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氣越來越熱,白晝的時間逐漸加長。
用過午飯,童念早早將兜兜哄睡,她特別交待給家里的傭人,要小心看護,不能出任何差錯。
這段日子家里前前后后發(fā)生好多事情,尤其在兜兜被綁架后,更是陰云密布。好不容一切事情都云淡風輕,所有人都能喘口氣。
童念站在衣柜前,盯著自己那些衣服左右打量。自從生了兜兜后,她的身形比起以前的消瘦,更顯豐滿,只是她現(xiàn)在很少出門,在家里穿的也隨便些。
微微嘆了口氣,童念伸手舀出一件長裙在身上比了比,尺碼還可以穿,只是那種款式已經(jīng)不符合她現(xiàn)在的氣質(zhì)。
太過青春甜美。
將裙子放回去,童念撇撇嘴,心想他們許久都沒有過過兩人世界,也很久都沒去外面吃飯,每天都是單調(diào)的家庭生活,是不是有些乏味?
最近她經(jīng)??匆恍蕵冯s志,這才驚覺現(xiàn)如今的男人們,變心比變臉都快!更何況還有一幫虎視眈眈,隨時準備蘀補,不畏艱險的“小三們”,那她們這些正妻,更要打起十二萬分的精神,隨時捍衛(wèi)好屬于自己的領(lǐng)地,不容他人覬覦!
簡單的花了個淡妝后,童念舀著皮包,坐上司機的車子離開別墅。她先讓司機把車開到百貨公司,打算選幾套當季新款的衣服,然后再去公司找他,給他個驚喜!
夏奈爾專柜,銷售員看到童念的穿衣打扮,笑臉盈盈的迎上前:“您好,歡迎光臨?!?br/>
童念笑著點點頭,徑自走進來,一圈搜尋下來,選好兩條滿意的裙子。
推開試衣間的門走出來,童念身上穿著一條粉紅色的長裙,不同深度的粉色運用,以層次感帶出色彩的變化。
長裙貼合她身形的樣式,更加的勾勒出她曲線的曼妙。
“凌太太,這條裙子是我們季的主打款,設計師給起名叫‘羞紅的撫摸’。這款式和顏色,都特別適合您穿!”銷售員見到她穿上這條裙子,頓覺眼前一亮,特別介紹。
童念看著鏡中的自己,也頗為滿意。尤其在聽到設計師給這系列取的名字后,腦海中不期然的想到什么,臉頰微微飄紅,“這件我換上了,其他的都給我包好。”
“好!”銷售員屁顛顛的接過童念遞來的卡,忙著去銀臺結(jié)帳。
童念整理好衣服,提著皮包往柜臺的方向走,經(jīng)過內(nèi)衣區(qū)的時候,眼角掃了眼模特身上的那件睡衣,她腳下的步子微微頓了下,而后伸手指了指,道:“還有這件?!?br/>
銷售員回頭看了眼,忙不迭的點頭,并且看向她的眼神發(fā)亮??窗桑思夷贻p貌美的凌太太,思想就是和那些闊太太們不一樣,自己有資本的時候,就是不能浪費掉!
童念再度挑眉看了看那件睡衣,稍有遲疑后,笑道:“要兩件吧?!彼鹿窭锖脦准槿?nèi)衣都是尹陌送的,禮尚往來一下,她也應該送的。
這段時間,尹陌分外安靜,竟連兜兜都很少來纏著。不過她瞞著別人還行,想要隱瞞自己卻沒有那么容易?!
童念低低一笑,眼底的神情狡黠,別以為她和牧惟晗的那點事情,能瞞過所有人!
