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姐姐"她總是告訴我,見到人類的時候頭也不回的跑就行了,不需要考慮第二選項。
我也總是看到那些奇怪的生物天天欺負我們妖怪。
在妖怪的世界里,化狐的生命很短暫,就算不出意外,也不過一百多個年頭而已,比那些大妖怪短命許多。這也是那些人類沒有對我們出手的原因。
所以我和人類本應沒有交集的,就這樣單純的過完一只化狐的一生。
一切從一個洞開始。
……一定要說的話故事似乎是從我在幾只野狗面前把它們的骨頭搶走開始的,但這樣說似乎有些不大好,所以算了。
化狐是弱小的一族,幼年期幾乎沒有靈力,甚至連普通動物都能威脅到我的生命,倘若只有一只兩只也好,但數量實在太多了,我被打的渾身都是或深或淺的傷口,灰色的毛發(fā)被凝固的血跡染成了深紅。
趁著夜色的我跑到了人類的客棧里。狗是不會進入人的領地的,這是"姐姐"告訴我的。
于是我從客棧的一個洞里鉆了進去。
"姐姐"曾經還告訴過我,狼,狗,狐貍原本有著共同的祖先,但他們在進化的路上分了叉,有一支忠于自然,忠于野性,于是成了狼,有一支終于他人,忠于人類,于是成了狗。
但她沒有告訴我狐貍的來由,說讓我自己找,等找到的時候,我就可以成為一只真正的成年期的化狐。
就這樣,一邊回憶著過去,一邊舔舐著傷口的我陷入了沉睡。
從墻的另一側傳來腳步聲。
就算逃到了人類的房子里,它們依舊沒有放過我的打算。
腳步聲越來越近了。
怎么辦?逃嗎?
不行,只會驚擾到它們而已。
但它們遲早會找到這里,在這里等也不過是徒勞。
粗重的喘息聲仿佛在我耳旁響起,從屋外傳來某種生物走過草叢發(fā)出的的聲音。
“唔……嗷!”它們最終還是找到了我,從洞外發(fā)出了咆哮。
在恐懼的加持下,它們在我心中被妖魔化了,銳利的目光已經將我視為獵物,下一秒就會喪命于利齒之下。
“喂!別跑到屋子里來啊!”
從房屋的另一邊門的外面,傳來稚嫩的人語。
門被粗暴的推開,一個人類小孩出現在門口。
從穿著上看,他似乎并不比其他人生活條件好,但他卻住在這里。
我知道這里是人類的客棧,能住店的人都不是普通農民。
他橫掃著手中的木棍,將野狗們趕跑,直到所有野狗全都跑出這個房間,最后他才發(fā)現我這個瀕臨死亡的小生命。
月光從墻壁上的洞照了進來,銀白色的光帶纏繞在我的周圍,我對上了他的眼睛。
發(fā)現我的那瞬間,他似乎很吃驚,我原以為他會像驅趕野狗一樣將我趕出屋外,然后任由我被它們撕咬,直至喪命。
男孩倚靠著墻坐下,輕輕的安撫著幼小的狐貍,他將我抱了起來,溫柔的撫摸著我不算特別有光澤的毛發(fā),在我的耳旁輕聲低語著。
“是追著狐貍來的啊……”
皎潔的月光從洞口灑向一人一獸身上安靜的只有風在溫柔的吹拂草地的聲音,原本讓人恐懼的犬吠走遠了。
“我說,你該不會是狐貍精什么的吧?還知道躲進房子里,這里的狐貍都那么聰明嗎?”
"嗷嗚"我輕輕的嗚咽著,本想掙脫,但傷口傳來的疼痛讓我重新回到了他的懷里。
“我啊……是你的新鄰居哦,聽這里的人說這片地方的狐貍與其他地方的不一樣,我當時還不信,看來是真的呢……”
“聽說狐貍精幻化成人后都是漂亮的美女,你會不會?要是你真的能變成美女,然后為了報恩以身相許什么的就好了呢,哈哈……開玩笑的啦,無論怎么說,做不到這個地步吧?”
“我說,你有名字嗎?”
