赤龍堡的夜,靜得有絲詭異。
忽然,一條黑影閃過,
帶走一絲清涼的微風(fēng)兒;
接著,黑影閃過另一處,
撈走一縷皎潔的月影兒;
最后,咻的一聲,
拉開一道門縫,飛快的竄入……
啪!
燈光驟燃!
“尉遲熙!”低悶的聲音怒意沉沉。
“嚇!”黑影嘎然停止!
“拓野,小熙回來就好了?!迸晭е伻说臏厝?。
“這是你第幾次晚歸了!”尉遲拓野坐在沙發(fā)上,臉色鐵青。
“小熙,晚了,你快些休息吧?!苯﹥和熘具t拓野的手臂,一邊安撫著他的怒氣,一邊對尉遲熙使著眼色。
“你說,這是第幾次跟齊家樂出去了!”尉遲拓野不理會江雪兒的阻勸,起身向尉遲熙走去,步伐輕得如豹一般。
唉,他就是一只優(yōu)雅迅猛又危險的豹子。尉遲熙暗自嘆息,這個男人,總是輕易就牽動她的每一個細(xì)胞,每一條神經(jīng),每一絲悸動。
他黑亮光澤的短發(fā),他剛毅俊俏的臉龐,他深邃晶亮的眸子,他性感微抿的薄唇,他高大寬厚的身材,他修長優(yōu)美的雙腿……離她越來越近。
為什么這男人的影響力對她總是如此強(qiáng)大,無法抵擋,幾乎要將她淹沒?
如果,她不冠他的姓。
如果,她不叫他爸爸。
如果,他眼里的那個不是江雪兒。
如果,她可以……
“……”她聲音有絲哽塞,他如昨日一般偉岸,俊美一如從前,讓她如此輕易沉溺。
“小熙,呃,你還是乖乖回答你爸爸的話吧?!苯﹥阂娝粍硬粍拥纳荡舸粽驹谀莾?,忍不住開口勸到,他們父女兩總是充滿火藥味兒。
“不需要你插嘴!”尉遲熙猛然回嘴,沖著江雪兒吼道。她以為她是誰,以為自己是他的妻子?她以為她是誰,以為在扮慈祥的后母嗎?江雪兒算什么?才來幾天,就奪走了她十二年來辛苦擁有的一切!
“尉——遲——熙!”尉遲拓野從牙縫里吐出這三個字,他努力克制自己的拳頭。
“本來就是,關(guān)她什么事!”她用鼻子哼道。
她才不要示弱,她才不屑當(dāng)哭哭啼啼的女子,她才不稀罕哭來的呵護(hù)!
只是,她心底里最深處,依然渴望著擁有一個可以擁靠的港灣。
只是,她的心也會示弱,她的心也會哭泣,她的心也會渴望被呵護(hù)!
“尉遲熙!我再警告你一次!”尉遲拓野一把摟住低聲抽泣的江雪兒,柔聲哄道,“雪兒沒事,你不能哭的,對身體不好?!?br/>
“……”看著他溫柔的哄著江雪兒,尉遲熙的心如刀割一般。
“我不管你和齊家樂在搞什么,但是,以后都不準(zhǔn)和他在一起!”他斜睨著她,額上的青筋隱約可現(xiàn)。
“為什么?!”她低問。一滴血從心里流出來。
“不為什么,誰都可以,就是不能姓齊!”他眼里閃過一絲復(fù)雜的神色。
“為什么?!”她不死心的問道。為什么不能姓齊?
“我說了,不為什么!”他咬牙。
“那我不準(zhǔn)你跟姓江的可不可以!”她吼道!心里破出一道傷口,血液汩汩流出。
“尉遲熙!我的事還犯不著你來管!”他蹙眉,什么時候他允許她騎到他頭上來了?
“……”他只許他放火,卻不許她點燈。
“拓,拓野,你們別,別為,我的事吵了?!苯﹥撼槠f道,躲在他高大的身子底下,柔弱得如一縷輕煙,稍不留神就消逝。
她最好消逝!尉遲熙胃里一陣翻涌。
“雪兒不哭,不是因為你,你沒必要自責(zé)。”他的聲音立即柔軟下來。
“貓哭耗子!”尉遲熙嘴角一撇,再也承受不住,旋即拎著裙擺沖上樓去。
她才不要看他們假惺惺的模樣!
她才不要看江雪兒楚楚可憐的樣子!
她才不要看著自己好像一個流淚的小丑,演著一出笑話!
她好恨,為何他對她和江雪兒的態(tài)度,
天差地別?!
江雪兒,到底是他的誰!為什么這么多年來,她從未聽過!
尉遲熙沖進(jìn)自己的房門,砰的一聲重重關(guān)上!
靠在門板上,她粗喘著,眼角不禁滴出一抹淚痕,她很快的擦掉,她不會這么輕易就被打倒的!
曾經(jīng),他是爸爸,是這輩子最關(guān)心她的人。
曾經(jīng),他是爸爸,是這輩子最寵溺她的人。
也因為,他是爸爸,是這輩子她不可以向往的人。
……
她想著那張俊美如宙斯的臉,整整十二年,從不懂愛,到沉溺于愛。她生命里的十二年,幾乎都是他的影子。
只是為何,今夜心涼如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