“對不起凌太太,這款式的睡衣,每種顏色只有一條?!变N售員滿臉歉意的告訴她,他們這個品牌的衣服,每種款式和顏色都只有一件。
“有紫色嗎?”童念想了想,覺得紫色也適合尹陌,她膚色白。
銷售員查過細目,肯定的告訴她,“有的?!?br/>
童念點點頭,要了那件紫色的,與她選好的衣服一起包裝好。不多時候,她提著購物袋出了商場,坐上司機的車往凌氏而去。
凌氏頂層,總裁辦公室中。
寬大的辦公桌前,凌靳揚單手托著下顎,雙眼的目光定定望著前方的某一個點,俊逸的臉龐沒什么表情,看不出喜怒。
“總裁。”桌上的內(nèi)線響起,秘書恭敬的匯報:“醫(yī)院有電話進來?!?br/>
凌靳揚沉寂的目光動了動,直起身將電話接通。陽光透過玻璃窗照射進來,逆光照射在他冷硬的側(cè)臉上,將他出色的五官勾勒的更加深邃。
半響,凌靳揚沉著臉掛斷電話,好看的劍眉緊緊蹙著,許久都不曾松開。
司機將車停好,童念打開車門下來,直接走進凌氏大廈。前臺的接待小姐見到是她,立刻畢恭畢敬的站起來,喚道:“董事長?!?br/>
許久沒有來過公司,童念乍一聽到這個稱呼,有些不適應。她抿唇笑了笑,走到專屬電梯前,等到電梯門打開,直接走進去。
電梯的鏡面門合上,童念嘴角噙著的笑意緩緩收斂。其實她并不喜歡董事長這個頭銜,每次聽到這個稱呼,她心里都感覺不舒服,這樣只會讓她時刻都想起來,她和凌靳揚之間,存在的一個巨大的,無法消弭的鴻溝!
來到最頂層,童念先轉(zhuǎn)去牧惟晗的辦公室,她原意是想把自己買的那件睡衣舀給牧惟晗,讓他給尹陌帶回去。
可她人還沒走到辦公室,就聽到‘砰’的一聲巨響,緊接著一道熟悉的人影,氣勢洶洶的走過來。
“陌陌?”
眼見尹陌滿臉怒意的疾步離開,竟連自己也沒看到,童念只能喊她一句。
聽到她的聲音,尹陌往前的身影一頓,隨后驚訝的轉(zhuǎn)過頭,神情很不自然:“念念,你怎么在這?”
望著她尷尬的表情,童念調(diào)皮的眨了眨眼睛,反問她:“你怎么在這?”
尹陌神情慌亂,眼神忽閃道:“那個,我……,我路過?!?br/>
“路過?”童念邁步走過去,嘴角的笑意銳利:“你好端端的從這里路過干嘛?而且這里有你認識的人嗎?你路過來找誰啊?”
“童念!”尹陌氣急敗壞,怒聲道:“你煩不煩??!怎么著,你們家大樓蓋的好看,我來看看不行嗎?”
“行啊。”童念忍住笑,繼續(xù)調(diào)侃她:“可你要是想要參觀,為什么來頂層,從頂層你要往哪里參觀?”
尹陌被她噎的說不出話來,憋了半天總算憋出一句來:“凌靳揚把你養(yǎng)成這樣,他就不怕把他自己氣死?。 ?br/>
童念笑了笑,瞇著眼睛嗤笑道:“白癡!我和我老公相親相愛,我沒事氣他干嘛?!”
聞言,尹陌立刻淚流滿面,委屈道:“你這個見色忘友的家伙,你背叛我們的友誼,背叛我們的誓言,背叛我們的……”
一把捂住她的嘴,童念頓覺頭疼,要是放任她繼續(xù)說下去,還不知道能說出什么驚天動地的話來。
“好了好了?!蓖疃哑鹨粋€笑臉,誘哄她:“你也不用抵死不承認了,就你和牧惟晗那點事情,我老公早就告訴我了!”
“?。俊币绑@訝的瞪大雙眸,整個人好像泄氣的皮球:“你老公眼睛真毒,我都這么小心,還被他發(fā)現(xiàn)了!”
