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呢,你婆婆真的死了?”張孟德停下了手中的筆,聽到這里才抬起頭看了程小田一眼,本想點支煙,最后只是放到了桌上。
程小田半晌才搖了搖頭:“沒有……等我醒過來,原本只當是一場夢,沒有怎么在意,然而沒過多久,婆婆真的無端病倒了……”
“那之前,你是不是記錄過什么?”吳貳雙眼一沉,問道。
程小田驚詫地看向吳貳,用力點了一下頭:“對!婆婆病倒前,我想起夢中那個人說只要我記錄心情,就可以幫我解決煩惱,本來我也有寫日記的習慣,只是那幾天,特別在日記里提了一下,誰知婆婆這一病不得不住進醫(yī)院,雖然覺得荒謬,但又害怕夢里的事情成了真,就停了兩天記錄,而婆婆那兩天情況好轉(zhuǎn)一些,一次昏迷中醒來還向我流著淚道歉,原來因為孩子的事,她也一直很自責,我感到后悔就再沒有續(xù)寫那本日記,沒曾想回到學校,就發(fā)現(xiàn)自己再也離開不了?!?br/>
“程老師,你認識游龍飛嗎?”
“當然,他是我們班的學生?!?br/>
“他也跟你一樣做過這樣的夢?!?br/>
“啊?!”
吳貳站起身來,仿佛黑暗中看到了一絲光亮:“如果整個校園再沒其他人出現(xiàn)過這種情況,只有你和游龍飛中招的話,那我們搜查的范圍可就縮小了很多。”
經(jīng)這一提醒,結(jié)合之前吳貳說嫌疑人很有可能是學生的判斷,張孟德也反應過來:“沒錯,若偏偏只有你和游龍飛遇鬼打墻,說明制造這場夢的人極可能你們都認識,說不定這個人就在你帶的學生當中!”
“程老師,能不能將你帶的班級花名冊給我看一下?”既已知道程小田和游龍飛的師生關系,若不是巧合,就肯定還有其他線索遺漏了,程小田當即在辦公桌的抽屜里拿了一個文件夾遞給吳貳。
三個班級總共97個人,一路查閱下來,吳貳在A4紙面上劃動的手指驀然停在了第二頁,有一個名字引起了他的注意,張孟德看他神色異樣,跟著站起身來:“怎么了?”
吳貳指著一個名字問程小田道:“程老師,這個谷聽楓是個男生嗎?”
“……對,難道是他有問題?”
吳貳搖搖頭:“不,并無定論,只是問一下?!?,吳貳想起中午飯間尤念安在他掌心留下的那個‘谷’字,也不知道是不是意指葉飛嵩的去向跟這個字有關,谷姓并不常見,故而多想了一截。
再打聽已沒有其他有價值的線索,張孟德和吳貳出了教學樓,因為濃云飄雨的天氣,才下午5點半整個天幕壓得既黑又低,兩人駕車回到旅館,在樓下小餐館匆匆打包了晚飯就各自回了房間,張孟德忙著整理所有筆錄,吳貳則到洗手間先沖了個澡,出來就看到白月蹲在窗臺旁,一直盯著外面電閃雷鳴的天空。
“怎么了嗎,一副郁郁寡歡的樣子?”擦拭著頭發(fā),吳貳打開熱氣騰騰的飯菜,夾了一碗分給白月。
白月轉(zhuǎn)過身看了他一眼,然后跳到桌上:“你之前不是問我如何變強的事嗎,我想了一下,覺得宜早不宜遲,還是要想辦法盡快蘇醒你體內(nèi)的巫族之力?!?br/>
吳貳不禁愣住:“?。吭趺赐蝗粫肫疬@個?”
“從最近發(fā)生的事情來看,五大家族雖蟄伏在人類當中,匿跡很深,但終歸有一些族人不甘受限,對于詛咒之身而言,獵食人類是最快也是最強的成長方法,往后少不了跟這些亡命之徒正面交鋒,以你現(xiàn)在的能力,自保都很難?!?br/>
這一點白月倒也沒有說錯,那次綠谷遇到第一個蚩魅就已然知曉憑普通人的身體根本無法匹敵,如果是更厲害的,恐怕自己在他們眼里,不過螻蟻一般。
認清這一點,吳貳正色問道:“那我應該怎么做?”
