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林銳斗茶贏了邱家父子,對于旁人而言,不過是斗贏了一次茶。但對于黃永祥而言,意義非同一般!林銳不僅幫他出了一口惡氣!而且,將岫巖打入了十八層地獄。那邱家父子之所以驕橫跋扈,不把黃永祥看在眼里,依仗的就是岫巖。如今,岫巖垮了,邱家父子再無資格向黃永祥叫板?,F(xiàn)在,黃永祥是萍水縣名副其實的第一人!再也無人能撼動他的地位。從一點上看,林銳對他算是有恩。
第二,林銳懂茶!在斗茶大會上,林銳的點評極為精妙,就是他這個浸淫茶道幾十年的老手,也是頭一次聽說如此高妙的點評。林銳絕對是此中高人!何況,林銳和林巧兩人聯(lián)手,炒出了傳說中的瑤土,沏出了傳說中的湯花!如果不看林銳的出身,但論這一點,他就足夠有資格坐進三樓的超級vip茶室!黃永祥身為茶行中人,如果接待林銳的規(guī)格太低,實在是有些說不過不去。
即便如此,如果林銳僅僅是懂茶斗茶,還不足以坐進黃永祥的木字號茶室,進個土字號也就差不多了。
之所以把林銳請進木字號,是第三個原因,也是最為關(guān)鍵的原因——林銳與上江斑大小姐關(guān)系非同一般!
黃永祥是個老江湖,察言觀色的功底極深!斑斕在大門口與林銳見面,黃永祥就感覺到這兩人之間有故事!后來,林銳評茶、斗茶,整個過程,斑斕不像姜盈盈那么咋咋呼呼,幾乎很少說話,但黃永祥感覺得出來,斑斕有意無意之間,都是站在林銳一邊,而且,她的注意力始終在林銳身上。林銳贏了,表面看來,最興奮的是姜盈盈,斑斕淡淡一笑,貌似不放在眼里,其實,黃永祥知道,女人表現(xiàn)得越是淡然,其實心底里,越是波濤起伏!一個有力的旁證就是,在晚上的晚會上,縣長宋仁勤駕到,姜盈盈在宋縣長面前做一個林銳有一個林銳,眾嘉賓也是交口稱贊,唯獨斑斕的嘴里半個字也不提林銳!這顯然是裝得過分了!就是對一個陌生人,別人提幾句,怎么也要附和一下,斑斕絕口不談林銳,那只能說明,她心底里滿滿的都是林銳!
斑斕是有資格坐進木字號的,那林銳作為斑斕的“心上人”,自然就得享受同等待遇!如果今天怠慢了林銳,林銳一氣之下到斑斕那里告一狀,黃永祥就吃不了兜著走了。
一個農(nóng)家窮小子,幫了黃永祥的大忙,是個茶道高手,還跟上江斑大小姐扯不清道不明,就憑這三點,黃永祥只能屈身逢迎!
雖然如此,黃永祥身為萍水第一大佬,屈身接待一個窮小子,搞得自己卑躬屈膝,面子上又很是下不來。而且,他特別害怕林銳來個順桿爬,見了面,態(tài)度倨傲,喧賓奪主,不把主人家放在眼里。要知道,在萍水縣,到處都是這種得勢不饒人的主。倒霉的時候,可以對你卑躬屈膝,一旦風生水起,立馬飛揚跋扈,把你當孫子!當年的邱家就是這樣,現(xiàn)在的林銳,十有**也會這樣!萍水這么個小地方,大家情商都不高!
所以,黃永祥坐在木子號茶室里等著林銳,心中充滿了被強暴的感覺,怕林銳進來就蹬鼻子上臉,不把他這個萍水第一人放在眼里,更怕林銳帶著某種不可告人的目的而來!
黃永祥現(xiàn)在嚴重懷疑,林銳是仗著斑斕來找他提無理要求的!
以前,黃永祥最大的對手,是邱占奎?,F(xiàn)在,邱家垮了,黃家終于實現(xiàn)了一家獨大!可居安思危,黃永祥突然發(fā)現(xiàn),一個潛在威脅正在悄悄逼近!而且,這個威脅,比邱家更為嚴重!
這個潛在威脅就是林銳!
林銳不僅是茶中高手,而且,手里掌握著瑤土!那是比岫巖更為厲害的殺手锏!更厲害的是,林銳的背后還有上江斑家撐腰!這三點,哪一點都比邱家厲害!三點合起來,就是十個邱占奎!
黃永祥壓力山大!
