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四青這一動,姚瑤頓時神秘一笑,朝他發(fā)了一招。
很簡單的一招:笑里藏刀。
李四青一愣,這招笑里藏刀,是金屬性女魔法師慣用的伎倆,實在平凡之極。他心知這狡猾的女子必定沒那么簡單,卻吃不準(zhǔn)她到底又在耍什么花招。
欲要閃避吧,可他身前身后都是人,傷了這些人其實也不要緊。
只是,這些人大半是武極殿的嫡系,這要是傳出去,不僅會生嫌隙,還可能要落一個見死不救的惡名,豈不是會臉上無光?
李四青猶豫了那么半秒,時間緊迫,他已來不及細(xì)想,一招火屬性魔法師常用的招數(shù)發(fā)了出來。
這一招叫做:火冒三丈。
好招。
這一招必定能將對手發(fā)出的殺人刀光,呼啦一聲卷上半天云中。以他現(xiàn)有的境界,所謂的三丈,那可連三十丈都遠遠不止。
可他此時用來,卻實在是糟糕透了。
姚瑤等的就是他這一招。
“呼啦”一聲,刀光被火光卷起,以不可思議的速度被燒得通紅欲滴,然后“轟”的一聲炸裂,繽紛的火光中,火刀激射…….
王二哈本已被幾個同伙掩護在墻角,他自己覺得很安全。
但火刀很多,多得令人眼花繚亂,又勁力颯然,駭人心魄,他身邊同伙自顧不暇,只能紛紛或展開身法飛起,或翻滾躲避。
可他不能,他雙腿已廢,避無可避,“噗”的一聲,其中一柄燃燒的刀光巧不巧地插進了他的心窩。
“滋滋……” 輕煙直冒。
一陣皮焦肉臭和裊裊的青煙中,他絕望地張大了嘴,卻叫不出聲來,頓時了帳。
果然從此再也見不到光明,這個九華山的叛徒,就這樣被他投靠的主子拐著彎兒殺死了。
李四青霍然變色,失聲叫道:“這不是笑里藏刀!這是…借刀殺人?”
“這是一千多年前,妖族大魔頭江山秀的成名魔法借刀殺人!大陸上早已失傳,你是怎么得到的?”
邊上幾個武極殿弟子,看著李四青的眼光就像是看著一個呆瓜:你不知道啊,大陸傳言,她可就是…就是江山秀的傳人啦!
她不會,難道你會?你能認(rèn)出來,那也見識不凡了。
據(jù)說,當(dāng)年江山秀身處亂軍之中,往往陰笑不止。而當(dāng)她陰笑的時候,身體四周就會刀光倒轉(zhuǎn),倒轉(zhuǎn)的刀光傷人即死,萬軍辟易,莫敢當(dāng)其鋒。
可問題是,這招“笑里藏刀”,不僅本就已十分厲害,所隱藏的后招“借刀殺人”,更是擋也不能擋,擋就會拐彎。
這拐彎的刀光,會飛得老遠,傷到誰那可就不好說了……
昔時四大巔峰老祖,除了劍仙陽青山,論攻擊之猛,就是江山秀啊。
姚瑤一擊得手,身形遽陡然拔高,頭頂金光旋轉(zhuǎn),樓板立即現(xiàn)出一個大洞。
她飄忽的身影穿樓而出,從三樓“啪”的一聲,躍入運河,堪堪躍進一艘花船之中。
不走不行,走慢了都不行,樓內(nèi)狹窄,李四青的那招魔法,只怕就是草山派臭名昭著的“烈火焚心”。
這招魔法,專門燒對手的神魂,旁的人只覺得身上熾熱難當(dāng),可偏偏姚瑤這會兒覺得身上冷,因為,她的熱,熱在心魂。
再不走,說不定就要被燒得里焦外嫩,身死魂消……
當(dāng)獅子樓亂時分起,街面上頓時大嘩,不免成了一鍋粥。人群狼奔豕突,運河里的船只爭先恐后,你搖櫓來我開槳;
四方民眾你呼我喊,只道是九華山的人來大舉反攻了,快跑快跑。
這樣的事,滄州城最近可發(fā)生了不止一次兩次,每一次雙方修士亂斗,進攻與反攻,總是免不了誤傷人眾…直娘賊,此時不走,難道還呆在這里作死?
李四青雖然沒有料到姚瑤竟穿樓而走,倒也還心明眼亮,看清了姚瑤的去向。
可是等他追上花船,卻發(fā)現(xiàn)上了當(dāng):這河中亂的一匹,花船個兒大,根本不能動彈。
《仙木奇緣》
那女子賊精賊精,此時逃跑心切,哪會愚蠢地呆在這樣的船上?這不,這花船上除了脂粉的香氣,哪有半分修者的氣息?
看到一條條烏篷船兒在水中七彎八拐,跑得賊溜,他再也不遲疑,從花船上長身而起,奮起直追…….
花船也不著急,一個個身材妖饒,油妝粉臉的小姐姐們甚至上了甲板,沖著繽紛的人流大
拋媚眼。
遠處有船翻篷毀的轟隆之聲、夾雜著落水尖叫與斥罵之聲傳來…….
“你這混蛋…你…你眼睛瞎了!這是巡城營營長的家人,小姐都落水了…營長大人一定跟你沒完!”
“哎喲,殺人啦,有強盜哇…….”
“少爺!大事不好了,夫人她落水了…快快快,跳下去,救人!”
“哎呀少爺,你先救夫人啊,那是個丫環(huán),你著急救她干什么……”
“再不快點,夫人可就要…活活淹死了!”……
亂了一陣,花船終于開動,不緊不慢地遠去,待拐過一道彎汊,卻有個小櫓待在暗處。
小櫓無聲靠近,一道纖長的人影“呼”的跳了上去,小櫓如飛靠岸,兩道人影消失在迷巷。
很快,被人罵得狗血淋頭的李四青氣咻咻地追了上來,花船被逼停。
李四青不蠢,在砸了許多烏篷船,并碰了一鼻子灰之后,他終于想起:這女子的傳承非同小可,若剛才她掩了氣機,就呆在花船上,那可就…….
…不在花船上?怎么會!
那女子腰緊脖瘦,眉眼明凈,膚色天然,豈是這滿船脂粉堆里的“大媽”可比!可是,她去哪兒了?
看著河岸邊上,隔三差五,如野渡無人舟自橫一般的小櫓,他似有所悟,卻一點辦法也沒有。
這胡亂??吭诎哆叺男≈?,本就是滄州一景,都一般的無人,都一般的不惹人注目,這時節(jié),逮誰問誰去?
神武衛(wèi)、巡城營、守備營將校把花船翻了個底兒朝天,末了,一個個垂頭喪氣地跟在李四青身后…暗暗朝著他的背影翻白眼。
李四青站立在高臺,雙手往背后一負(fù),說道:“各位稍安勿躁,女賊已為我所傷?!?br/>
“雖然她此刻掩了氣機,混進了人流之中,但我的魔法獨特,她不顯氣機就沒法療傷,不療傷就會傷得更重?!?br/>
“因此,短時間內(nèi)她非露頭不可?!?br/>
“諸位聽我號令,巡城營負(fù)責(zé)守河道,守備營守四門,神武衛(wèi)在城內(nèi)拉網(wǎng)式搜索,我居中策應(yīng),定叫她插翅也難飛!”
將校士兵轟然一聲答應(yīng)……