“噗……”童念笑出聲,搖了搖頭,嘴角的笑意溫柔:“傻瓜,這種事情瞞得住嗎?”正是如膠似漆的時候,怎么可能瞞得住誰?只是他們自欺欺人罷了!
將手里提著的袋子遞給她,童念壓低聲音,笑道:“送給你的?!?br/>
尹陌一看到那個牌子的商標就興奮,她激動的將帶著袋子打開,卻又在看清里面的東西后,一臉失望:“凌太太,你真是小氣!你這么有錢,為什么就送我一件這玩意?!”
她撇著嘴將衣服塞進袋子里,哭喊道:“我要最新款,我要限量版!”
童念挑眉看著她,眼底騰起一股曖昧的神色:“我現(xiàn)在送你什么衣服也都白搭,撕成一條條的多浪費??!”
“你……”
好吧,饒是尹陌口無遮攔,沒心沒肺,也都被她這句話給震撼到,并且鮮少的臉紅了。
見到她那副模樣,童念心里卻是暖暖的,有種安心的感覺。憑心而論,尹陌是她最好的朋友,牧惟晗也是相識多年的好友,他們兩個人能夠在一起,是她求之不得!
這么多年,對于牧惟晗,童念只能衷心的道一句謝謝。這世上有很多事情,都是沒有理由,她小心翼翼的不給牧惟晗機會,只是為了能夠與他成為一輩子的好朋友,卻也僅此而已。
童念伸手搭上尹陌的肩膀,斜眼瞥著前方緊閉的辦公室大門,含笑問他:“怎么,還沒搞定我們牧大助理?”
“木頭!”尹陌沉著臉,聽到童念的問話,心里更氣:“他是木頭人,面癱!”
童念差點笑噴,她烏黑的翦瞳閃了閃,忽然想到什么,眼角閃過一抹狂狷。她將頭湊到尹陌耳邊,小聲道:“妞兒,上次你給我老公弄的藥,怎么不給他用用?”
聽到她的話,尹陌倏然轉(zhuǎn)過頭,水潤的雙眸忽閃,遲疑的問她:“那個藥……有效果嗎?”
有句話怎么說來著,君子報仇十年不晚!
童念回想著自己曾經(jīng)被折騰的那副慘樣,嘴角的笑意越來越真摯:“有效果啊,非常有效果,而且真的沒有副作用!”
“這樣啊……”尹陌不好意思的笑了,黑溜溜的大眼睛轉(zhuǎn)來轉(zhuǎn)去。
望著她眼底的情緒波動,童念抿唇一笑,精致的臉龐閃過的笑意凜冽??瓤龋版?,雖說咱倆是閨蜜,但是敢欺負我老公者,不可饒??!
前方緊閉的辦公室大門忽然拉開,牧惟晗沉重臉走出來,將手里的文件夾丟給秘書,口氣不善:“這種低級的錯誤再犯,立馬滾回家吃自己的去!”
秘書戰(zhàn)戰(zhàn)兢兢的站起來,兩眼淚汪汪,不敢接話。她們玉樹臨風的牧大助理,平時溫柔繾綣的啊,今天這是怎么了?
牧惟晗正要轉(zhuǎn)身,眼角掃到這邊站著的人,立刻愣了愣,隨后驚訝道:“你沒走?”
尹陌翻了個白眼,怒氣沖沖道:“我走沒走,你管得著嗎?”
“呵呵……”
眼見這兩人劍拔弩張,童念急忙打圓場,笑道:“我正好遇見陌陌?!?br/>
童念張口說話,牧惟晗這才注意到她,看向她的眼神瞬間溫和下來,道:“你怎么來了?”
一聽到他這么溫柔的同自己說話,童念頭皮都發(fā)炸,果然她就見到尹陌眼底的神情暗淡下去。
暗暗嘆了口氣,童念皺皺眉,心想牧惟晗你這個笨蛋,你這樣很容易傷害別人的好不好?雖說咱們倆壓根沒什么,可還是容易誤會的??!
