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謂劍意,就是用劍的意境。你只知用劍之法,卻不懂用劍之意。劍意分為三個層次:心中有劍;心劍合一;心中無劍。每個層次又分為初期,中期,后期,圓滿。心中有劍,首先要心誠于劍,其次要明白劍理,最后才生出劍意。我之前只是心誠于劍,卻是不懂得劍理。你施展的精妙劍法,讓我抓住了一絲劍理,這才能夠生出劍意。我這一絲劍意,只不過是初窺門徑罷了,要想發(fā)揮出真正威力,仍然需要長久的參悟才行。至于你,年紀太小,縱然是悟性超人,不可能懂得什么叫心誠。這必須是在俗世歷練中才能明白的?!?br/>
雷剛看向風松的眼神充滿了深深的惋惜,好像風松沒機會領悟心誠就會死亡。
風松沒空理會雷剛的惋惜,而是接著詢問道:“什么叫心誠于劍?”
雷剛思索一下,反問道:“在你眼里,劍是什么?”
“劍就是劍,能是什么?”
“哼,你只當劍是工具,你心中只有劍法,但我跟你不同的,我當劍是生命?!?br/>
“生命?”
“對,劍在人在,劍亡人亡。這是一種意境,也是我的劍意。”
風松難以理解。
在他看來,劍只不過是用來施展劍法的,一把劍破損了再換一把就是,何必與之同亡?
看到風松一片迷茫之色,雷剛想了一想,又點撥道:“將劍視為生命,這比較高端,一般人難以理解。以你的年紀,可能都不懂生死,自然更難以理解。我換種說法,你知道什么是朋友吧?劍就是你的朋友。你知道什么是兄弟吧?劍就是你的兄弟。你知道什么是親人吧?劍就是你的親人。你對劍,就要像對你的朋友,就要像對你的兄弟,就要像對你的親人……”
雷剛說到這里,突然一大片人涌了過來,那是風松的崇拜者們在歡呼。
雷剛沖著奔來的人群看了一眼,不屑的叮囑道:“離這些俗人遠一些,他們只會損傷你求劍之心。真正的劍道是孤獨的,繁華只會擾亂你的心。你自己用心參悟去吧!”
嗖!
雷剛迅速離開。
“風松,你好厲害。”
“風松,你是我的偶像。”
“風松,我給你拿了燒雞腿?!?br/>
無以計數(shù)的風松的崇拜者們想要跟風松一起分享他們的興奮和快樂。
嗖!
風松迅速跑開,很快沒了蹤影。
“朋友?兄弟?親人?真是太可笑了!雷剛以為我有,但我真的沒有?!?br/>
“我前世已經(jīng)煉成了無情心境,一絲殘魂在盤古圖保護下,投入到風松體內(nèi)重新滋養(yǎng),雖然對情感有些許感觸,但都是猶如隔靴搔癢一般,有強烈的疏離之感,讓我難以真正明白。朋友自然不用說,我沒有一個朋友。兄弟?風竹不是我真正的兄弟,我其實當他是一個孩子。親人?我對風家的人很好,只是報答一些恩情,畢竟我占了風松肉身。世人對我而言,全都是可有可無的存在,我對世人缺乏真誠的情感。想讓我以此明白心誠于劍,真是太諷刺了!”
“雷剛說得沒錯,我難以領悟劍意。但我不甘心,真的不甘心!”
世情就是這樣,有利就會有弊。
風松無情讓他少了羈絆,可也讓他少了很多東西。
比如說,心中有劍的劍意,他真是難以領悟。
但是,風松不會輕易放棄的。他從來不是輕易放棄的人,能數(shù)百萬年執(zhí)著活著的人,不會因為一點困難打倒。他一定要領悟劍意,因為只有領悟劍意,他才能成為真正強者。他才有可能飛升離開世俗界,他才能飛升到修真界重新踏上仙路。他,要從無情走向有情。
別人是斬斷情絲難,他是找到情絲更難。
曾經(jīng)擁有才會明白失去,失去不等于是空白。他只是天生空白,不等于明白了無!
想要明白什么叫心中無劍,一定要先明白心中有劍。
對別人來說,明白心中有劍不難,明白心中無劍才難。但對他來說,卻是恰恰相反。由于前世無情的心境影響,將來他領悟心中無劍或許不難,但如今讓他領悟心中有劍很難。
“我,一定要領悟心中有劍。只要我領悟了心中有劍,一定能夠成為核心弟子的?!?br/>
風松心志堅定的想著,找到一個僻靜地參悟。
在論劍大會接下來選拔中有兩個選擇,一個是挑戰(zhàn)八級以上的武者,一個是挑戰(zhàn)將近八級的武者。這兩個選擇對別人來說,真的是值得認真考慮的。但對他來說,都是難以獲勝的。除非他肯暴露實力。但暴露了實力之后,他一定成不了核心弟子,反而可能會遭到血腥追殺。
這是一個悖論。
無論他怎么選擇,他都難以成為核心弟子。
他以精妙劍法惑亂雷剛的心志,下次別人提前有了心理準備,就不可能再會上他的當了。畢竟他今天施展的劍法之妙,已經(jīng)足夠那些人領悟許多年了,甚至是終生都難以領悟盡透。再看他施展精妙劍法意義已經(jīng)不大,也難以再會陷入到癡迷的狀態(tài)之中,不會被他趁虛而入。
這樣,無論他是選擇挑戰(zhàn)八級以上的武者,還是選擇擊敗將近八級的武者,都難以成功。
可一旦他領悟了劍意,那就完全不一樣了,他一定能成核心弟子。
“劍是朋友!朋友是什么?我該如何對待朋友?”
