晏鶴清應了聲,林滿峰光速掛斷電話。
手里提著兩袋沉甸甸的禮物,晏鶴清知道沒必要寄了。
他們沒要和他往來的意愿。
伴手禮是特色糕點肉干,晏鶴清以前沒吃過。
他沒去食堂,拆了幾包糕點肉干裹腹,徑直去圖書館看書。
*
難得平靜的學習時光,晏鶴清每天都是兩點一線,全身心學習。
他安靜話少,卻也不是拒所有人于千里之外,班級里有找他搭話的,他都有禮貌回應,周五放學,還有幾個同學邀請他去吃小炒。
晏鶴清婉言拒絕了,“下次?!?br/>
拖了一周,林風致應該按捺不住要來找他了。
晏鶴清算對了。
快到單元樓,林風致的奧迪停在樓前。
林風致下課直接從學校過來,看到晏鶴清,他馬上抓過一袋蝴蝶酥下車。
T大美食街網(wǎng)紅蝴蝶酥,必須提前排隊才能買到,顧星野特喜歡。
顧星野在趕一個實驗,說是要申請國外一個什么項目合作,現(xiàn)在天天泡實驗室,他想著要來找晏鶴清,就去排隊給顧星野買蝴蝶酥。
結賬又想起晏鶴清,順便多要了一袋。
“哥!”林風致小跑迎上去,笑著遞過蝴蝶酥,“這是我們學校的網(wǎng)紅蝴蝶酥,剛出鍋,特別香?!?br/>
晏鶴清接過,并不提陸牧馳的事,只淺淺微笑,“謝謝。”他提提手里袋子,剛買的菜,“你來正好,晚上打火鍋。”
林風致抓抓后腦勺,“我不上去了,我還要去找我同學,哦對。”他這才想起問,“你是轉生物哪個專業(yè)。”
“生物科學?!?br/>
“和我同學一個班!他叫——”
卡住了。
林風致猛然想到初二那天發(fā)生的事。
晏鶴清那么優(yōu)秀,大家都喜歡他,顧星野會不會也……
林風致突然不想介紹他倆認識。
他趕緊錯開話題,“明天周六放假,你有空了吧?”
好在晏鶴清似乎真被轉移了注意力,沒注意他前一句,只稍微思忖了一會兒,回他,“沒有?!?br/>
林風致一聽就急了,“你周末還忙什么啊,打工嗎?”他干脆說,“你要多少錢,我付給你,你別去打工了!”
晏鶴清沒再打工,他在接學生私活。
處理數(shù)據(jù),生信分析,開題報告……五花八門,通通接。
鞏固知識點,又能賺一筆不菲報酬。
晏鶴清接了幾單,口碑擴散,這幾天源源不斷有人找他。
光這幾天賺的錢,足夠他接下來兩月花銷還有剩余。
晏鶴清聲音聽不出情緒,“練車刷學時。”
林風致臉色有些灰敗,“哥,其實你是不想去對吧?”他忽然甩出一句話,“你別喜歡他了,沒結果的?!?br/>
他這話沒頭沒尾,晏鶴清反應片刻,才明白。
林風致認為他喜歡陸牧馳。
太過荒唐,以至于也不覺奇怪,是林風致的智商。
他大腦里除了愛情,沒第二件事。
不過時間和晏鶴清計劃中差不多了,他順著說:“我周二下午沒課,周二吧?!?br/>
林風致一秒地獄一秒天堂,他垮下肩膀,松了口氣笑,“哥你知道嗎?你真的……老是讓我情緒忽上忽下。”
晏鶴清也跟著他笑,“不知道?!?br/>
這時花壇里竄出一只貍花貓,林風致眼睛瞬間亮了,好可愛的他剛要蹲下抱,貓竟然呲了他一下,卻又摸到晏鶴清腳邊,熟練倒地翻肚皮求摸。
林風致咬了下唇角,郁悶又心塞。
他又不太高興了?!瓣懠业刂肺野l(fā)你微信,周二晚上再聯(lián)系,我先走了?!?br/>
上車走了。
晏鶴清沒反應,蹲下放下蝴蝶酥,騰出手揉揉貍花貓的下巴。
片刻,他拆開蝴蝶酥。
濃郁的奶香味,貍花貓馬上就攀著晏鶴清的手臂去嗅蝴蝶酥。
晏鶴清掰開一小塊,放在手心,貍花貓吃得飛快。
晏鶴清眼眸清淺,“這次蹭到別人的蝴蝶酥,不知道下次還有沒有機會?!?br/>
嗡。
同時口袋震了一下,是林風致發(fā)來了陸宅地址。
*
周六早上,晏鶴清7點就到了練車場。
他準備今明兩天刷完學時,科目二三一起考。
快到停車處,卻見那塊地空了。
他的小車不見了。
晏鶴清不擔心被偷,陸凜帶他來的地方,安保不會有問題。
鑰匙兩把,有一把陸凜開車過來時給了他,沒要回來。
但陸凜開他車做什么?
