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雷姬!別管我!找到他!”我對著耳麥喊道?!凇?
但是雷姬并沒有回答……
“雷姬?”耳麥里面先是茲茲兩聲,然后傳來了一個冷冷的女聲——“你別叫了,呵呵。你隊友馬上就會來救你了?!?br/>
“你是誰!”我驚訝地大叫道。
但是我知道自己當(dāng)然腦殘了。此時任誰都能夠知道,這個聲音就是前來狙殺我們的那個狙擊手發(fā)出的。
砰!
又是一槍。這一回,子彈打在了我的膝彎上。劇烈的疼痛讓我不禁慘叫一聲?!凇劭磳Ψ揭恢碧暨@種雖然不致命,卻能夠給我?guī)砭薮筇弁吹牡胤酱?,我卻是硬生生止住了叫聲。我不能叫——一旦我叫聲太大,就會影響到雷姬!
雖然強烈的疼痛讓我的腦袋上流下了冷汗,我卻是悶哼幾聲,硬是趴在地上沒有出聲。
“呵呵!有意思……竟然不叫,真是不好玩兒??!你的隊友呢……?”
我馬上反應(yīng)過來,對著雷姬那邊開口大叫道:“雷姬別過來!有危險!”
那邊沒有什么反應(yīng)。
我心中不禁松了一口氣——雷姬一向是一個理智的人,這種情況下,她當(dāng)然能夠看出對方的把戲,所以她絕對不會來!
然而,就在我以為雷姬明白我的意思的時候,卻是看見那邊有一個苗條的身影站了起來?!凇?br/>
“不要過……”
然而沒有等我的話喊完,就又聽見了一聲清脆的槍響。
砰!
雷姬隨即軟軟地倒了下去。
“雷姬!”
然而雷姬并沒有能夠站起來,反倒是我剛才的大喊牽動了傷口,疼得我又是悶哼一聲。
“那么……你沒有用了哦!這一槍就結(jié)果你呢!有什么遺言嗎?”對方在耳麥里面又說道?!凇?br/>
我心中一驚——要死在這里了嗎?
“準(zhǔn)備好面對死亡了么?”對方在耳麥里面說道,“我會瞄準(zhǔn)頭部的,你知道,那不會有痛苦?!?br/>
我當(dāng)然知道。
子彈在射入大腦后只在正面留下一個比礦泉水瓶口還要小的洞,但是在體內(nèi)會極大的震傷大腦——當(dāng)然,這根本不算什么——然后以高達570米每秒的速度穿腦而出,在身體后面破出一個可能直徑高達20公分的大洞,甚至可能掀翻我的頭蓋骨,只留下半個腦袋還連在脖子上面。如果我幸運的話,子彈會絞碎我的腦動脈,血液在心臟的泵壓下會噴射出幾米高,然后和下雨一樣落下來,覆蓋在尸體周圍半徑為五米的圓周中?!凇?br/>
我看了看剛才倒在那里的雷姬。
不過能夠和雷姬一起死掉,心中竟然不怎么排斥呢……呵呵,我在想什么啊……一直到現(xiàn)在都還很在意,那個叫風(fēng)的家伙到底是誰呢!竟然到死都沒能知道啊……呵!我這是在嫉妒么?嫉妒那個能夠讓雷姬完完全全聽話的家伙?或者說我是喜歡上雷姬了?怎么可能啊……就那個三無面癱女,而且相處時間還這么短……不過雖然一直沒有說過……真的很可愛??!為什么……為什么我都快要死的人了,竟然還在想這個?真是,真是可笑??!可是……
“我可不想死得這么窩囊??!混蛋!”我對耳麥里面的聲音說著,努力翻過了趴在地上的身體,仰面向天。
“哈?不愿意背對著敵人死去,所以選擇了面對死亡么?”那個令人感到有些可惡而又蛋疼的女聲說道,“真是可笑的騎士精神?。 ?br/>
“……”我沒有說話。≮≯
砰!
子彈出膛,聲音回蕩在沙漠中,顯得格外滲人。
……
這里是沙漠。
伊拉克。
干冷的風(fēng)拂過漫天的黃沙,在地上卷起一層紗一般的細密塵土,顯示出純潔的白色來,讓整個大地仿佛被蓋上了一層美麗的婚紗。而這黃土連綿的大地,就像是一個身材姣好,有著麥色皮膚的中東姑娘,披上了人生中最美麗的衣裝。而前來迎娶她的,就是掛滿了繁星的蒼穹。美麗的天空中,一輪明亮的月亮此時才姍姍來遲,緩緩從東方升起,將密靜的黑夜染出一面如同藍寶石一般的幽藍色鏡子,將整個天空裝扮得就像真的就是一個穿著藍色燕尾禮服的美男子華裝登場一般。
而就在這個華麗的舞臺當(dāng)中,一場關(guān)于火焰與生命的,人類社會中最殘酷的斗爭,正在進行。
砰!
啪!
我終于在子彈射來的那一瞬間,借著初升的月亮看清了子彈的軌跡,并本能地將左手擋在了自己眼前。
子彈最終射中了老爹送我的手表,然后彈起,從我的腦袋邊上擦了過去。表鏈被子彈打中,如同打玻璃一般打碎了,發(fā)出清脆的響聲,散落在地上。手腕因為劇烈撞擊,迅速開始發(fā)紫,也開始不斷顫抖起來。此時我的眼睛也漸漸被腦袋上流下的鮮血沾染上,眼前的世界都變成了一片紅色。
——就算是這樣,除非有奇跡發(fā)生……否則下一槍我也死定了吧……我心中絕望地想著。
但是就在這個時候,奇跡或者真的發(fā)生了。
剛剛被打碎在地上的那塊就像是現(xiàn)在的天空一般的幽藍色的手表,竟然開始發(fā)出潔凈的光芒來,就像是那潔凈的蒼穹落下凡塵的一塊碎片一樣——而我也現(xiàn)在才發(fā)現(xiàn),剛才明明被子彈打中的表盤,竟然依舊完好無損,就連水晶表鏡都沒有絲毫刮痕?!
那光芒開始不斷變大變強,最后仿佛就是在這快半透明的藍寶石表盤下面放了一個大功率探照燈一般,潔凈的幽藍色光芒照亮了我驚訝的臉龐。我就像是聽見了什么召喚一樣,在不斷地對我說,“來吧!來吧!循照著先祖的靈魂……接受先祖的召喚,來吧!”我不知道那是不是我的幻聽,但我還是木訥地將自己顫抖的手放在了那手表上面。
在我將自己的手放在那手表上面的一刻,我突然感受到了一陣令人心悸的電流傳入了自己的手中,我就像是被電打過一般。但是即使如此,我卻是突然感受到了一絲極度不尋常的感覺……那感覺就像是……整個世界都在自己的把握之中一樣。
此時的耳麥里面再次傳來了那個女聲:“咦?在干什么?死亡之前的掙扎么?”
然后我聽見她微微嗤笑,然后再次扣動了扳機。
砰!
(天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