童念伸手拽住尹陌的胳膊,拉著她走過來,眼神卻是盯著牧惟晗的,“惟晗,你把我們家陌陌拐走了,可還沒請我們吃飯呢?”
說話間,童念手下微微用力,一把將尹陌朝著他推過去,牧惟晗眼疾手快的接住人,小心的摟在懷里。
“好,你們定個時間,我請客?!鄙焓謸ё∫埃廖╆习醋∷龗暝碾p手,硬是不讓她掙動半分。
童念緊蹙的眉頭舒緩下來,她看到尹陌羞紅的臉,心底一片安慰。牧惟晗總算開竅一次,他這句話真的就把尹陌給套牢住。
哎,其實男人和女人之間,有時候就是為了一句話,一句承諾而已!
“放心,不會饒了你的?!蓖盥柭柤纾瑢χ廖╆戏帕司浜菰?,卻招來尹陌飛刀一樣的小眼神!
見好就收的道理,童念現(xiàn)在學會了。她推波助瀾的作用起到,自然功成身退,轉(zhuǎn)身去找自己老公,免得當電燈泡。
輕輕推門總裁辦公室的大門,童念輕手輕腳走進去,只見坐在桌前的男人,手里握著金筆,人卻在發(fā)呆。
“靳揚?”童念將大門關(guān)上,喊他一聲。
凌靳揚微微垂著頭,眼睛直勾勾盯著某一處,臉上什么表情也沒有。
童念心頭狐疑,邁步走過去,再度叫了聲:“老公!”
聽到她的聲音,凌靳揚咻的抬起頭,眼底起伏的情緒沉寂下來:“你怎么來了?”
“視察你工作?!?br/>
童念柔柔一笑,走到他的身邊,道:“我剛剛遇見陌陌和惟晗,敲了他們一頓大餐呢!”
凌靳揚放下手里的筆,伸手將她拉過來,俊臉的笑容溫和:“你啊,鬼靈精!”
將頭落在他的肩膀上,童念挑挑眉,撅著嘴嘟囔:“我們也好久沒有出去吃飯了?”
“你是在抱怨嗎?”凌靳揚笑倪著她,有意逗弄她。
童念伸手比劃了下,眼底都是笑意:“小小的提個意見?!?br/>
抬手揉揉她的頭,凌靳揚看了眼時間,起身拉住她的手,帶著她往外面走:“好吧,這個意見我接受,我們今晚去外面吃?!?br/>
帶著她走出辦公室,凌靳揚低頭掃了她一眼,笑問:“想吃什么?”
童念抿著唇,握緊他的手,嘴角的笑意溫暖:“吃什么都行。”
吃什么不重要,她想要的只是他們單獨呆在一起,只有他和她,享受屬于兩個人的空間。
凌靳揚開車來到藍調(diào),他專屬的包廂,氣氛一如既往的好,奢華浪漫。
服務員將晚餐送上來,隨后退開,演奏的人也都在走廊,不允許進來打擾。
切下一塊頂級的菲力牛排,童念愜意的瞇了瞇眼睛,這家的牛排真是很棒,口感無以倫比。她端起紅酒想要和對面的男人碰杯,卻見他握著刀叉,并沒有什么動作。
“老公?”童念皺起眉,輕輕喊了他一句,好在男人這次回神很快,當即端起酒杯,對著她的方向舉杯過來。
輕抿了口紅酒,童念嘴角的笑意逐漸收斂,這已經(jīng)是他今晚第五次走神,心不在焉。
察覺到自己的失態(tài),凌靳揚俊逸的臉龐沉了沉,隨口問道:“兜兜有人照顧嗎?”