所以,林銳進了茶室,他是故意皺著眉頭不起身,雖然是破格接待,也要先給林銳一個下馬威,造成一定的壓力,提醒林銳不要太放肆。閃舞小說網(wǎng)
林銳向端坐在上的黃永祥鞠了個躬:“黃老板,林銳來得唐突,實在抱歉,吶,今天這事,我吧,爬窗戶進來,實在是迫不得已!還請黃老板多多見諒。”
林銳本來是憋著一肚子氣來的,要向黃永祥討說法??勺约号来皯暨M來,雖然事出有因,的確不成體統(tǒng),自己也覺得不好意思,所以,見到黃永祥,先是鞠躬道歉。
黃永祥原以為,林銳仗著有斑斕做后臺,又有恩于他,一進門,必然會頤指氣使盛氣凌人。黃永祥也做好了應對策略,一旦林銳行為乖張,立即予以當頭棒喝!不管怎么說,他在木字號茶室里接待了林銳,算是給了他面子,以后上江斑家問起來,他也有的話說。
可林銳一進門先是道歉,而且,語氣很誠懇,絲毫沒有蹬鼻子上臉的意思。黃永祥準備好的還擊,落了空,有一種閃了腰的感覺。只得瞧了一眼賈聰敏。
賈聰敏這才起身相迎:“林先生光臨寒舍,蓬蓽生輝,請坐!”
林銳坐在茶臺對面,賈聰敏拍了拍手,一個茶仙子進來,踞坐在茶臺旁,開始沏茶。
不一時,沏出三盞茶來,送到三人面前。
黃永祥瞄了林銳一眼,只見林銳眼皮微合,很是漫不經(jīng)心。
黃永祥心中冷笑,那林銳進門道歉,貌似謙虛,其實,還是沒把黃水凼放在眼里,居然閉著眼睛不理人,不把他黃永祥當回事!
黃永祥冷冷說道:“小林先生在想什么?”
林銳睜開了眼睛:“黃老板,不好意思。在下聞著這茶香,一時出了神。這茶香乃是滾水浸泡出來的,卻是透著一絲寒氣。卻又不是苦寒,乃是初春生機萌動之寒,寒中帶暖,潤物無聲!奇哉!奇哉!黃老板,這是什么茶?我可從來沒聽說過!更沒見過!”
林銳閉著眼睛,不是不把黃水凼的茶當回事,而是太當回事了! 他是在全神貫注品茶!
這茶就是黃家不傳之秘黃春!林銳從來沒見過黃春,三言兩語,卻正中黃春的精妙之處!
更讓黃永祥驚奇的是,他用黃春招待過太多達官貴人品茶高手,還從來沒有人能夠像林銳說得如此精妙。黃春產(chǎn)量極低,見過黃春的人少之又少。很多人第一次見識黃春,根本就說不到點上,卻是自尊心極強,打死也不承認自己不認識此茶,總是給自己找些借口,顯示自己見多識廣。
而林銳不僅說出了黃春的好處,還坦然承認自己沒見過,言語坦然,并不藏拙。
黃永祥冷冷說道:“這是黃春。小林先生,黃某冒昧問一句,如果黃春與瑤土一斗,可有勝算?”
那黃春是萍水第一絕!產(chǎn)量極低,就是黃家的人,平日里也喝不到。今天黃永祥用黃春來招待林銳,要是換了別人,那是盛情待客??蓪α咒J,卻是刀兵相見!林銳手里掌握著瑤土,在斗茶中一鳴驚人,黃永祥料定林銳會儀仗瑤土,向黃水凼叫板。所以,拿出黃春來,壓制林銳的氣勢,你林銳別以為用瑤土贏了岫巖就不得了了,那根本算不得什么,萍水最厲害的不是岫巖,而是黃春!在黃春面前,岫巖就是個笑話!
“這個,我得先品一品茶湯?!绷咒J說道。
“請!”黃永祥做了個請的動作,卻是冷眼看著林銳。
對于黃春,黃永祥極為自負!瑤土雖然是茶中極品,但黃春是極品中的極品!林銳不是個外行,品過茶湯后,自然就能品出黃家的厲害!
林銳端起茶盞,先是看茶湯,然后唊上一口,細細品味。然后放下。說道:“黃春茶香寒中帶暖,蘊含生機,當屬土,而瑤土茶香厚重沉郁,也是屬土。單論茶香,兩者在伯仲之間。誰能勝出,得看茶仙子的臨場發(fā)揮了!”
黃永祥大吃一驚!林銳這話,其實就是說,在茶香上,瑤土勝出了黃春。因為,說茶仙子的臨場發(fā)揮,黃永祥清楚,整個萍水縣,也沒有哪個茶仙子比得上林巧??闪咒J對這兩種茶的茶香都說得極為到位,黃永祥也無話可說。
黃永祥頓時緊張起來,原以為,黃春一出,那林銳立馬就得矮了半個頭??蓻]想到,經(jīng)過林銳一番解說,至少在茶味上,黃春就已經(jīng)落了下風!照這樣下去,林銳的氣勢壓不住,還要把黃春的名聲給搭進去!
林銳繼續(xù)說道:“黃春湯色醇厚,瑤土湯色清純,兩者本無高下,只是看品茶人的喜好。至于湯味,瑤土卻是不及黃春!瑤土味恬淡,但失于縹緲,不像黃春那么悠長。畢竟,一年之計在于春,春茶之中,以湯味論,黃春當是花魁!”
黃春勝在湯味,瑤土勝在茶香,湯色則是各有千秋。雙方打了個平手。
黃永祥出了一身虛汗,暗暗松了一口氣??砂倌昝枧c茶中新品打成平手,黃永祥心中不甘,冷冷說道:“按照小林先生的說法,黃春與瑤土不分伯仲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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