“劍是兄弟!兄弟是什么?我該如何對待兄弟?”
“劍是親人!親人是什么?我該如何對待親人?”
風松心中不斷思索著這些問題。
這次,他觀想盤古圖無效了,大概盤古也不懂這些。
在風松短暫的生命中,如果不算前世忘卻的人,根本也不認識幾個人。他將這些人一一回想了一遍,想從這些人身上明白情是什么,明白誠是什么,明白該怎么做。
朋友。
他想到了巴實。巴實怕他不知道回家的路,只是可憐他的年紀小,沒有將他當成是朋友。
他想到了巴丹。巴丹貌似維護過他,但不是真的為了他,也不是他的朋友。
他想到羽家人。羽家人幫他參悟干火劍法,但似乎有不可告人的目的,也不是他的朋友。
他想到吳長老。吳長老處處維護他,但與羽家人是一樣的,也不是他的朋友。
他想到了雷剛。雷剛給他講了劍意,其實是為了報答恩情,也不是他的朋友。
這些人都不是他的朋友,其他人更不可能是他朋友,他真不知道朋友是什么,也不知道如何對朋友!對他而言,朋友是一種莫名其妙的存在,就仿佛世上根本沒有所謂朋友。
兄弟。
他想到了風竹。他對風竹很好,但只當風竹是孩子,從來沒當風竹是兄弟。而風竹年紀太小了,也沒讓他明白什么是兄弟。風竹只是受了委屈向他求助。難道他也能這樣對劍嗎?
親人。
他想到了風山。
風山經(jīng)常對他打罵,很少對他有好臉色。但當聽說他失蹤了時候,風山著急的出來尋他。當他過年沒回家的時候,風山思念的跑來看他。當他離家的時候,風山不舍的遠遠送他。
難道……這就是親人?
以前他總覺得風山不是對他,他只是原來的風松的影子。
但為了領悟什么是親人,他決定忘卻原來的風松,就當自己真是風山的兒子,感悟這種濃郁復雜的骨肉親情。風山是如何他的,他就要如何對劍,以此達到心中有劍。
但是,一個無情的人想要生出真情談何容易,比有情的變得無情更加困難萬分。
因為心活著可以死,心死了就難以復活。
風松之心前世已死,沒有對凡塵的留戀,又只剩一縷殘魂,想要有情難比登天。
夜色降臨,黎明到來,他沒有能領悟。
夜色又降臨,黎明又到來,他仍然沒有融入。
夜色又降臨,黎明又到來,他欺騙的自己有點相信了。
夜色又降臨,黎明又到來,他真的當自己是風山的兒子了。
騙得自己都相信了,這是一種非凡境界。
他,畢竟不是凡人。
別人做不到的,他一定能做到。
唰!
風松一劍揮出!
滔天劍意引動的周圍震蕩,似乎天地都在為之震撼。
“犯我者,死!犯我親者,死!犯我劍者,死!這就是我的劍意!”
今天又到了論劍大會選拔的日子。
嗖!
嗖!
嗖!
風松趕往論劍山谷。
當他趕到的時候,執(zhí)法長老正要宣布他失蹤沒來是棄權了。當看到他出現(xiàn)的時候,執(zhí)法長老臉色瞬間難看起來,眼神中的喜悅變得特別的陰狠。但山谷中響起了一陣陣熱烈的歡呼。
“我早就說過了,風松不會退縮的?!?br/>
“說風松膽怯不敢來的人傻帽了吧!”
“風松,你一定能贏,我們相信你?!?br/>
風松簡單了解一下。
其他九名八級以下的選手都選擇了挑戰(zhàn)八級以上的武者,畢竟八級以上武者也有剛進入八級的,只要能夠打贏一場就能進入決賽。而如果與其他將近八級武者相斗,那要贏八場九場才能進入決賽。事實上,這種規(guī)則的制定,也是迫使他們挑戰(zhàn)更強者。
除了一名叫鄒運的武者,其他武者全部挑戰(zhàn)失敗,也就是說全部都被淘汰了。
風松只能選擇挑戰(zhàn)八級以上的武者。
如果他贏了,就是核心弟子。如果他輸了,直接淘汰出局。
舉辦論劍大會,雖然說是選拔十名核心弟子,但如果實力太差,也不能濫竽充數(shù)。
風松,要選擇挑戰(zhàn)誰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