嗎?為了配合你,我就當你確實是只小貓了。因為我的要求他都會滿足,所以我把你當成小貓,他肯定也不會拆穿我呀?!?br/>
“這樣啊……”
少女歪著腦袋,神情嬌憨可愛。她看起來不過十二三歲的樣子,一頭淡粉色的頭發(fā)長及腰際,有著一雙異色的瞳仁,左眼為黃色,右眼為藍色,小巧的嘴巴也帶著一點貓貓嘴的感覺。不知道是不是她解除了異能,一旁的烏白看到她之后“喵”地叫了一聲,背也跟著拱了起來,圍著少女轉(zhuǎn)了好幾圈之后,它一躍跳進了沙梨懷中,沖著她喵喵地叫。
“喵——喵喵喵——”
“沒事沒事,”沙梨撫摸著烏白的小腦袋安撫它,“她不是壞人?!?br/>
少女身體前傾看著沙梨:“你怎么知道吾輩不是壞人?”
“我就是知道啊?!鄙忱鎻澲劬πθ轄N爛地說道,“所以,你要洗澡嗎?我的衣服借你穿?!?br/>
“嗯嗯!”少女用力點頭,“要!”她有些沮喪地說道,“吾輩好幾天沒有洗澡了。對不起,把你的床弄臟了……”
“沒關系,”沙梨不以為意地說道,“正好也該換掉了?!彼嗣倥哪X袋,將手中柔軟的睡衣遞給了她,“我去幫你放熱水?!彼嗣醢椎哪X袋,將它也重新放回到了床上。
少女歡呼了一聲:“好——”
沙梨一邊走向浴室一邊問道:“對了,你叫什么名字?”
“吾輩的名字是雨乃雅日!你呢?”少女歡快地回答道。不知道是不是貓屬性的互相吸引,烏白在回到床上之后,繞著雨乃轉(zhuǎn)了幾圈之后,就又跟她親密起來,甚至還跳到了她的頭上。
雨乃的身體晃了晃,嘴里發(fā)出了“啊呀啊呀”的聲音。
“我叫沙梨,或者你也可以叫我云豆?!?br/>
聽到浴室里傳來了水聲,雨乃跳下了床,結(jié)果頭頂上的烏白因為沒有趴穩(wěn),差點從她腦袋上掉了下來。它緊緊地扒住了雨乃的腦袋,跟她一起走到了浴室門口。
扒著門框盯著沙梨看了一會兒,雨乃眨巴眼睛問道:“知道吾輩不是貓,你還要收留吾輩嗎?”
“如果你還沒有找到要去的地方,暫時住在我家也可以哦。”沙梨語氣輕快地回答道。
“那——吾輩只是暫時借住哦?”雨乃小心翼翼地說道,“這樣也可以嗎?”她十分誠實地說道,“吾輩沒有錢……”
“都說可以了,”沙梨一邊放水,一邊用手試了試水溫,“我男朋友很有錢的,所以不用擔心?!?br/>
雨乃瑟縮了一下:“但是他對吾輩很兇誒……為什么他也知道吾輩不是貓?”
“他會幻術,對你這種小把戲一眼就看穿了呀?!?br/>
“那為什么吾輩的干擾對你也沒有用呢?”
“因為我也是異能者啊?!彼疁卦嚭昧?,但是要放滿浴缸還需要一點時間。沙梨轉(zhuǎn)過身去走到了雨乃面前,“我猜你應該跟我一樣,在迦俱都事件里變成了孤兒,并且有了異能?”
雨乃眨了眨眼睛:“嗯。吾輩之前都在福利院里,后來逃走了。”
“跟我一樣。”
“那你也有異能嗎?你的異能是什么呀?”面對這個溫柔親切的姐姐,雨乃在不知不覺間放下了防備,甚至變得跟她親近起來了。
沙梨點著下巴:“我可以變成鳥哦?!?br/>
雨乃驚奇地問道:“你是跟吾輩一樣嗎?可以讓別人以為你是鳥!”
“不是不是,”沙梨晃了晃手指,一臉神氣地對雨乃說道,“我是真的可以變成鳥哦!”
“真的嗎?!那你變一個給吾輩看看嘛!”
“那你看好了哦!”
作為一只貓,烏白短短一晚上經(jīng)歷了別的貓都不會經(jīng)歷的事情——看到自己的小伙伴從貓變成了人,看到自己的飼主從人變成了啾。
雨乃呆呆地看著沙梨變成了小啾的樣子在屋子里飛了幾圈,然后停在了她伸出來的手上。
“云雀——云雀——”
“好可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