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差在外的孫毅恒等人聞訊后,均是大為震驚,尤其是孫毅恒,更是難以置信。眾人匆匆結束了行程,火速趕回了江川。一下火車,孫毅恒便領著眾人直奔醫(yī)院,在太平間見到了這位昔日的領導和前輩、今日的戰(zhàn)友和朋友的最后一面。
孫毅恒無聲地感嘆著,生命是如此的脆弱,任憑你多么頑強,讓你倒下的方式卻是如此的輕而易舉!
公司決定三天后舉行追悼會,悼念這位一生光明磊落的同志——董秦天。
孫毅恒已從桂文平那里了解了一些情況。桂文平說董部長生命的最后一刻想拉出的東西是一堆破布和柴草,是董部長冒著生命危險為我們指引了方向,他是因公而殉職的,走得非常地光榮和豪邁。孫毅恒讓桂文平一刻都不要停留,盡快把真相調(diào)查清楚,將犯人繩之以法,以告慰董秦天的在天之靈。
陳勝凱讓孫毅恒為董秦天寫一篇悼詞,同時讓孫毅恒在追悼會上宣讀。
孫毅恒是有話要說的。從跨進百貨公司大門的那一刻起,董秦天對孫毅恒就特別地關照,覺得孫毅恒這個年輕人不同尋常,有鉆勁,肯思考,善于學習。也許董秦天覺得自己是個大老粗,從內(nèi)心便特別地羨慕有文化的人。孫毅恒在董秦天的庇護下,得到了非常寬松的學習環(huán)境,知識面一日寬似一日。那時候,保衛(wèi)科的事沒這么繁雜,董秦天基本上都能應對自如,他是偵察兵出身,有這方面的功底,所以在破案方面得心應手,因此許多事都沒讓孫毅恒插手,只是案子結了,便跟孫毅恒說一說。
晚上,回到家,孫毅恒的心情依然很沉重。一家人均是默默無語地陪著他。孫毅恒對董秦天的感情決不亞于他對孫敬修的感情,除了這種親情,孫毅恒對董秦天還有友情,同志和戰(zhàn)友之情。
孫毅恒搬了一把凳子坐在門外,傻傻地望著星空,覺得董秦天似乎就站在空中俯視著他。孫毅恒想起了往事,有一次追捕一個小偷,那小偷被追急了,便掏出了一把小刀,飛舞著,董秦天把孫毅恒推到后面,自己和保衛(wèi)科的其他兩名干事沖了上去,合力將小偷擒住,董秦天還因此被劃了一刀。董秦天就是這樣的一個人,遇到危難總是身先士卒,沖鋒在前,從不顧及個人安危。
江雪琴拿了一件衣服給孫毅恒披上,“不要太傷心自責了,大家和你一樣都很難過,人這一輩子就是這樣蒙著頭過,誰知道哪天這樣的事便落在了自己的頭上,這人跟螞蟻其實也沒多大差別,就是這么脆弱。”江雪琴說道。
“我了解了一下,其實這次董部長是可以避過這一劫的。他可能是太大意了,也可能是急于想找到真相,怕證據(jù)被完全銷毀了,才會冒險沖進去。從他當時讓消防員掃除障礙的心態(tài)來看,他是覺得有把握才進去的。怎么就不能等一等。要是我在場,我會盯住他的,我知道他的秉性,那是絕對不會讓他沖進去的。其他的人不了解他,一時疏忽了,便沒攔住。偏偏陳總又病了,有他在,這結果也是不一樣的。其實,那些真相等火完全被熄滅了,再由消防員去查勘一下,是能弄清楚的。董部長太性急了,怎么就不等一等。一個活生生的人就這樣離我們而去了?!睂O毅恒不無感慨和惋惜地說道。
與此同時,桂文平那邊正在馬不停蹄地查找真相。
桂文平從杜尚榮那里了解到,那天晚上,因董秦天提前囑咐過,這段時間要嚴防死守,杜尚榮和往常不一樣,同幾個人打了一會兒小牌便散了伙,若在以前,杜尚榮閑得無聊經(jīng)常會邀一些左鄰右舍的人來整宿地打點小牌以消遣時光。因天氣干燥杜尚榮便多喝了幾杯水,之后便一睡不醒,杜尚榮覺得可能是被人在水里下了藥,只是沒留下多余的那點水,倒掉了。
杜尚榮告訴桂文平那天晚上和他打牌的人就有一個是住在隔壁起火點的房客,大家都叫他“老呱”。杜尚榮記得“老呱”曾喝過水,估計便是這個時候被他下了藥的。之后“老呱”便說很困,杜尚榮便順水推舟地散了伙。杜尚榮覺得這個“老呱”非??梢?。
桂文平認為杜尚榮的推測很有道理。因為桂文平發(fā)現(xiàn)靠近起火點的那堵墻莫名其妙地塌了一塊,其中好象有被拆散的痕跡,估計犯罪分子是從這塊墻腳下打洞進得倉庫,盜完貨物便縱火銷毀證據(jù),以此來掩蓋事實?!袄线伞庇兄卮笞靼赶右?,而且不止“老呱”一個人,應是團伙作案。
桂文平找到了“老呱”租住的房東,房東說“老呱”就是這個月才跟他租的房,說是做生意,有貨下火車,暫時貯存在這里。房東因不太熟悉這個人,起先沒答應,是“老呱”出了高價,并說只是租用一個月,等找到了新房子他便搬走,房東見出得價錢高,便應允了下來,收了一個月的租金。如今房子被他燒了,人也早跑沒了影,雖然只是一間廚房,正屋被幸運地留了下來,房東也仍然是后悔莫及。這更說明“老呱”有重大嫌疑,早就謀劃好了,否則怎能廚房被燒,正屋卻毫發(fā)無損。
桂文平?jīng)Q定請警方來調(diào)查這個“老呱”,同時將情況向孫毅恒作了匯報。孫毅恒讓桂文平去向周邊的群眾調(diào)查一下那幾天“老呱”的活動情況。
很快,桂文平便得到了一些有價值的線索,說“老呱”等人在出事的前天不知從哪拉來了幾板車的東西,包得嚴嚴實實的,也不知里面是些什么東西。出事后的當天上午,“老呱”又領著那幾個人將那些東西運走了,說這里不安全,要轉移到別處去。孫毅恒覺得這伙人可能是用了調(diào)包的手段將倉庫里的貨物偷運了出去。既然用的都是板車,那估計就走不了多遠,可先到附近的市場上調(diào)查一下,看能否找到這批貨,那樣便是一石二鳥之功了。桂文平領命而去。
隨后,警方那邊也取得了重大突破,有人說認識“老呱”那伙人當中的一個人,是隔壁不遠的村莊里的一個混混,綽號“蚯蚓”。警方立即對“蚯蚓”實施抓捕,可惜的是“蚯蚓”早已聞風而逃,沒了蹤影。線索似乎就此中斷。
沒辦法,孫毅恒只好等桂文平這邊的消息了。
工夫不負有心人,桂文平等人趕在追悼會之前終于在城南的一個農(nóng)貿(mào)市場找到了那批貨,分別被三個攤主接收。這三個攤主并不知情,只是聽說是因人生病急需錢用,要出手這批貨,而且是事發(fā)前兩天就說好了的,三位攤主圖便宜便接了手。警方扣押沒收了這批貨,并對三位攤主進行了教育。這三位攤主也是倒了血霉,圖一時便宜而落得個財物兩空,只能是花錢買教訓了。
雖然犯罪分子已是逃之夭夭了,但這件事總算是水落石出了,也可以告慰董秦天的在天之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