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桓覺得自己雖然比大哥小了兩歲,但是做事卻一點也不想輸給他。樂文..。
從小父親就給兄弟倆準(zhǔn)備好了出路,一個從政,一個經(jīng)商,兩相配合,自然會讓家族變得越發(fā)繁盛。
程桓其實非常喜歡大哥,程欽的想法從小就比他叛逆一些,除了按照父母要求用功讀書之外,大哥一直都想學(xué)武。
程桓覺得這個想法簡直不可思議,父親的意思并沒有讓兄弟倆中任何一個從事武將的職位,為什么大哥會有這樣的想法?
他依稀記得特別小的時候,有一次大哥跟著父親出去拜訪一位大將軍,回來之后拿著木棍在院子里舞了好多天,打壞了不少花花草草,還被父親責(zé)罵一頓。
每到這種時候,程桓就非常希望大哥能夠收起那些奇怪的想法,他實在不忍心看著大哥挨罵。
五歲那年,家里來了個同齡的小男孩,過了兩天,他就變成了自家三弟程潛。這個男孩剛來的時候倔強(qiáng)冷硬,拒絕和任何人說話。大哥嘗試和他一起玩,還被他一把推到了一邊。程桓便更加不想去和程潛接觸了。
父親讓程潛和程桓上同一個私塾,請了先生來教。程桓乖巧,聽課學(xué)習(xí)都很認(rèn)真,先生知道這個是程家二少爺,態(tài)度也是不一般。
程潛則不同,他初時還肯聽一聽,到了后面便出言嘲諷,先生越來越不喜歡他,還常常打板子,程潛就開始逃學(xué)了。
后來想想,程潛當(dāng)時跟先生辯論的問題,類似于“為什么我娘要死我才能進(jìn)程家?”“大娘不喜歡我我知道的?!薄拔业幌矚g兩個哥哥”這種的,先生和他自然沒法講得通,說得多了,先生也知道這是個不受寵的庶子,加上他老是故意搗蛋想要引起全班的注意,先生便漸漸不想忍他。
程桓年幼,并沒有太注意這些,等他注意到的時候,程潛已經(jīng)跟他和程欽走得很遠(yuǎn)了,平時都在一個府里住著,偶爾還能見個面,但是說話逗趣卻從來都沒有了。少年人對于審時度勢也是多少明白的,誰都知道程潛是個不被程家人認(rèn)可的私生子,即便是現(xiàn)在承認(rèn)了他的身份,也不會給他任何權(quán)利。
也就是正當(dāng)府里隱隱有這些矛盾的時候,程家老爺夫人給幾個孩子重新選定了丫鬟婆子,這次選擇真的是決定了以后很多年的事情。
程桓當(dāng)時已經(jīng)有了兩個大丫鬟,便不能再選,他也看見了那個身材瘦小的女孩,想起她晚上專門躲在草叢里來看他,心里面頗有些復(fù)雜,又對她有些興趣,又擔(dān)心是個只想爬主子床的丫頭,他側(cè)過臉,看見大哥和三弟的目光也都落在那個小丫鬟身上。
就是這么轉(zhuǎn)念間,程欽已經(jīng)做出了選擇:“就她吧?!?br/>
旁邊的少年程潛臉色稍微變了變,斜著眼睛看了一眼程欽。他的目光里有嫉妒,不平,還有幾分厭惡。
程桓之前見過程潛這個神情,他想起來小時候一起玩玩具,有人送來一個機(jī)關(guān)精巧的木制小鳥,程潛那會兒還小,他很好奇也很想玩,所以湊在旁邊跟著一起看,但是他還沒伸出手來,程夫人走了過來,把小鳥拿起來,遞給了程欽:“好好保管著,可別弄壞了,誰要也不給。”
她看了一眼程潛。
程潛此刻的神情,就是當(dāng)時那樣渴望但又失望。他想要的東西,又一次落空了。他不一定真的很喜歡這個小丫鬟,只是他連選擇的權(quán)利都沒有。
那天程潛連一個丫鬟都沒有選,全都放棄了。
程桓是個喜歡安靜的人,因為不怎么愛說話表現(xiàn),反而更加容易觀察到許多別人發(fā)現(xiàn)不了的東西。
不知道什么時候開始,他覺得大哥變得越來越多,對,就是從那個叫青青的丫鬟變成了大哥的貼身丫鬟開始的。本來就有些叛逆的大哥,在這個丫鬟的影響下,變得更加叛逆,但是卻可以巧妙地隱藏自己。明明比之前做得更多,但是卻不怎么會引起父母的憤怒了。
而且大哥竟然和丫鬟成了朋友,這是程桓第一個發(fā)現(xiàn)的。
之前的大哥還是會把下人當(dāng)做下人的,但是自從青青來了之后,他的態(tài)度變得越來越多,有好幾次,程桓都覺得大哥和丫鬟的感情變得越來越好了,可以開玩笑,可以說說心里話。
到底是什么改變了這些?就是因為這個青青?
程桓也開始嘗試和自己的丫鬟們建立新的情感模式,但是他一次又一次失敗了,那些丫鬟們,包括千雪和霜花,對他的態(tài)度永遠(yuǎn)是恭恭敬敬。他知道千雪的小心思很多,但是她在他面前總是低眉順目,他也知道霜花喜歡他喜歡得不得了,她在他面前放得更低。
程桓很迷惑,他找不到可以平等交流的感覺,就好像他有一杯水,想要平穩(wěn)地流向另一個杯子,但是那個杯子總是把自己放在很低的地方,他無法順暢的溝通。
可是程欽和青青并不是這樣,那個丫鬟看起來很乖巧,卻隨時都能讓大哥折服。
中秋之夜,他們一群人在外面賞月吃蟹喝黃酒,這是以前從來沒有過的事情,把這幾個身份地位不同的人聯(lián)系在一起的人是那個青青。她在少爺們面前是真正的不拘謹(jǐn),她是在做一個真正的自己,她吃得很夸張,也笑得很開心,仿佛她和他們從來都是平等的,不需要小心謹(jǐn)慎。
作為一個少爺,程桓并沒有覺得被輕視,他驚訝地發(fā)現(xiàn),因為青青這樣真實地展示自己,他反而覺得自己被尊重了。
一個人能在另一個人面前真實的展示自己,那完全是一種信任,這種信任讓他覺得很暖。
因為從小到大,程桓都不知道如何去向別人真實的展示自己。他要聽從父母的安排,要溫文有禮地對待每一個人,要學(xué)習(xí)和人虛與委蛇打交道,要明白商場上的那些爾虞我詐,他一直都覺得一個太真實的人,會死得很難看。
他不敢這樣去做,可是他喜歡而且羨慕這樣的人。
所以他是真心喜歡霜花。
霜花是個很特別的女孩子,雖然對他永遠(yuǎn)恭恭敬敬,但是對其他人卻毫不客氣,特別是對沈芊芊。那是出于一個女生的嫉妒和惡意。
他卻不討厭,甚至很喜歡,因為有一個人如此喜歡他。
大哥和青青的關(guān)系越來越好,程桓覺得這兩個人在一起的時候令人羨慕,那樣的真實,那樣的信任。他曾經(jīng)有一次晚上想來找程欽聊天,卻看見程欽在院子向那個老乞丐學(xué)習(xí)武藝。
程桓默默地看了一會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