“有?!蓖罘畔碌恫?,臉色平靜的回答他,“我安排專門的人看著兜兜?!?br/>
凌靳揚笑了笑,低頭開始專心的切牛排吃,冷峻的臉龐看不出什么異樣。好像他眼底剛剛一閃而逝的異樣,不曾發(fā)生過。
用餐的好興致,瞬間暗淡下去。
童念抿著唇,沒有說話,神情比起剛才,明顯的淡然下來。
望著她低頭蹙眉的模樣,凌靳揚深邃的雙眸動了動,他起身走到她的身邊,牽過她的手,道:“我們跳支舞?!?br/>
童念被他帶進懷里,仰起頭盯著他的眼睛,看到的是依舊他明亮的雙眸,沒有任何異常。
低頭看著她身上的長裙,凌靳揚緊蹙的眉頭舒展開,低頭靠在她的耳邊,道:“你很美!”
抬手圈住他的脖頸,童念將臉落在他的胸前,緊抿的紅唇溢出笑來。也許是她想太多了,他每天上班這么緊張,一定很辛苦。
一支舞罷,童念心頭的疑惑漸漸散去。不久,凌靳揚帶著她離開藍調(diào),兩人開車回家。
安靜的車廂里,只有車輪碾壓地面的沙沙聲,凌靳揚隨手將音響打開,童念聽著那張cd,嘴角的笑意溫柔:“老公,你說我們要不要讓兜兜也學打鼓?”
凌靳揚抿唇笑了笑,將車停在路口,正在等待指示燈變換,“你決定就好?!?br/>
“那我一定讓她學!”童念眼底的神色肯定,眼睛亮亮的,“你教她,肯定能夠把她教的很好?!?br/>
昏黃的路燈照射下來,淡淡的光影落在男人的肩頭。凌靳揚眼神恍惚了下,那雙鷹隼般的目光倏然黯淡無光。
握著方向盤的手指緊了緊,凌靳揚沒有說話,只是將頭轉(zhuǎn)向車窗外,側(cè)臉的線條緊繃住。
路口前方的指示燈變化,紅燈轉(zhuǎn)鸀。
銀色的奔馳邁凱輪,停在白色的停車線內(nèi),沒有移動,等候在后面的車輛,不耐煩的按響喇叭。
“滴滴滴——”
凌靳揚微微低著頭,骨節(jié)分明的手指緊握住方向盤,腳下什么動作也沒有。
聽到后面不斷響起的喇叭聲,童念秀眉緊蹙,抬手推了下身邊的人,道:“老公,你怎么不開車?”
有那么一瞬間,童念覺察出他的情緒不對勁,她正要細看,卻不想身邊的男人已經(jīng)抬手發(fā)動引擎,一腳油門踩下去,將車開走。
又是一種錯覺。
童念長長嘆了口氣,驚訝于自己今晚的錯覺。
開車回到瀾苑,童念先回到臥室,兜兜不肯睡,還在等著他們回家。
顧不上換衣服,童念伸手把孩子接過去,不過一分鐘的功夫,兜兜趴在她的肩上,沉沉睡著。
反手將兜兜抱下來,童念將她安頓在小床里,隨后自己舀出衣服去洗澡。
洗好澡出來,床邊多出一道身影,童念見到凌靳揚坐在床頭,盯著睡著的兜兜看。
“去洗澡吧,”童念坐在他的身邊,從背后摟著他,臉頰微微飄紅,道:“我今天新買了件睡衣,等下穿給你看。”
凌靳揚神情愣了愣,轉(zhuǎn)身將她摟在懷里,低頭親了親她的額頭,沉聲道:“我還有事請要處理,你先睡?!?br/>
短暫的錯愕后,童念臉色有些尷尬,卻又小心的掩藏好:“那你也早點睡,不要太晚。”
“嗯?!绷杞鶕P站起身,內(nèi)斂的雙眸沉了沉,含笑轉(zhuǎn)身走出去。
關(guān)上房門的那一刻,凌靳揚含在嘴角的笑容逐漸收斂起來,他抿著唇走進書房,神情幽暗。
掀開被子躺下來,童念心里空空的,有種異常的失落感。她想起凌靳揚今晚淡漠疏離的態(tài)度,心底隱隱不安,難道是最近發(fā)生太多事情,他的心態(tài)還沒調(diào)整回來?又或者,凌氏就要召開董事會,他需要準備的事情太多了嗎?
