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九節(jié) 潛規(guī)則

    方竹筠近很忙，也有些累，可是她還是積極思考怎樣來扭轉(zhuǎn)頹勢。

    真情線的問題比她預(yù)料的還要艱難，她雖然知道都市娛樂報影響不大，可是沒有想到過，都市娛樂報說穿了，只是比街上散發(fā)那些牛皮癬，夜總會招公關(guān)的廣告?zhèn)鲉我?guī)一些，除去一些花邊聞，畸形戀情，暴力兇殺諸如此類的東西外，很少有人關(guān)注到別的，這也怪不得讀者，大環(huán)境如此，你怎么能指望死海能養(yǎng)淡水魚？

    如今的社會，人們對于一只流浪狗，一只受虐貓的關(guān)注，都比對一個流浪漢關(guān)注要多的多。

    方竹筠焦頭爛額的無語，卻也知道物以稀為貴的道理，流浪漢顯然太多，而因為生活改善，寵物狗激增，流浪狗如今倒已經(jīng)成了稀缺的現(xiàn)象。

    她從業(yè)到出專題，不過短短的幾天的功夫，效率是高效，可是效果卻是不好，她這幾天，采訪到太多的真情，也看多了無數(shù)的假意，一只筆寫不了那么多，凝聚到一個專題上，反倒覺得泛泛。

    賈大空很支持方竹筠，大多都是精神上的，偶爾教教她的一些報社的潛規(guī)則，反正貪官污吏，社會陰暗，訴諸于公眾眼前的，要抓住痛打落水狗的特點，別人都打，你也跟著打肯定沒錯，一些硬骨頭和自身弊端，視而不見的習(xí)以為常，別人不去惹的，那是有勢力，你也少惹為妙。

    妓女賣身，記者賣心，反正大家都是賣的，關(guān)鍵于臉皮的厚薄，每個版面位置決定著報社對吹捧對象的收費價格。葉楓那是另類，采訪宣傳不要錢的，就算快要瀕臨倒閉破產(chǎn)的小企業(yè)，快要攜款潛逃的大老板，只要他給錢，天下第一，標兵勞模，救死扶傷地稱號隨便挑選。

    方竹筠聽到這里。覺得上了賊船，想要問一聲賈大空，你這么做，難道不覺得良心有愧嗎？賈大空當(dāng)時好像讀懂了她心中的質(zhì)問，只是苦笑說，規(guī)則都告訴你了，照做不照做那是你的自由，這是市場經(jīng)濟。都是錢鬧的，你到醫(yī)院沒錢可以看病嗎？開發(fā)商沒錢會讓你住房嗎？孩子沒錢能上學(xué)嗎？咱這已經(jīng)很善良了，少主動權(quán)是掌握百姓的手中，他愿信不信，不信一笑了之。你要是上了手術(shù)臺，你把房子抵押給銀行，你不信一下試試？

    賈大空也知道近方竹筠做什么，他說方竹筠這樣的人應(yīng)該多一些。可惜出水的白蓮雖然不染，但是污泥的環(huán)境下，臭蟲癩蛤蟆只有多，賈大空有著落魄政治家地敏感預(yù)測，知道都市娛樂報有葉楓的關(guān)注，絕對不會敗落，他不動聲色的得到了方竹筠的信任，只是為了葉楓真的控股后。自己能撈到點實惠，方竹筠不知道他的九曲十八彎的心思，只是一個念頭的想要把真情線做出成績。

    “賈主編，小單和我出去一下吧，我今天有個事情?！狈街耋藿裉斓搅藞笊纾帐傲讼卵b備，已經(jīng)準備出發(fā)。

    “沒有問題?！辟Z大空笑容可掬，“方主編。我們是平級地。有什么事情，不用向我請示。羅總也說了，量給你提供大的便利，你不用客氣的?！?br/>
    方竹筠知道現(xiàn)已經(jīng)不是有錢能使鬼推磨的年代，錢的魔力之大，應(yīng)該叫做有錢能使磨推鬼才對，葉楓二十萬，她雖然看著心痛，但是卻知道很有用。

    “喂，你們找誰？”單耀武整理下攝像機，突然抬頭問道。

    方竹筠扭過頭去，就看到三個很別扭地人，他們穿著西裝，打著領(lǐng)帶，臉上堆滿了笑容，卻是衣服不配發(fā)型，發(fā)型不配臉型的，方竹筠看了第一眼就猜測，他們多半是這輩子頭一次穿西服，不過怎么看著西服比較別扭，三個人卻有些眼熟？

    “這位是方主編吧？”九紋龍熱情洋溢的走了過來，老臉不動聲色的紅，其實他也認識方竹筠地，卻是希望方竹筠忘記他，“我姓史，史禁，葉老大，不是，應(yīng)該說葉先生說，讓我找你，以后有什么工作，管吩咐?！?br/>
    “啊？”方竹筠有些發(fā)怔，今天早上，自己說工作不順利，葉楓隨口應(yīng)了句，你工作進展的不順利，沒關(guān)系，我會找?guī)讉€人來幫你，她從來沒有想到葉楓的效率這么高，幾個小時后，給她找了三個民工過來，這里是報社，他們來干什么？過來和泥嗎？