沒容晏鶴清想太久,身后響起喇叭聲,他回身。
車停在離他半米的地方。
陸凜提著兩紙袋下車,沒過來,就近在引擎蓋放下紙袋,取出幾只食品盒。
“沒吃一起?!标憚C靠著引擎蓋,拿起一個椰酥拿鐵饅頭就吃。
晏鶴清上前,就在陸凜旁邊靠著車,也拿起一個淡黃色的饅頭,咬一口,竟然是菠蘿味,還有細碎的菠蘿果粒,他咽下問:“你通宵工作了?”
比他還早。
“沒有,十點準時睡覺?!标憚C望著遠方,他進食極快,卻十分優(yōu)雅。
晏鶴清收回目光,等他看向前方,才發(fā)現(xiàn)一處意外的美景。
一望無垠的平地,沒有絲毫遮攔,瞧見的盡頭仿佛就是天地的界點。
一抹橘紅染透了天色。
竟是日出。
上次晏鶴清只顧著練車,完全沒發(fā)現(xiàn)這兒能看到日出。
接下來兩人都沒出聲,晏鶴清無聲咬著饅頭,欣賞著日出。
待太陽升起,陸凜突然說:“以前我是周二放自己一天假去釣魚。”
晏鶴清不解其意,安靜等后文。
“現(xiàn)在發(fā)現(xiàn)還是周末好?!标憚C轉過臉,黑眸里倒映著晏鶴清的臉,“下周末出海,大船,你可以帶上你朋友。”
晏鶴清平靜到像在說一件極其尋常的事,“沒有朋友?!?br/>
“大學生活多姿多彩?!标憚C舌尖抵了一下后槽牙,“你想交朋友,我想大把人愿意?!?br/>
晏鶴清不置可否,“你在大學有交朋友嗎?”
“沒有?!?br/>
“為什么?”晏鶴清用他的話問回去?!澳阆虢慌笥眩蚁胍灿写蟀讶嗽敢?。”
晏鶴清剛吃完東西,嘴唇微亮,他唇色是淡粉色,像是上了一層唇色,陸凜眼眸微微瞇起,“不合拍,我交朋友挑剔?!?br/>
晏鶴清忽然笑了一下,他轉過臉,這時太陽全升上來了,是一個晴朗的天。
他雙手撐著引擎蓋,向后仰著,微微抬高下巴,閉眼曬著陽光,“我也挑,所以沒朋友?!?br/>
晏鶴清的臉在陽光下白皙剔透,不見一個毛孔,嘴唇也微微散發(fā)著光澤。
陸凜喉結滾動了幾下,他收回視線,“我挑,你也挑,既然這樣,不如我們試試做朋友。”
安靜了一會兒,晏鶴清掀開眼簾,太陽直射他的眼睛,他微瞇一下,扭頭說:“和我交朋友很危險。我是好人,但沒那么好,我很會說謊?!?br/>
陸凜低低笑了起來,扯動他胸腔,那枚突出的喉結跟著劇烈滑動。
“巧了,我也很擅長說謊?!?br/>
“在談判桌上。”
065
晏鶴清刷了一天學時。
傍晚陸凜有事先離開后, 晏鶴清沒走,他通宵到次日早上,刷滿科目二三學時, 他才打車回家。
到家洗了澡, 晏鶴清沒吃東西就上床了。
床頭柜擺著一個新相框, 是晏秋霜在劍蘭花田那張照片。
現(xiàn)在時間過了早安,也夠不上晚安, 晏鶴清就說了句我回來了,拉過被子睡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