“我說……”
時間在流逝,那夜我只是單純的當了一個聽眾,傾聽著他的講述、傾聽者他的孤獨,在傾聽中,漸漸的忘記了逃跑,忘記了回家。
在東方的大地上商人自古就沒有地位,作為商人的孩子,就算進的了好一些書院,也總是遭世家子弟的白眼。
而現在連書院都進不了了。
他的父親因為一些復雜的,我不是很懂的事情得罪了貴人,被官針對的商賈是沒有活路的,于是他們背井離鄉(xiāng)來到了這里,沒有宅邸的他們只能暫居客棧,于是遇到了我。
靜謐的夜色濃郁的流淌在這間有些陳舊的房間中,原本惱人的白眼與諷刺消失了,
孤獨是有深度的,唯有處于同一深度,才能理解其他人的孤獨。
也許,我們正好在同一水平線上。
也許,因為我們同樣孤獨。
所以,所以……
……
“嘛,大概就是這樣的故事吧?!苯Y束了通篇故事的概括以后,靈均甩了甩因為攝神而有些暈乎乎的頭。
在一旁的小狐貍有些新奇的看著剛才講述了自己人生經歷的人,它似乎對攝神相當感興趣。
“……我說,有必要為了這個用攝神嗎?”玥兒一臉無奈的看著眼前這個有些破壞浪漫的家伙。她似乎在期待聽玲瓏自己講這個故事的。
“有啊,我的原則是效率第一,那只狐貍似乎不太愛講話……不,大概是不太會吧?總之,這樣快多了。?”
“你這人真的一點浪漫情懷都沒有欸,算了,也不是第一次察覺到這點了……總之就是幫著小狐貍白給就可以了吧?”
“不怎么合理,換個詞?”
“攻略?”
“太早了,再換一個?”
“……以身相許?”
“這個勉勉強吧?!?br/>
“是白給?!迸赃叺男『傁喈敳唤o面子的插了一句。
后來不知為何被靈均拉扯了狐耳,這個,算是被欺負了吧?
……
透過綠葉阻隔的陽光落在地上,看著布滿光斑的地面,讓人感覺仿佛在水中般充滿了奇妙的色彩。
靈均看著湛藍的天空如此想到。
這是一個明媚的晴天。
暖洋洋的風讓人不禁想睡到中午……但我正躲在一棵一人粗的樹后面,盯著一個完全沒看出來哪帥的男人。
為啥呢?
我也想問啊。
根本原因是我答應幫玲瓏白給。說真的,我覺得就不該接這破事。
直接原因是玥兒提著我脖子的手……我完全沒看出來根本原因與直接原因之間有啥關聯。
另外,玥兒你等著,等我們出了鎮(zhèn)子前往下個鎮(zhèn)子的時候,我改成拖你后頸肉好啦。
讓我們來回顧一下在此之前發(fā)生了啥吧。
今天早上,被陽光叫醒的靈均本想翻個身重新睡過去,但因為聽到門外的腳步聲而從床上坐了起來。
“去見見那個商人吧!”自家的巫女似乎毫無意義的有干勁。
但靈均沒有,于是他決定延續(xù)之前的計劃,翻了個身。
“別睡??!走啦~反正你也很閑嘛?!?br/>
“拒絕,我的原則是效率第一,你給我講講去見那個商人有什么意義?!?br/>
“知己知彼是兵法的基礎?。 蹦硞€紙上談兵的巫女如是說道。
“養(yǎng)精蓄銳也是用兵的基礎,所以駁回。”
“你昨天不是還蠻有干勁的嗎?”
“我可是每天都會有一個新的自我啊!”
“不,就算你用名言的說法說這種話也……”
“舉例來說的話,我第一卷和第二卷的人物形象完全不同啦!”
“所以說你再說些啥啦!”
“總之,不去?!?br/>
“當真?”
“我靈均今天就是外邊來隕石了,砸我臉上了,我也不會出這個房間一步的!”
“哦,這樣啊……”巫女若有所思。
“就是這樣,所以你自己去……”
“所以,你打算用臉接多大的隕石?”巫女用燦爛的笑容說出了可怕的話。
然后就是現在的情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