    仔細看了一下，不由有些詫異，退后了一步，“是你們？”

    她突然發(fā)現(xiàn)，這幾人是舊相識，當(dāng)初鄧莎就是中了他們的仙人跳，不過后來讓葉楓擺平了，怎么擺平的卻是不清楚，但是這是三個惡人呀，葉楓怎么會讓他們來幫自己？

    “原來方主編還認識我們，都說貴人多忘事，方主編可是貴人記性好，”九紋龍笑了起來，老臉不紅不白。

    方竹筠心生警覺，還不等回答，手機響了起來，告?zhèn)€歉，接了電話，發(fā)現(xiàn)是葉楓，應(yīng)了幾句，放下手機的時候，心中雖然還是疑惑，臉色卻已經(jīng)如常，葉楓打電話過來，幾句話就已經(jīng)讓方竹筠確認，這三個人的確是來找事而不是找茬，也是受到葉楓的委托前來，那是確信無疑，“我當(dāng)然記得你們，你們，你們很難讓人忘記?！?br/>
    水滸三杰有些尷尬，聽出來方竹筠對己方三人沒有什么好感。

    賈大空卻有些發(fā)蒙，“方主編，羅總又要招人了，我怎么不知道？”

    教會了徒弟，餓死了師父地事情，賈大空一直以為只有舊社會才有，沒有想到今天竟然活生生的出現(xiàn)自己面前，難道羅總現(xiàn)有大事，已經(jīng)繞開了自己，只有方竹筠有知情權(quán)？

    “沒有招人，”方竹筠搖搖頭，“史先生，葉楓說了，以前是一場誤會，既然是誤會，那就算了，我，我還有事，要出去一趟，你們。。。。。。?！?br/>
    “方主編有事我們才來呀。”宋公明穿上了西裝，身上一直都是冒汗，一直想當(dāng)個正經(jīng)人，沒有想到，正經(jīng)起來，這罪真不是人遭的，三個人早上去吃包子的時候，認識的人都是包子質(zhì)量不過關(guān)的笑，可是這是葉老大的吩咐，葉老大說了，工作期間，必須要穿西服的，他可不想讓人誤會，找了三個打手身邊。

    “我是去訪問，幫人地。”方竹筠只能解釋，真地覺得葉楓有些莫名其妙，可是她只認為葉楓有深意的，“那很累地?！?br/>
    “累才需要我們呀，不然我們吃白飯嗎？”宋公明不離不棄的游說。

    “我也沒有工錢發(fā)給你們的。”方竹筠有些頭痛，不明白葉楓給自己找了這三個人，看起來雖然笑容滿面，卻因為以前的疙瘩，總不那么順眼。

    “不用工錢的，”史禁也是擺手，“為方主編做事情，還要什么工錢。”

    方竹筠愣了半晌，“真的不要工錢？”

    “當(dāng)然?！比水惪谕?，心照不宣。

    方竹筠走出報社的時候，感覺到隊伍前所未有的浩浩蕩蕩，心中有些迷糊的時候，九紋龍一旁問道：“方主編，我們要去做什么？”

    方竹筠好氣中帶有好笑，“你們知道我是干什么的？”

    “你是主編呀，還兼任記者的工作。”九紋龍答道。

    “既然你們知道，就應(yīng)該知道我是去采訪，不然你們以為是旅游嗎？”方竹筠搖搖頭，心中一動，葉楓難道是給他們一個機會，他們不是好人，可是人無完人，說不定葉楓就是想借助自己采訪的對象，感動他們一下，都說浪子回頭金不換，他們洗心革面就好，自己沒有必要把他們一棒子打死的。

    “我是知道采訪，我是想問你采訪什么人，是不是準備敲他一筆錢？”九紋龍三句話不離本行。

    “是呀，這個行業(yè)好，”林通一直悶葫蘆一樣，聽到這里也是有些興奮，“我就知道葉老大有深意，我看過一個記者，我家鄉(xiāng)的，很牛的，上人家企業(yè)采訪，說要曝光內(nèi)幕，什么黑心棉吧，結(jié)果那廠長塞了幾千塊紅包，不了了之的，方主編，你放心，你管敲，他們?nèi)绻也淮罾砟悖覀儙讉€幫你解決。”

    宋公明總算能夠察言觀色，看到方竹筠臉色有些發(fā)青，笑了起來，“你們就會開玩笑，你們看看方主編一身正氣的樣子，怎么會做敲詐勒的事情，方主編，你不用搭理他們，這兩人就會開玩笑?！?br/>
    林通還想說，我知道的記者就是這樣，被宋公明暗中的掐了一把，怪叫了一聲，方竹筠不由有了笑容，“其實我們這次的采訪對你們來說，很枯燥的?！?br/>
    “不枯燥，不枯燥?！比送曂瑲?，同氣連枝。

    單耀武不知道方竹筠這么個靈巧的人物，怎么識得這三個活寶，當(dāng)然，他的眼中，水滸三杰無非是奴顏屈膝的，他并不知道這是葉楓的調(diào)教，三人人屋檐下，不能不低頭，“今天我們采訪的任務(wù)其實很滑稽，只不過是證明一個人還沒死?！?b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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