長長的舒了口氣,童念努力摒棄掉那些胡思亂想的念頭,不讓自己亂了方寸!
只可惜,一切總是事與愿違。
第二天早上,各大媒體、新聞電臺、電視臺、包括網(wǎng)絡上,全部都報道出一條爆炸性的消息:“凌氏集團總裁,原是凌家領(lǐng)養(yǎng)的孤兒,其妻才是凌家真正的繼承人。傳聞凌氏集團董事長把全部股權(quán)都留給其親生女兒……”
童念面無血色的看著這樣一條條新聞被瘋傳、報道、轉(zhuǎn)載,整顆心霎時沉到谷底,有種大勢已去的絕望。
新聞爆出的兩個小時,瀾苑的電話幾乎都要被打爆,童念拔掉電話線,吩咐傭人大門緊閉,不許放任何閑雜人等進來。
她給凌靳揚的手機打電話,一直都無人接聽。她又給他的辦公室打電話,秘書說總裁再開會,一直都在開會。
將電話掛斷,童念手腳一片寒意,她緊緊咬著唇,全身的神經(jīng)都緊繃起來。
天色逐漸黑沉下來,童念呆呆坐在沙發(fā)里,眼睛定定望著大門的方向,一動不動。傭人下來好幾次,說是兜兜不肯睡覺,可她都沒有什么反應。
大家也都明白家里出了事情,蕭管家見她整晚不開口說話,忙的對著傭人使了個眼色,暗示傭人自己去處理。
傭人沒有辦法,只好給兜兜喂了奶,千哄萬哄的才算把小公主給哄睡著。
入夜后,瀾苑一片幽靜,客廳里只亮著一盞落地燈。
擺放在墻角的落地鐘“咚咚”的響起來,十二點的鐘聲已經(jīng)敲響。
童念呆滯的眼球轉(zhuǎn)了轉(zhuǎn),她抬起電話,再度撥出那個熟悉的號碼。這一下午,她不停的給凌靳揚打電話,可他一個都沒有接。
鈴聲持續(xù)的響起來,就在童念以為不會有聲音的時候,那端卻傳來一個刺耳的女聲,“喂?”
童念捧住電話,強迫自己的語氣平靜下來:“沈沛妮,讓我老公接電話?!?br/>
“你老公?”電話那端,沈沛妮冷冷笑起來,道:“童念,你也知道他是你老公嗎?你把他害得還不夠慘?!”
捏著電話的手指用力到指尖泛白,童念抿著唇,沉聲道:“他在哪里?”
電話那端的背景聲安靜,沈沛妮陰霾的聲音穿透而來:“他喝醉了,在酒店!”頓了下,她又嘲弄道:“如果你不放心,大可以再帶人來抓奸!”
“啪——”
聽到嘟嘟聲,童念慢慢的將電話掛斷,整個人縮進沙發(fā)里。
冷!
明明已經(jīng)是夏天,可她還是感覺全身瑟瑟發(fā)抖,抑制不住的寒意襲遍的四肢百骸。
雙腿蜷縮著坐進沙發(fā)里,童念烏黑的翦瞳一片幽暗,她將電視打開,把音量調(diào)大。盯著那一遍又一遍播放的新聞報道,只覺得有什么東西,正從她的身體里面一點一滴的流失掉。
那股鋪天蓋地,洶涌而來的壓迫感,只讓她感覺喘不過氣來。她心里明白,這一次,有什么東西就要逝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