白月舔了舔爪子:“我們需要先找到當年云棠的巫杖,巫族之所以能開啟墨淵的古玉巨門,是因為巫杖乃伏羲木而制,能真正融合媧族五靈素,也是開啟古玉巨門的鑰匙,五靈素降咒于五大家族,即便找到了它們,沒有巫杖,亦無法重啟巨門,所以要解除巫族千年來的天罰,圣器五靈素和巫杖,二者缺一不可。”
吳貳兀自吞了幾口唾沫,暫不說巫杖現(xiàn)在歸于何處,但這千年的歲月流轉(zhuǎn),巫杖是否還存在于世都未可知,白月猜中他心思,笑道:“放心,找尋巫杖可不是靠緣分就行,等到你右眼烏瞳徹底蘇醒,離巫杖越近,你自會有所感應,不過,既然說到這里了,我也想問問,最近可有感覺右眼有隱隱刺痛感?”
“對對對!一直忘了問為什么會這樣?尤其是有時候刺痛感會突然加劇?!?br/>
“巫族的由來跟上古女媧氏和伏羲氏有很深淵源,因此巫瞳能感知到五靈素的存在,一旦有跟靈素有關的東西出現(xiàn)在你周圍,會引起巫瞳的反應也就不難理解了?!卑自侣龡l斯理地說,想讓吳貳盡量聽得明白些,好在吳貳腦子還算靈泛,一點就通:“你的意思是說,我右眼突然加劇的刺痛是因為周圍有靈素出現(xiàn)?”吳貳仔細回憶起幾次刺痛感強烈的時刻,不禁一身冷汗:“……印象最深的一次刺痛,好像是那次遇到蚩魅!”
白月盯了他一眼:“你們稱之為蚩魅的異類屬于五大家族,他們身上的詛咒,遇見了,巫瞳自然會作出回應,不過這種情況會慢慢好轉(zhuǎn),等到你右眼能徹底視物了,刺痛便會隨之消失,但!”白月語氣一頓,似笑非笑:“巫瞳看到的世界可非你左眼看到的世界一樣,到時候,你可要好好適應才行?!?br/>
“噫~說得怪嚇人的,快讓我吸吸體香壓壓驚?!眳琴E一把抱過白月,一臉頑劣的皮意,白月猝不及防,不過兩只前爪已然扣住了他腮幫子,痛得吳貳直嚷嚷:“……唔唔,大不了我不親臉就是,你趕緊把爪子拿開……”
不過吸貓歸吸貓,其實吳貳內(nèi)心也一直有個疑慮,就是白月身上的體香為什么會有令人精神清朗暢快的功效?綺里云棠養(yǎng)它在身邊,絕不會隨意挑一只普通的貓,很有可能白月身上,還有其他特殊的地方。
第二天一早,吳貳和張孟德就返回學校繼續(xù)調(diào)查,兵分兩路,張孟德負責探訪學校是否還有其他相同遭遇的受害者,吳貳則負責程小田所帶班級的情況,游龍飛依然是他的首要目標,才一下課,就被吳貳拎到了樓道角落:“我問你,認不認識一個叫谷聽楓的人?”
“認識啊,我們隔壁班的。怎么,難道他也一樣走不出學校?”
吳貳打住他:“問題你先別問,只管回答就好。”
“……哦?!?br/>
“谷聽楓這個人性格怎么樣?平時喜歡干點什么?”
游龍飛稍微想了想:“性格嘛,算是比較溫和的那種,不主動找人搭訕,但也不是那種獨來獨往的人,學習成績系里前三,是老師眼中的尖子生,好像除了學習成績不錯,其他也沒啥特別的?!?br/>
“那最近有沒有什么陌生人來找過他?”
“陌生人啊……”游龍飛回憶了幾秒,突然眼神一亮:“有有有!印象還特別深,我們寢室跟他們寢室在一條樓道里,就這兩天,有個中年男子來找過他,嚯,那肌肉,剛剛的,身材很魁梧,像個專門的健身教練一樣。”
吳貳聞言一驚,從形貌上來判斷,這個中年男子很符合葉飛嵩的特點,這么說,念安在他掌心寫的‘谷’字果然是在告訴他葉飛嵩來找谷聽楓了?那這事就絕對不簡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